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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祖宗猖狂 九王爷他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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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宁最终没有成为考拉名义上的主人,虽然她心中已经默认这段“主人与宠物”的关系,答应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具体原因其实很简单。
绝对不是考拉不同意,而是她发现邵迟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维持人形。而人类形态的邵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垂眸叫她“主人”的话……
场面有点不可言说。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成为了坚不可摧的同谋,商量着有朝一日一同踏出柳宅大院。
“虽然栽树养树这事对我胃口,但领不到俸禄,总当冤大头也不是个事儿。”
俞宁为女儿身,却从小好动,最爱爬树。她观察树皮纹理,也对树叶形状感兴趣,为了儿时的一点梦想走南闯北在所不辞。
放现代她大能搏一搏,放这地方太容易被埋没。
邵迟盘腿坐在地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听她说话,俞宁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味。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开始一垂一垂,显然马上要陷入沉睡。
俞宁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道她也是糊涂了,跟一摆烂王考拉谈什么理想。
天色已经很晚,两人结伴回到自己的木屋前,在门口分别。
这样的日子过去好几天,总管在某天晌午又特意跑过来喊俞宁。
“俞宁,过来!”
语气跟最初相差甚远,听上去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殷切。
俞宁起初以为他要整什么幺蛾子,人到跟前却被塞了一把碎银跟铜板。
总管道这是额外的奖赏,是柳老爷看那桉树长势好,特意拨下来的银子,他自己还添置了些许。
“王爷看了你种的桉树,非常满意!你再怎么说你也是我柳宅的仆役,是我朱汇带出来的人,要是有心,日后记得在王爷面前美化我几句。”
得,原来是想沾光。
俞宁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面上不动声色答应,心里已经把人骂了几百遍。
然而诡异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不单是总管,就连大院里其他仆役也开始有意无意讨好俞宁,从最初的眼神怪异,到主动请教问题。
“俞贤妹,你看这断根苗该怎么处理?都怪运来的人不长眼,王府里头就不会有这种残品。”
“俞贤妹,这是车厘子苗还是海棠苗?要是种去王府里头,哪种讨喜点?”
“俞贤妹,我听说王爷挺钟情你栽培的桉树?”
……
三句话离不开王府,俞宁听烦了,没忍住道:“你们有完没完?人家王爷日理万机,哪有空搭理一个破种树的。”
“而且他光欣赏有什么用,不如给我点实质性好处,写写推荐信什么的。”
旁人给那位王爷传得神乎其乎,想必说话一定很管用。
“推荐信是什么?”
好不容易遣散仆役,一道低哑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
俞宁扭头,见邵迟睡眼惺忪朝她走,表情略微缓和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入睡前总有一段时间是在一起的。俞宁白天受气,晚上就靠撸考拉消气。
或许是晚上考拉形态的邵迟摸多了,她这会儿看人形的邵迟越看越觉得养眼,懒散完全成了加分项,再没一开始讨打的气质。
她说推荐信就是在书信上写点她的好话,把她的身价拔高一下,不然一介平民,头铁去报名朝廷的官职,准落得个凄惨下场。
更何况俞宁买到报纸的那晚上回去研读了,她最初只看到朝廷寻专业人士考察,而漏掉了下面一行小字:平民不得参与。
这是完全把她的出路给堵死了。
邵迟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明白,随意地点点头,问总管找她做什么。
“给我发俸禄呢,假惺惺的,想让我在王爷面前说几句他的好话……呸,我连王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见面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俞宁冷笑一声。
“你不是洛都本地人?”邵迟忽然问。
俞宁点点头,心道我是现代人。不过嘴上还是道她是从一个偏远地区进都的乡下村姑。
邵迟没再说话,俞宁想起什么似的,从衣袖里掏出一颗银子,比上次向邵迟借的还要大上许多,眼睛眨都不眨便往他手中塞。
“哝,连本带利,赏你!”
她站起身来,习惯性拍了下邵迟的脑袋,咯噔咯噔往灶房跑。灶房的厨役见了俞宁也莫名殷切,她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借着这点谋了许多便利,每天拿到的食物都比别人要丰盛上许多。
俞宁拿了些许春蜜出来,一股脑塞进邵迟怀里,说今晚给他做桉树蜜。
“藏好了,给那帮仆役瞧见了要嫉妒欺负你的。”
“嗯,好。”邵迟点点头。
转眼到了下午,俞宁想问邵迟最喜欢哪种桉树叶,不料在大院里寻了一整圈都没寻到人影,反倒是总管先过来查旷工的仆役了。
他径直朝着俞宁来,开口便是:“跟你共事的那个人……”
俞宁心道完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邵迟偷懒摸鱼这么长时间,终究还是要被发现了。
总管似是不知如何开口,斟酌了一下,大致意思是说那人既然病得严重,干不了柳宅大院里的活计,不如给些小钱打发了,另寻新的仆役来。
这要是放在刚开始那几天,俞宁听到这话必定高兴到蹦起来。而现在她只是紧张,不想自己平白丢失一只宠物。
“让他再养养病好了,我一个人可以干两个人的活。”俞宁指着自己身后,叫总管看劳动成果。
总管欲言又止,表情为难,好半晌,才勉强道了声“行”,声音十分勉强。
就在这时,长宁街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往外瞧去,朝廷的车马浩浩荡荡,几辆停在了柳宅大院门口,从上头下来几个穿官袍的人。
总管赔笑,迎上去奉承,道官爷们这是来办什么事?
“朝廷颁布的文令,让善栽培者自行报名,接手异域进贡的那批桉树苗。谁知道报名者寥寥,根本凑不够一轮比试……”
为首的人瞥了总管一眼,“朱汇,你平常领着这么多人做事,应当对这方面挺了解吧?你报名,来凑个数。”
总管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自己还差得远。
要知道敢自荐朝廷官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立过军功,要么是富家少爷,哪里轮得到他这柳宅的总管来?
这上门办事的官员,也就是看在柳老爷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在别处就事,实在找不到人,才拿朱汇凑数。
他不愿意,官员便觉得他拂了自己的面子,两人口头周旋起来,互不相让。关键时刻俞宁插了一句——
“不如让我试试?”
本来自行报名还要跑过去,舟车劳顿,总管还不一定放她走。现在朝廷的人自己送上门来,当然得好好抓住机会。
几人同时朝她看来,着官服者打量了一下她的麻布衫,而后将目光凝在她高高挽起的马尾上:“你是什么人?”
总管见气氛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说这是柳宅的一个仆役。
“被王爷夸过的仆役。”俞宁补了一句。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更何况她的专业能力在这,先不说王爷到底是不是真如朱汇说的那样对她栽的桉树“非常满意”,就算是假的,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也能让那位刮目相看。
总管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她赶紧闭嘴。
穿官服的倒是来了兴致,“王爷是哪位王爷?难不成是南边王府那位深居简出的九王爷?”
众人大笑起来,纷纷道俞宁是白日梦做多了。那位九王爷近些日子都不曾出府,哪来的时间夸她?
俞宁皱眉,道既然不相信她,不如寻人与她来一场比试,若她赢了,便考虑让她试一试。
“我们凭什么要浪费时间在你一个仆役身上?”
“我看你是怕了。”俞宁狡黠一笑。
激将法果然管用,被这么一激,就算是瞧不起俞宁的官员也猛地甩袖,方言要亲自上场,给这黄毛丫头一个教训。
比试内容很简单:俞宁出十道关于树艺的题叫他们答。官员要是能答出来一半都算他们赢,少于一半则是俞宁赢。
“这是什么破比试方式?小丫头,我劝你别自讨苦吃。”
“就是,你可知我们大人是巡林司世家出生,打小就跟树木打交道。你出什么题,能难住他?”
几个人调笑起来,丝毫没有把俞宁放在眼里,抱着玩弄的心态上场。
俞宁面色不变,叫仆役拿纸笔来,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便写了满满一页——全都是她当年熬秃头刷的考研题。
官员随手从她手中接过试题,只扫了一眼,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旱后复水,木犹枯梢,此乃为何?”
“移大树者,必先断根缩坨,而非徒广其土球,此又乃为何?”
……
诸如此类,全是些叫人看不懂的问题。
官员憋了半天,别说一半了,一道都没答出来。
他恼羞成怒将试题拍在案上,大言俞宁这是在胡乱出题,故意耍他。
“你自己问出这种东西,自己能答上来吗?!”
俞宁可就等着这句话,勾唇一笑,“第一个问题是因为树木的根系和输水管道在旱时受损,加上顶端已死,所以仍枯梢。”
“第二个问题,土球再大也只能保住老根,断根缩坨却能促发新根。”
她娓娓道来,将曾经背诵了千百遍早已烂熟于心的标准答案一字不差倒背出来,听得在场的人一愣一愣。
最后俞宁问,现在可以考虑给她一个机会了吗?
“考虑完了,不能!”
官员脸色阴云密布,道朝廷有令,选拔有门槛,平民不得参与。
俞宁心道她就是知晓这一规定才要自证实力争取当个特例,这群人之前与她谈得好好的,现在拿朝廷来压她,分明就是耍赖皮。
她不甘心,但眼下碍于身份,又不好正面与这帮人起冲突。
大脑飞速运转,俞宁正思考着对策,转而见邵迟从正门不遮不掩晃了进来,瞳孔地震
她趁人不备,悄悄比手势,示意他赶紧找个地儿躲起来,别被总管看见了。
邵迟却不急不缓,驻足在原地朝这边张望,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俞宁:“……”
祖宗啊,你别让我操心了。
好在官员跟总管转头的时候,邵迟难得动作快了一回,没继续往里头来,身子一转,又重新出了柳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方桌案的几个人陷入诡异的僵持。俞宁据理力争,质问朝廷为何有人才却不用。
“那你自己问皇上去。我们也是给朝廷办事的,你搁我们这讨什么公道?”
“我一介平民怎么面圣?不得你们代为转述吗?”
俞宁还欲争辩,官员却已经起身。
“你闪开,再唧唧歪歪,我们可叫人来逮你了。妨碍朝廷官员办事是重罪,你不会不知道吧,小丫头?”
眼看人要往柳宅门口去,刚沉寂没多久的街道再度喧闹,一批棕色的骏马疾驰而来,停下时刚好堵住出路。
百姓驻足观看,柳宅大院里的人也纷纷面露惊诧。
只见马上的男人着侍卫装扮,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脚步飞健。
“王府影卫七刹,奉九王爷命,特来贵府寻善栽异域奇树之人,此人名为——”
“俞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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