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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冤家路窄 街溜子装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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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又过去一天,晚上俞宁回到木屋,发现自己床上的被子枕头全都消失不见。
刚开始以为遭了贼,她怒气冲冲去找朱汇,结果朱汇赌咒发誓,说这柳宅大院戒备森严,正门偏门都有下人看守,不可能进贼。
“戒备森严个屁,邵迟这种缺根筋的都能随便进出,有事没事去外面晃荡,又正大光明进来。”
当然,这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吐槽,她不可能因为被子枕头,就莫名其妙把邵迟给出卖了。
俞宁双手叉腰瞪着跟前的人,嘴上不饶:“我明天就上朝廷指定的考核地点去了,而且必定要在那住上一段日子。今天是在柳宅大院的最后一晚,就给我整出这种事?”
朱汇都不敢正眼看她,眼神一直乱飘,嘴里支支吾吾,叫她要不然自己再去找找。
“这么晚了,我上哪找去?柳宅这么大个院子,还缺几床被子吗?你再去给我拿一床新的来不就得了。”
“这个不太好吧?被褥存货都是经过清点的,我得去跟老爷汇报。柳老爷跟大夫人今日都不在府中。”朱汇脚底板被粘在地上,愣是一步不动。
俞宁受气,但也懒得闹腾,打算回去在木板上将就一晚,而等她重新回到门口时,发现连廊上的挂灯不知何时被点亮了。
昏黄的灯光绵延一路,照出地上几个浅浅凹陷的脚印,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俞宁蹲下身研究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撩起裙摆,拔腿便往邵迟的房间跑。
“邵迟!你给我滚起来!”
木门里面没有一丝动静,俞宁不想大半夜拍门把其他仆役全都吵醒,还是照着老样子从窗户翻了进去。
草席一碰就倒,月光瞬间倾泻在床上。果不其然,床上男人怀里正抱着一截比以往都要长上许多的圆柱体。
俞宁的被子就卷在最上层,枕头也被垫在脑袋底下。
“谁叫你拿我被子了!”
这人放着自己的枕头不枕,反而霸占她的,真是不可理喻。
俞宁抄起邵迟原本被丢在一边的灰色枕头便往人小腿上抽去,枕头里的棉絮飞出来,在月光下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银蝶。
邵迟被吵醒,幽幽盯着俞宁,说因为原本的被子枕头不够用,朱汇又不给新的,只好把俞宁的拿过来。不抱着点东西,他睡不着觉。
“你变成考拉睡,不就不需要这么大的了?”
“如果有人进来发现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不是锁门了吗?除了我,谁还会翻这个窗户。再说真出什么事了,你叫一声,我不就来了。”
“可是明天之后你就不在了。”
“你是离不开我吗?”
“……对啊。”
邵迟卡了一下,没否认。
对话进行得很顺畅,甚至有些理所应当。
但结局却是完全偏离邵池设想的。
他早就看出俞宁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做什么事情都爱独来独往,也不爱与人过多亲近。自那故意暴露身份的晚上就能看出,俞宁那么喜欢他,却没有把他拐到自己房间睡。
领地意识强,重隐私,和他一样。
只是没想到他随口的一句“那你睡在我这里”,俞宁真的会同意。
“你往里边去点,要是敢挤到我,我就直接把你踹下去。”
俞宁嘴上放狠话,一边扒拉过圆柱体。最上面那层原本属于她的被子被扯过一个小三角,很随便地盖在她小腹上。
她的习惯就是在任何比赛之前都要好好睡一觉。心态不稳不存在,担惊受怕也不存在,事在人为,她一直都很相信自己。
呼吸声很快变得平缓,草席还未完全遮挡住窗户,越到后半夜,月亮越发明亮起来。
邵迟原本还想闹出点动静,故意吵吵她,此刻却一动不动了。
一方面是他忽然觉得这样很无聊,要白费自己的力气,另一方面,他忽然有点后悔。
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两个都喜爱独处的人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关键最后别扭的还是他,俞宁看上去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的判断很少有失误的时候。
回想起初衷,只是因为俞宁的聪明强势叫他不爽,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来实行微小的报复,也不算太过分吧?
邵迟感受着自己身边那具温热的身体,愈发睡不着觉,偏头缓缓看过去——
俞宁睡觉姿势大大咧咧,双臂大张,两腿则跟麻绳一样扭在一块。姿势虽然狂野,但其实都快好几个时辰,动都没动一下。
“……”
第二天早上,俞宁是被热醒的。
才到三月下旬,北方一些地方的雪都没有化开,按道理,气温不会这么高。
她重重揉了下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在了邵迟的怀里。
男人身高腿长,半侧面对着她,将她整个人蜷在怀中,俨然把她当成了抱枕。
而原本圆柱体的被褥则被她自己抱在怀中。
一人抱一个,套圈叠叠乐似的。
俞宁转过身去,仔仔细细端详起邵迟的脸,他睡着的样子真的很乖,不带任何攻击性,不愧是情绪稳定的考拉。
看着看着就有些脸热,俞宁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宠溺泛滥的主人,对自己的宠物伸出由衷的喜爱。都是因为自己惯着,他才能睡得这么无忧无虑,她能不自豪吗?
邵迟睡得很沉,俞宁将他的大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重新将圆柱体被褥塞回他的手中。
等她去灶房那里,桌上已经放着厨役为她准备好的白粥和包子。
俞宁简单吃了一点,回到房间时邵迟的姿势动都没动过。
生怕他一个人留在这出什么意外,俞宁觉得自己还是得再嘱咐一下,于是踢了踢床板,想办法把人给摇醒了。
“嗯……你要走了吗?”
邵迟迷迷糊糊醒来,抓住她一只手。
他仔细端详俞宁的表情,本想依靠晚上的亲密接触来让这个人后退,可他现在没有在俞宁脸上看到任何不适。
这到底是为什么?
邵迟永远都不会猜到,这是因为俞宁根本没有把他当人看、当一个男人看。
“你快起来,别躺着了,哪怕装样子也去外面找点活干。我刚来的时候看朱汇在外面指挥其他仆役,等会儿说不定要点名点到你了,你你要是不在,自己看着办。”
“还有我提醒你,那桉树叶现在还不能吃,你敢去把它啃得坑坑洼洼,我回来揍死你。”
俞宁仔细交代,觉得邵迟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
她在现代的时候忙于工作,压根没时间养宠物,现在却莫名有点能体会到养宠人操心的感觉了。
零零散散交代了许多,总觉得还有许多没有交代清楚,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俞宁干脆问邵迟要不要跟她一起出去,把人拴在身边总归是没有错的。
“不去。”
邵迟想都没想就拒绝。
玩归玩闹归闹,他可没有兴趣陪着人去街上逛。
俞宁没有勉强他。
考核开始之前要自行准备道具,俞宁打算先去长宁街买点,再去朝廷指定的地点。就算她把邵迟带过去,也只能跟自己逛完街……毕竟最后那地方闲杂人等是无法进入的。
连续两天踏出柳宅大院,俞宁嗅到的都是自由的气息。
洛都日报上清楚标明了考核规则,要他们报名成功后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待上整整一周。
期间负责考核的人会给他们一人发一袋种子。这种种子从播种到开花仅需要一周时间,到时候谁种出来的最好,谁便夺得魁首。
此时时间还早,俞宁沿着长宁街慢慢走,等一路买完种花需要用到的,思索片刻,又买了点豆饼芝麻饼。
她穿的还是昨天去报名时的那身衣服,买豆皮的老翁一眼认出她,还跟她打了声招呼。
俞宁逛了一圈,她爱吃的豆腐花和油条,这个地方都没有。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吃一碗素面。
谁料冤家路窄,她刚拐上主街道,就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吧,今天不给我这个钱,你就不许走!”
“……那我要是偏要走呢?”
前方不知哪个摊位爆发出了争执,一众百姓跟过去,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大伙一个个伸长脖子吃瓜,后边的人扒拉在前面的人肩膀上。
一众百姓里,一人鹤立鸡群,手上缠绷带,骑在白马上,腰板挺得笔直,高昂着头。
正是齐山岚。
齐山岚新换了一匹白马。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俞宁瞧着,顿时觉得这人心理素质还挺高,昨日才刚从马上摔下来,今天又敢骑上去,居然一点心理阴影都没留下。
但齐山岚尽管气势大,前方的路依旧被堵得死死的,他不出声,自然没有人特意为他让开道路。俞宁见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人的头顶上,貌似并不是真的关心这场闹剧,而只是想找回昨天丢的脸,重新撑撑场子。
“装货。”
俞宁觉得齐山岚这种整日骑个马在长宁街上溜达来溜达去的行为,就跟现代她最开始租房时街头巷尾那种骑着摩托车,游手好闲的精神小伙差不多。
只不过齐山岚比较有钱而已。
俞宁虽然看他不爽,但也不想无端生事,打算在他发现自己之前美美隐身。
齐山岚的马刚好堵在出口的位置,俞宁想了想,干脆也钻进了乌泱泱的人群。
看热闹的队伍还在不断壮大,人挤人中,她被推着往前走,阴差阳错挤到了第一排。
只见茶水铺前一双环鬓少女跌坐在地,面前站着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看样子是这儿的掌柜。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茶具与打翻的茶盏,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少女大声嚷嚷,转而又向大家讨公道,说这少女喝了他的好茶,却不给钱,简直是没天理了。
“姑娘家家,空生了一副好皮囊,半点道理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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