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娴》樂优樂优刘

80、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霍骁然回到

　　霍骁然回到府里时，天已经擦黑了。他甩着手进了正院，右手还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

　　姜嫽已经坐在饭桌前等他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见他进来，姜嫽抬眼冲他一笑。笑得温温柔柔的，眉眼弯弯。

　　霍骁然脚步一顿，后背“噌”地窜起一股凉意。他太了解这个笑了，每次她这么笑，准没好事。

　　“将军站着干什么？坐啊。”姜嫽指了指对面的位子，语气要多贤惠有多贤惠。

　　霍骁然磨磨蹭蹭地坐下来，右手死死压在膝盖上。

　　姜嫽也不拆穿他，只是伸出手，在他面前摊开：“手。”

　　“干什么？”

　　“让你伸出来。”

　　霍骁然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把右手伸了过去。姜嫽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那个粉红色的指甲还倔强地赖在他拇指上。

　　“嗯，再洗两次差不多就淡了。”姜嫽松开手，拿起筷子，语气随意得很，“今晚我亲自给你洗。”

　　霍骁然愣了一下，惊、怕、喜三种情绪在脸上轮番滚了一圈，最后化为一句干巴巴的：“不、不用了吧。”

　　“怎么，怕我下毒？”姜嫽斜了他一眼，顺手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炙羊肉放到他碗里，“吃。”

　　霍骁然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她，受宠若惊地低头扒了两口饭。

　　姜嫽自己没吃几口，撑着下巴看他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今天在军营里，谁笑你了？”

　　霍骁然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没、没人笑。”

　　“没人笑？那你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缩着右手？”

　　“……我手冷。”

　　姜嫽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也不追问，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下次他们再笑你，你就不会干点别的？你李副将不是一直吵着要换匹好马吗？你跟他说，想换马可以，先把校场西边那个粪坑掏干净。”

　　霍骁然筷子一顿，抬起头看她。

　　姜嫽继续说：“还有那个王参将，他不是笑你指甲红吗？你跟他说，正好你表妹从老家寄了几盒胭脂来，回头送他两盒，让他带回去给他媳妇。他媳妇要是知道他拿胭脂在外头养人，你看他回家跪不跪搓衣板。”

　　霍骁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王参将怕媳妇？”

　　“我怎么知道？”姜嫽冷哼一声，“我进门第二天就把你身边那几个副将参将的底细摸清楚了。王参将他媳妇是屠户家的女儿，杀猪的，一把菜刀能剁三斤排骨。他最怕的就是他媳妇。你让他带胭脂回去，他怕不是得当场给你跪下。”

　　霍骁然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没忍住，咧嘴笑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直抖，连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这女人，又坏又损，连整人都能整得这么刁钻。可他偏偏觉得，这些馊主意听着实在太过瘾了。

　　“姜嫽，你可真是……”他笑着摇头，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真是什么？”姜嫽挑眉看他。

　　“真是够坏的。”霍骁然笑着说完，赶紧低头扒饭，生怕她翻脸。

　　姜嫽哼了一声，算是认下了这个评价。

　　吃过饭，丫鬟撤了碗碟，端上温水、毛巾和一小盒明矾。姜嫽让霍骁然把手泡在温水里，自己卷起袖子，亲自上手给他搓。

　　霍骁然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双手白嫩纤细，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此刻正握着他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搓着。热水氤氲的雾气里，她低着头，神情难得专注。

　　他看得有些发愣。

　　姜嫽搓着搓着，忽然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霍骁然回过神来，赶紧别开眼，耳根子红了一片。可没过多久，他又偷偷把目光挪了回来。

　　姜嫽没再理他，只是低头搓着他的指甲，嘴角悄悄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