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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冷风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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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瑟瑟卷起枯叶支离颤动,树枝摇曳发出吱哑的窸窣声,湖畔涟漪刮出云卷般鳞波痕,此情此景,谁不禁叹上一声景色动人,引人怅然。
“噗。”
只是一声称得上不雅的声音破坏了此刻静美境意,谢承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已经是第九次吐出嘴上飞沙,也不知道是这偏僻的沙子长眼还是怎么样,随风卷出的尘沙专往人眼口里钻。
谢承看着再次蜿蜒泥泞的分道,颇有一种凌乱的感觉,无奈的又再一次从单肩包中掏出手机确定位置,纤长手指不停在手机上滑动,谢承皱着眉头眯眼仔细查看,结果又是一道风沙,狠狠似鞭策在谢承脸上。
谢承这下真无话可说,他落入沉思当中,自己到底是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呢。
记忆回溯,谢承正边蹭食堂的热水泡泡面时,边听着手上的手机播报道:“国内现高校应届毕业生总规模即将达到1222w,如此大批人员涌入求职市场该何去何从,此刻人数创造又一次达到历史新高...”
而身为快应届毕业生中的一员,谢承自然而然收到学校组织实习的通知,只是谢承在一个多月中的心态已经从胜券在握慢慢的变至静如死水。
在投入无数份简历石沉大海之后,谢承甚至想过,不如曲线救己,先找个厂进去打螺丝,把最重要的毕业证书拿到手再说。
结果,还没等谢承执行计划就先一步接收到班会通知,而班级辅导员在会议上慷慨激昂的特地说明,这次实习不能让学生去从事简单重复的工作,要着重让学生从实践中获取经验。
闻言,谢承翻来覆去的观察四周,好的,班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对上班主任凝重专注的目光,缓缓移开又思考起自己的专业,好的,旅游管理。
谢承决定认真复盘一下,首先他要找工作进入社会就需要毕业证书,要毕业就需要集够足够的学分,集够学分就需要参加占比最重的实习实践,而要实习实践就需要找到一份实习工作,好的,看来这一来一去正好完美形成一个闭环。
至此,谢承彻底认清现实,抬头盘算自己如何沦落到现在的处境以及如何去寻找出路。
第一,如今已经十二月份,而已知实习需要六个月时间,领取毕业证时间在七月,求谢承如今剩余的时间。
毋庸置疑的一点是,找工作的事已迫在眉睫不容刻缓,而可怕的是他至今还没收到一份offer。
第二,他确切的发现自己是陷入到看不上校招,一心想要去心仪公司的思路,才平白无故耽搁这么多时间。但是话又说回来,谢承皱眉思索着双选会上的工作。
他自认为自身要求不高,要么工作辛勤但薪资丰厚,要么工资少些但时间宽裕,至少人的最大两个需求,精神上的轻松和肉身上的自由总要满足其一吧。但这些天的经历,却早已刷新谢承的认知下限。
所以为什么人要为一个既满足不了生理需求,且满足不了心理需求,仅为保持生存的工作而争得头破血流?谢承颇为麻木的表示不能理解。
不过最不幸的是第三,也就是最后一点,由于以上前二条的存在,现在的他已经错过校招时间,无路可退。经此一思索,谢承总感觉自己在左脑攻击右脑,大脑堵塞小脑的路程上两头堵。
这说好听点就是好高骛远,说难听点就是眼高手低,谢承极有自知之明的将这两个都不算好话的词轻松安在自己头上。
“唉。”随着一声微弱的浅叹结束谢承脑中天马行空的杂乱思绪,玻璃倒映出谢承近乎冷漠的面孔,冷淡而面无表情看向窗外,只见乌云遍布,阴沉压抑的天色只偶尔透露出几丝光,一时只有寒风打在玻璃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现已快入冬,等到春节过后时间又不够,他又实在不想延迟毕业,现空余的时间实在称不上充裕。谢承又望向台上,看着欲言又止却最终仿佛下定决心走过来的老师,谢承眨眼之际快速收拾物品,以极快速度从后门溜走,求躲避那一顿无用的唠叨。
但在回寝室的路上,还是难逃一劫。听着辅导员打过来的日常询问电话时,谢承不禁痛苦发出那一声无数人心中的质问:“我只是想要一份从天而降要求不高的高薪,轻松且躺平的工作,有那么困难吗?”
对面沉思片刻,随即电话中幽幽传出来一声:“如果有那么轻松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应该不在这里了。”谢承听此,竟无言以对。
无奈最现实的其中关节,就是他自高中以来就跟家里断了联系,而导致了他上大学都是通过助学贷款,即使这几年都在勤工俭学,假期打工,但要减去日常的开销。
所以现在经济的实际上情况是,他不仅找不到实习工作,甚至还有负债几万块钱。
谢承至此复盘完毕,确认抓好所以重点的他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可以放心的上天台,两眼一闭就是跳就行。考虑到对于现在的情况,貌似重开人生才是更快且更便捷的出路。
人不是生来被打败的,一个人尽可能会毁灭,但永远不会被打败。这是一句名言,谢承想,可惜的是对我来说,任何一切的障碍都可以轻易把我摧毁。
于是谢承在接到那封足以改变命运的那封入职邮件时,他仅花了三秒思考,便顺理成章地选择面试这唯一的选择。
只是令他没想到地点如此偏远,中午出发几轮换车,才到这附近,不过,此刻谢承疑惑的打量着四周,这么偏僻的工作地点他在脑中搜查了几次无果后,他疑虑的想,真的有投过这家公司的简历吗?
跟随着地址前行,看着越来越偏僻荒凉的地方,以及走半天都看不见个人影的事实基础,思考之际,谢承竟莫名未卜先知般的感受到腰子那块部位隐隐作痛,他实在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谢承又看向那条因天色渐暗,显得格外泥泞不堪的小道,刚犹豫一瞬,一道扑面而来带着粗糙的沙粒的风便鞭笞般打在他脸上,谢承眼神坚定收起手机,当机立断转身就走,果断不做一刻停留。
在困难如大山阻挡在人面前时,比起征服,放弃或者绕过才是他的处事之道,谢承无比心安的想,何况...
只怕只有傻子才会继续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卧槽!”难以控制而脱口而出的言语打断了心中吐槽。
随着脚下一软,谢承直直向前摔去,这一瞬,眼前的场景如碎片割裂开始闪烁变幻出非真实感,耳边同时传来尖锐的机械电子声,耳边嘈杂之中,谢承只感时间开始凝聚延慢。
就像定格般谢承在眩晕摇摆中尝试平衡身体摆脚踏地,脚腕使劲,极力稳住身体,脚尖轻踩地面,只觉清风拂过面庞,额间碎落乌发摇曳,身姿轻盈似羽化登仙。
不过下一秒,谢承眸光急速潋滟映出四周飞速变幻的景色,视线缓缓停留在脚下不知何时成一片漆黑的虚无。
谢承浅笑弯眼,抬头看着依旧苍茫碧蓝的天空,连干笑声都发不出,只能心中淡然的吐出最后一句心话,这下是真完了。
只听到那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左脚脚腕最终抵不过重力向一侧的重重拧去,谢承忍住脚腕传来的剧痛,全身卸力手臂护住身躯向前侧扑翻过去,却接连着翻滚了好几圈。
谢承在天旋地转中,只能听到耳旁不停传来的一阵嘈杂吱滋声,那如指甲刮蹭刺耳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去抵抗那从唇齿泛起的酸意。
【叮咚!恭喜宿主,贺喜宿主绑定天选打工人系统!】
【多年来,我们天选打工人系统一直所奉承的主旨是:
打工,打不被世俗定义的工!
打工,打不被公司束缚的工!
打工,打不被资本剥削的工!
少年,一起来过不被人定义的人生...呃,是来打不常于世人,极具工匠精神的工吧!】
本该机质无感情的电子音用着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一本正经般且又毫不羞耻以一种极具反差性的口吻说出一大串让人措手不及的俏皮话。
不过在眩晕中的谢承只觉昏天黑地,身体上的不适加上自精神传来仿佛不停回响在耳畔刺耳的电子声激起人胃液翻涌,他不断收缩的瞳孔倒映出的场景忽远忽近。
但是意识模糊的他还是想吐出一句吐槽,这些词字明明他都认识,怎么组在一起,就那么不像人话呢?
再次睁眼他仿佛置身在一方黑暗中,大脑被刚刚那一摔同样一片混沌空白,耳鸣伴随着嘈杂的声音,谢承只依稀捕捉到打工的字眼,他下意识摆头想要让大脑清醒一点。
下一刻谢承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会被当做拒绝的信号,他果断强撑精神刚张口想了解情况。
【检测到宿主未有准切回应,系统即将自动绑定...】
在听到这一句话时,谢承恍惚认清一个认知,霸王条款,貌似这个工作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要不,找个机会开溜吧?不对,他貌似压根都没找过这个工作。
只是这个想法还没在脑中盘旋半刻,谢承便再次伴随着一阵眩晕,意识又向下坠去。
【正在为宿主精心挑选,搜索寻觅合适的工作中,请稍作等待:...10%...15%...25%......】
谢承连着下沉而滞空莫名想,这是卡住了?
【...95%...100%,加载成功!】
一股莫名涌上口齿的吐槽来不及吐出,这次真实意义上是□□的坠落,谢承淡然,今天真的逃不过脑震荡了。
随即猛的砰一声,唤醒了谢承的意识,他挣扎想要起身,伸手传来的却是纸张的触感,谢承半是茫然的睁眼查看。
却猛地被集聚的强光一下刺得眼睛生疼,谢承没忍住眨了眨眼,生理泪水也忍不住泛出,泪珠欲掉未掉般半挂在眼睫,但下一刻便被谢承用力拭去。
在这个黑暗密闭的空间中,只有一束白光从头顶照射下来,白茫笼罩住谢承动弹不得,谢承不受控制般被强压坐在这里,除了前方的被光映射出桌子外,身边依旧只有一片黑暗虚无,好似被照亮的只有这一小块地方。
在前方黑暗中浮现出血红色的六分钟倒计时开始跳动,随着时间减少的啪嗒声仿佛扣在人心弦。
谢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想要缓解适应突如其来刺眼的不适,抬眼看着前方桌子上一份合同整齐摆放在那里,甚至旁边还贴心的放了一支笔。
这不合理,谢承平静的想,从进入到那片林子开始,他遭遇的事情就只能以怪诞来诉说。
谢承抬眼观察四周,倒是奇异的发现一点,这空间的大小布局与面试时的会谈室倒是相似,谢承有些倦怠想,难道是最近面试太多次,导致人都不清醒了。
强光,黑暗,和那股萦绕在身边挥之不去的寒冷,谢承不禁思绪随之拉长,不由得思考在外界眼中,他是突然消失,还是身体还停留在那一片林中。
而且,谢承抬眼看着不断跳跃减少的血字,为什么是六分钟呢?如果是作为一个节点,谢承不禁联想到人心脏骤停之后的4到6分钟被称作黄金抢救期。
他忍不住的抚上自己的心头,砰砰猛然作响的心跳让他眉间一突,过快的心率让人产生一种焦躁感。谢承沉下呼吸闭眼,尽可能调整平缓。
随后谢承抬眼出神看着桌上合同上的大字《工作合同》,以及下面小字写的甲方:无限游戏app有限公司。
“不过,”在冷炽光线投射下人苍白的近乎发光,青年垂眸为脸庞附下阴影,黑蒙蒙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显现出一种冷淡到极致的倦怠。
“无限游戏APP...”谢承喃喃道,那他听到的天选打工人系统又是什么东西,谢承想到最后听到的那句所谓为自己寻觅工作中的播报。
他蹙眉翻开合同第一页,视线落在合同那一行由于个人心脏骤停,进入濒死状态,意识被游戏选定进入游戏,拥有测试玩家资格...在亮光的照射下,白色的纸张仿佛都带着光斑晃眼。
倒计时间减少的啪哒声音,一点一滴时间过去,如敲击在人的心头,严肃压迫着人屈服。谢承看着不足一分钟的剩余时间,血字疯狂闪砾引人注意。
机械声,心跳声和刺眼的白炽灯光下跳动血字,一切都让人浑身不自在,谢承却是淡然,指节随着目光敲在那行成功通关即可获得复活资格的文字后神色一动。
随即放松向后倒去,只是迎上背面的木质□□椅背并不是那么令人舒适,谢承抬头看着天空,那也许都不算是天空,只有一片蒙蒙的黑暗。
我会死吗?
死亡对于人类的意义是沉重而轻逸的,有人能轻易将死亡付诸于口,有人却是提起都悲重不可自抑,但当所有的人类在触碰死亡之际,回应的通常是沉默不语。
谢承脑中不知为何蹦出了这个飘渺的想法,他确切在记忆中没有自己猝死的那连绞痛,加上似乎绑定所谓的天选打工人系统的记忆论证之下,随即他看着合同上意识两字,神色一动。
今天发生的事总不可能都是濒临死亡前的虚假记忆吧。
接着谢承缓缓低下头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左脚,眩晕带来的反胃感还抵在喉间,□□上的不适使精神昏昏沉沉的,整个人也显得迷糊起来。
白炽灯照耀下,仿佛事物都带着光圈一般眩晕感,寂静的周围只能听见自己发出的轻浅呼吸声。
谢承却忍不住浅浅一笑,随即面色未变的将脚腕用力向下怼去,巨痛从骨缝摩擦中迸出,谢承仿佛听到一声咔嚓,随即攀沿般将一整条腿激起麻痛而不可抑制的抖动。
疼痛使谢承不自觉往下靠住桌面支撑住自己,他垂眸感受着,因为扭伤肿胀绷紧的脚被刚刚那用力的一怼,而带来一阵一阵的疼痛和麻痒感。
谢承被这阵疼痛而不可抑制的低笑出,幽暗的灯光下青年苍白的本就不似真人,如今脸上似笑非笑倒反显可怖,不过谢承这下可以确定了。他压根就是被那个鬼劳什子系统连人带魂整个打包给扔了过来。
谢承神色整顿,又淡定的神游想,接下来就简单了,但他很好奇,既然形式是以合同签订为标准,如果谢承就此不作动作,是会被弹出去,还是就此死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