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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坊门口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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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知道,只要娘子露出这个表情,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别人都夸孟棠温柔贤淑,只有阿蛮知道,那都是装的。
孟棠睚眦必报。
孟棠五岁那年,孟家搬了新宅,她初时的玩伴便都没了,但只要孟棠想,是从来不会缺朋友的。
刚刚搬来第二日孟棠就穿得像个年画娃娃似的,捧着阿娘做的世界上最好吃的鲜花饼去交朋友去了,
但由于个子小小的,又偏偏长了个弱不禁风的样子,那些孩子们便欺负她。
扯掉她的发髻,还抢她的鲜花饼,孟棠可不是好欺负的,气极了,一把把人推倒在地上,那男孩没站稳,头磕到墙上,鼓起来个大包,哭着回家找阿娘了。
没一会,明清越熟练地赔了三十贯钱,好说歹说才把人劝回去,没让事情传到孟有恒耳中。
事后,明清越把她搂在怀里说,
“棠棠,日后做事要思量结果,你爹爹若是知道了,定是要罚你跪祠堂的,你就别想再出门玩了,这样明明是别人的错,还连累得自己也要被罚,不值当。”
“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便悄悄地打回去,不要落人把柄。”
孟棠懵懂地点头。
她在阿娘的怀抱中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叹息,“你这个性子,为娘怎么放心走。”
她以为阿娘说的是出远门,没想到却是天人两隔,阿娘那时候就病了,她被瞒得很好。
后来,一次大家一起玩躲猫猫,孟棠为了不被人找到,躲到了一口枯井中,有个坏种竟然拿箩筐罩住了井口,还压了块石头在上面。
孟棠在井底呆了许久,见一直没人来找她,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可出口被盖住,怎么都出不去。
她用尽了各种方法,最后等阿蛮发现,找人来救她的时候,孟棠脸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裳也被刮破了,眼眶红红满脸的泪痕,活像只落入陷阱的小花猫。
因为此事孟棠还被狠狠罚了一顿,关了三日的禁闭。
出去后,孟棠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她用一盒玲珑酥收买了李员外家的小郎君,得志了幕后真凶是谁。
从此孟棠的报复就开始了,
那人开始莫名其妙地倒霉,起先是走在路上不是被突如其来的石头砸了脑袋,就是被绊倒,摔个狗吃屎。
这么倒霉,那就不出门了吧。
可在家里也倒霉,先生布置的课业,他明明是写完了的,可却会莫名其妙地丢了。
害得他的手都快被先生给抽肿了。
他仔细一想,近来也没得罪过人,除了孟棠,他怀疑是孟棠干的,可却怎么着都找不着证据。最后他实在不堪其扰,只能去给孟棠道歉,没想到道歉后,就不倒霉了。
他便四处同人说,孟棠是菩萨身边的小童子得罪不得,到最后不知道怎地,谣言越传越烈,传成了,只要惹了孟棠不开心就会倒大霉。
那些小鬼头便一个个开始惧怕起孟棠,唯她马首是瞻。
年龄最小的她成了巷子里那帮小孩的老大,直到巷子里又搬来了一户人家,是个长得极其俊俏的小郎君,也是个招猫逗狗的混世小魔王。
平日里拿着把极其精致的木剑横冲直撞,那日孟棠带着自己的小弟在扑蝴蝶,那男孩拿着把木剑走到她身前,他的身量高,比所有的孩子都要高,孟棠足足矮了他一个头。
孟棠仰着头皱眉看着他,那男孩打量着她狐疑道,“听说招惹你就会倒霉,我不信。”
还没等孟棠反应过来,他手中的木剑轻挑,她拿在手中装蝴蝶的网就掉了。
好不容易抓到的蝴蝶就这么跑了,孟棠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小弟们期待地看着孟棠,期待她大展身手,好好教训这小子,最好能把这小子的木剑给抢过来。
这么漂亮的木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早就眼红得不行。
可那小子宝贝这剑,宝贝得和眼珠子似的,就连让他们摸一下都不肯。
“喂 ,现在把你这把剑送给我赔罪,我就原谅你。”
“想要我的剑?你得打得过我才行。”那男孩挑了挑精致的眉眼道。
孟棠却僵住了,看了眼他手中的木剑,识时务者为俊杰,阿娘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孟棠带着小弟没出息地跑了。
他让孟棠在自己小弟面前落了面子,从此两人这梁子就结下了。
记仇的孟棠开始了她的报复。
只是孟棠的报复行动开展得极其不顺利,刚进行到带着阿蛮扔小石头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这男孩会武功,他飞身跃上墙头,把趴在墙头的孟棠给提溜了下来。
“你就是这样让招惹你的人倒霉的?”那男孩嗤笑着。
孟棠红着脸不语。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男孩笑得蔫坏,
“你给我等着!”
孟棠瞪了他一眼,惴惴不安地跑回家,没想到第二日这个秘密,她的小弟就全知道了。
俩人彻底成了死对头,斗得死去活来,连带着巷子里也鸡飞狗跳。
就这么斗着,转眼一年又一年,明清越突然病逝,孟棠备受打击大病一场,从此再未出过门,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阿娘的屋子里。
那里还有阿娘留下的味道,只有在那里睡觉她才不会做噩梦。
孟有恒忙于政务并没有多少时间管她,身旁就一个阿蛮陪着。
一天,孟棠从明清越的院里出来,看到墙头上站了个人,孟棠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她的死对头。
“喂,你怎么最近都不出来了。”
孟棠不语只是低着头,她才哭过一场,眼睛应该还是肿肿的,要是被他发现了,那多没面子。
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天色又这么暗,应该看不到吧。
“诶,你怎么哭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孟棠用衣袖挡住脸,“谁哭了,要你管!”说完转身就走。
那男孩犹豫了会,看了手中的木剑最后一眼,“等等,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这把剑了吗,送你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用剑打回来。”
最后是轻不可闻的一句,“以后捉弄人的时候记得要隐蔽些,别人可不像我这样心善,走咯!”
等孟棠回头时,木剑被放在地上,男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后来孟棠思来想去,决定去道谢时才恍然得知,俩人斗了这么久,她竟然不知道对方姓氏名谁,家住何处,她在巷子里问了许多户人家,都没有问到。
……
“娘子,真的要如此吗,其实由奴跑一趟就行,万一被发现了可不好办了。”阿蛮拽住孟棠的衣袖试图劝阻。
孟棠坐在镜台前,用特殊调制的药粉把肤色涂成土黄色,还点了一脸的麻子,贴上胡子,看着就是路上随处可见的行人。
“看看,你可还认得出来。”孟棠朝阿蛮挑了挑眉。
阿蛮早就知道孟棠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眼下也只得妥协。
前几日她得到了个消息,这林家二朗除了去那些秦楼楚馆和赌坊外,还总去一个地方,清月坊。
之前那林二朗十分谨慎,一入坊七拐八绕的,阿蛮雇的人跟丢过好几回,有一次还险些被发现了。
孟棠耐不住,决定亲自去看看。
她给阿蛮也装扮了一番,两人穿着胡服从后门偷偷溜出去了。
紫竹院离孟府的后门很近,平日奴仆买菜都从这里出入,孟棠给门口的奴仆塞了几十钱,很顺利地出去了。
看着长安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各色行人,这还是孟棠来长安第一次上街,就是为了这种事。
阿蛮拿到的消息,他有时从赌坊出来后,便会去清乐坊过夜,但具体去了哪处的宅子便不得而知。
林二郎次次去都十分警惕,一步十回头,阿蛮雇的那人不敢冒险,不肯再跟,只能孟棠亲自上阵。
只是不知道那林二郎要在赌坊里待到何时。
孟棠正在赌坊门口的一家酒肆中坐着,若不是她们点了不少东西,那店家估计要赶人了。
阿蛮紧紧盯着赌坊门口,每个从里面出来的人她都要打量上一圈。
孟棠吃了口酒,低声道,“阿蛮,你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赌坊门口,这样别人不就知道我们是来盯梢的了?”
邻座的已经有几个人在朝这边打量了。
阿蛮惊觉,这才收回目光,吃了口酒掩饰自己的异常,目光还是时不时地朝赌坊门口扫着。
在阿蛮低头吃酒的间隙,孟棠站起身,“鱼上钩了,走。”
阿蛮急急忙忙起身,在赌坊门口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穿着华服,神色萎靡的男子,正是林家二郎。
孟棠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林家二郎弯弯绕绕地进了清乐坊。
坊内路线杂乱复杂极易跟丢,孟棠紧盯着前面的身影。
可那林二郎入了坊内,就如泥鳅钻进了泥地,一会功夫就没影了。
孟棠泄气,这林二郎果然是无比狡猾,不过她更加好奇了,这里是藏了什么,他藏得如此好。
阿蛮在周围找了一圈也垂头丧气地回来,“周围的几户人家都瞧过了,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又让这人溜了。”
孟棠扯了扯嘴角,“行了回去吧,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就算林氏真的下定决心要把孟棠嫁给林二郎,那中间还有诸多繁琐的规矩,这个亲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得了的。
两人从后门溜进府,那奴仆果然给孟棠留着门,回去后孟棠就让阿蛮打水洗去脸上的乔装,帕子擦过土黄色的脸颊,露出原本的雪白肌肤。
擦到一半孟棠提了嘴,“你给赌坊的人塞些银子,只要那林二郎去了就立马通知我们。”
阿蛮连连点头应下。
这林二真是一个赌棍,隔日那赌坊就递消息过来林二郎又来了。
坐在书案前抄金刚经的孟棠放下笔,“走,这次争取抓到他。”一番乔装打扮后,孟棠带着阿蛮从后门出了府。
为了防止那酒肆的伙计认出她们,这回换了家烧饼铺子候着。
俩人坐在窗边的位置,正好能盯着赌坊门口,孟棠这边烧饼还没吃完,就见林二郎垂头丧气地出了赌坊,看样子是钱又输完了。
“走!”孟棠留下饼子钱放在桌上,拉着阿蛮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这次的路线和上次的不一样,孟棠心中一惊,脚下的步伐也慢了下来,难道是林二郎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他,所以故意绕了远路?
“娘子,怎么停了,快跟上这人又要没影了。”阿蛮着急地指着林二郎消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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