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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拦路野犬 丢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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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染透半边天时,厨役将大锅搬进院子,俞宁的桉树蜜也差不多完成了。
托她的福,劳累了一天的仆役们难得吃上一顿好的,基本跟柳老爷的伙食齐平。
“俞宁,你要不要再在这儿待几天再去朝廷?”
总管跟俞宁一同坐在院中最大的那张石头圆桌上,一边扒饭一边偷瞟。
“您又不给我涨俸禄。”
俞宁淡定自若嚼着嘴里的辣子鸡丁,总觉得还差点味道。更何况她可没看出来朱汇有一点想要留她的意思,反倒是觉得这人巴不得她赶紧滚蛋。
朱汇似乎有点尴尬,“呃”了半天还想说什么,俞宁却已经放下筷子。
与其跟这种人周旋浪费时间,不如撸会考拉放松心情。
木屋虚掩着,邵迟本就不会轻易在白天化形,这会应当还是人形。
俞宁心中有数,进屋时却还是愣了下——
只见邵迟将两床被子团在一起,扒拉成一条长长的柱体,双臂紧抱,两腿夹着,整个人侧挂在被子上。
考拉抱树干。
俞宁脑子里瞬间蹦出这几个字。
“回来了?”
听到动静,邵迟掀起一只眼的眼皮。
俞宁将桌上被吃了三分之一的桉树蜜用盖子封住,背对床上嘀咕,道他现在挺机警。
“我第一次来叫你起床,你跟个尸体一样横在那,后面醒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傻子。”
邵迟听完应了声,说那是因为他懒得搭理她。
“砰——”
俞宁拎起手边的草堆子砸了过去,草屑漫天飞舞,混在枯死的桉树叶里很快不见踪影。
反正打的是人形邵迟,完全没有负罪感。
“你怎么这样?本来还有个东西要送你。”邵迟果然情绪稳定,被砸了也不恼,拍拍身上的灰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了三叠的纸。
一眼便是那洛都的报纸。
俞宁盯住那纸张,目光在它与邵迟似笑非笑的脸上游走了几个来回,下一秒毫无征兆朝着床上人扑了过去。
一来一回,一个动作迅猛,一个并未闪躲。
所以哪怕邵迟不给她,她自己也能抢到。
就凭邵迟这股子懒劲。
“怎么样?厉害吧。”
胜利者俞宁捂了下磕到床沿的膝盖,指尖夹住报纸晃了晃。
邵迟的表情凝了片刻,长叹一口气。
唉,本来还想跟她玩一下的。
他似乎有些生气了,连圆柱体被子都不要,转过身去,背对俞宁。
俞宁没理会,自顾打开报纸,一目十行扫视过去。
板块跟昨天的差不多,里面的内容换汤不换药,只是正中间朝廷下发的新文令有了变化,俞宁盯着那行加粗的大字,觉得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了。
就在今天,朝廷因为自荐报名人数不够,取消了“平民不得参与”的限制条件。
先有九王爷江湖救急,后有朝廷改干人事……简直是天助她也!
俞宁想起邵迟下午无意间那句话,觉得或许真有些玄学的成分在里面。
“邵迟。”
她叫了一声,那人还是不理她。
俞宁忙着收拾明日出门要带的东西,懒得绕到木床那头去瞧他,只当他睡着了,自顾自欣喜:“你还真是个吉祥物啊。”
“确实,自从认识你,我变得幸运多了。”
邵迟依旧没有回答,安心当一只只知道睡觉的考拉。没有人看到他对着墙壁的眸子是完全睁开的,里面没有一丝困意。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俞宁才翻找出一件像样的衣服:暗红色,外面罩轻纱,袖口藏花。她的衣服不多,要么是平日里干活穿的麻布衫,过于寒碜,要么就如这件,稍显隆重。
非富非贵的平民女,自荐去参加朝廷的选拔,不得穿得狂一点壮壮气势?
俞宁握拳,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一晚她激动得没有睡着,天色一亮,公鸡尚未打鸣,俞宁便跨出了自己的木门。
彼时邵迟还没有醒,俞宁想了想,去灶房拿了些昨晚剩下的饭菜,用防蚊的菜罩罩住,聚在一块端在了窗台上,一边将有些歪了的草席窗户扯正。
凉了的佳肴总比热乎的菜粥要好。
长宁街像极了现代的菜市场,或是那种开在小巷的、排了一整排的早餐店。
街上人烟稀少,烟火气息却足,小贩弯腰摆弄着自己摊位上的菜肉鸡蛋,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翁老妇人,还有打着哈欠的巡街官兵。
俞宁掏铜板买了个肉包,一边啃一边随便找了个人问去朝廷的路怎么走。
“姑娘,你这一大清早往那种地方跑啥?”卖豆皮的老翁打量她一番,好心提醒,叫她别去碰壁。
“我去报名啊大伯。”
异域进贡一批黑色“奇珍异木”的事情早就传遍大街小巷,洛都又是都城所在,几乎人人都听闻这件事,省了俞宁多费口舌解释。
老翁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叫她多保重。
俞宁最初只当老翁没见过她这种身份敢去的,直到后来才明白这句“保重”有多意味深长。
报名口就在宏伟庞大的建筑门口。
俞宁抬头望去,琉璃瓦整整齐齐,擎天柱、玄门钉、金檐兽一个不少,气势宏大,足以让城中很大一部分人望而生畏。
相比之下,门口那随意横着的木头长桌就显得十分寒酸。
俞宁昂首挺胸走上前,桌子后坐着两个翘二郎腿的男人,穿官服,一个抱着手臂昏昏欲睡,一个盯着斜对面的长街发呆,有人走到跟前了都没发觉。
“……”
大概是长得帅的人天生自带记忆点,俞宁忽然想到了邵迟。
同样是睡觉,甚至姿势也相同,有人看上去那么自如,有人看上去那么……好笑?
“啊,来报名?”
神游天外的那位终于回过神,眼神在俞宁身上飘了一下又挪回对街,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再度看向她。
“在这儿填自己的姓名,是干什么活计的……哎,小姑娘,我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穿得也不赖,是哪户人家的小千金?”
俞宁拿起毛笔在皱巴巴的白纸上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为了防止纸张被风吹走,还特意捡了块石头压着。
那么大个纸,上边只有她的字。
“怎么,不是千金报不了名?”俞宁可太熟悉这眼神了,起初还会觉得唐突,麻木后更多的是好笑。
穿官服的将纸张转过来面对自己,表情一瞬间变得难以言喻。
“也不是。只是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异域这批东西皇家很重视,考核不会简单……齐家你可知道?洛都排名第一的富商,看中了这朝廷的名额,早就放话要做这生意,大家都避之不及。你看,除了你,都没人来报名。”
俞宁觉得这人说话简直颠三倒四,叫人捉摸不透重点。
既然说了有考核,那就各凭本事上岸,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
大概是因为她是个现代人,很小的时候就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一众考生中脱颖而出,以至于后来无论遇到什么挑战,只要是以考核的方式进行选拔,她总是能赢得漂亮。
特别是这还在她擅长的领域。
“唉,涉世未深啊。”
对面那人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她身上意犹未尽停了一会,也准备跟同僚一块儿睡觉。
俞宁心道还好这地方没有监控之类的,不然这一个两个,不思进取,全都得收拾东西滚蛋。
正想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驾!”
中气十足的男音传来,随后是鞭子抽过劲风的破晓声。俞宁转头,见一匹黑色烈马直直朝着自己奔来,倘若不是她闪身躲过,说不定要直接飞出去十来米。
马上男子着紫袍,腰间悬一块翡翠玉佩,穿引绳长,深绿随着大开大合的动作好几次飞到半空中。
“哟,哪来的美人儿,怎么大清早一个人上街?”
男子拉住缰绳,居高临下打量着俞宁。
俞宁心说半个人那多吓人,一边扭头转身,就要走,压根没打算搭理。
“跟你说话呢,听不到吗?”
很显然,男子也没打算放过她,骑马绕到她跟前,明晃晃挡住去路。
报名处打瞌睡的的两名官员站起身来,与俞宁说过话的那位拱手赔笑:“齐公子,这位是来报名的考生,不久后要与您切磋的……”
“她?报名?”
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马背上狂笑起来,前仰后合,对街零星的路人都被这声音吸引视线,频频侧目。
俞宁心说这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自己当显眼包,还要带着她一起,丢不丢人。
忍无可忍,又被挡住去路,逃脱不得,俞宁从袖子里摸出特意从柳宅带出来防身的器具——一根被削得如针尖般的木头,二话不说,趁人不备直接丢了出去。
木头尖尖不偏不倚,刚好扎进了黑马的前小腿!
只一瞬间烈马便嘶吼起来,惨叫声贯穿争整条长宁街,盖过了那惹人生厌的狂笑。
俞宁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黑马高高抬起马蹄,整个上半神跃到一个人类难以企及的高度,伴随着失控的晃动,马背上的男子瞪大双眼愤怒地叫马停下,发现这畜生完全不听使唤后又扬起鞭子,不顾轻重抽打下去。
烈马受惊,前蹄一折忽然跪倒在地,一个甩背直接将男子甩了出去!
“齐公子,齐公子!”
“哎呦喂,齐公子您没事儿吧!”
男子在俞宁面前摔了个狗吃屎,脸朝地,狼狈不堪。
一旁的官员都看呆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上前搀扶。两人手忙脚乱,中途差点踩到齐公子。
“你……你这个死女人还敢笑……好,好啊!你给我等着,我齐山岚要是能放过你,我他娘的跟你姓!”
齐山岚脸还没抬起来,听到不加掩饰的笑声已经开始挥舞四肢。从俞宁的角度看,就像是在平地上游泳,滑稽不堪。
她只当自己大清早看了一场闹剧,挺乐呵,其余一概不放在心上。
“齐公子,您在地上好生休息,我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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