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80、第 80 章 第80

　　第80章：铁窗问计，引蛇出洞

　　广州府的大牢阴暗潮湿，魏通被关在最里面一间单人牢房里，手脚都上了镣铐。

　　李修文走进牢房时，魏通正缩在墙角，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他虽然没见过李修文，但这几天在牢里听狱卒议论，早就知道大理寺卿亲自到了广州。

　　“魏通，本官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答，本官给你一条活路。”李修文在牢房外的木凳上坐下，语气平淡。

　　魏通连连点头：“大人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那个‘金爷’，你见过几次？”

　　“两次。”魏通咽了口唾沫，“一次是四年前，他刚来广州，请我吃了顿饭。一次是去年秋天，他派人来取货，我去黄埔港上船点货，远远地见了他一面。”

　　“长什么样？”

　　“五十来岁，高颧骨，黑皮肤，说的官话带着南洋口音。穿得倒是不显山露水，就是普通的绸缎长衫，但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上头刻着一只鹰。”魏通比划了一下，“他那艘金鹰船，每次来都停在黄埔港最东头的锚地。船上水手全是南洋人，个个带着刀。他们从不让外人上船，卸货装货都在晚上，天不亮就走。”

　　“他有没有提过，货从哪来，运到哪去？”

　　“他嘴紧得很，从不跟我说这些。但有一回他喝多了，漏了一句，说他在南洋有个大庄园，专门养这些孩子，养大了再卖给番邦的王公贵族当奴婢。还说什么‘大乾的孩子听话，比南洋本地的土人好用’。”魏通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是察觉到李修文的脸色不对，赶紧补了一句，“大人，小的该死！小的也是被他逼的……”

　　“逼你？”李修文打断他，“他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收银子了？”

　　魏通噎住了，不敢再吭声。

　　李修文站起身，对旁边的墨竹道：“把他挪到单人牢房去，加两班岗，别让任何人靠近。”

　　“大人，这是……”墨竹不解。

　　“留着他还有用。”李修文走出牢房，在走廊里停下来，“金鹰船今年秋天还会来。魏通是‘金爷’在广州最大的下线，他要是不在码头接货，‘金爷’的人肯定会起疑。所以，咱们得让魏通‘好好的’待在牢里，同时让外面的人以为，他只是暂时被关几天，很快就能出来。”

　　墨竹想了想，眼睛一亮：“大人是想……让魏通当鱼饵？”

　　“嗯。”李修文点头，“你去找谢衡，让他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假装是魏通的手下，去黄埔港码头附近放风。就说魏通被抓是因为‘误会’，已经托了关系，过几天就能放出来。金鹰船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要么会提前跑，要么会派人来探虚实。不管是哪种，咱们都能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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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放出去三天后，果然有了动静。

　　这天夜里，墨竹来报：“大人，黄埔港那边传来消息，金鹰船今天下午派了一条小船靠岸，下来两个人，直奔城里的‘福来客栈’住下了。我们的人跟了一路，那两人进了客栈之后，就跟一个本地人碰了头。那人叫郑老八，是黄埔港一带的地头蛇，专门给番邦来的船介绍本地货源。”

　　“郑老八。”李修文记下这个名字，“那两个人现在还在客栈？”

　　“在。属下让人盯着呢。”

　　“好。明天一早，带人去客栈，把那两个人拿了。”李修文沉吟片刻，“不过，要做得干净，别惊动码头上的人。抓了之后，分开审，问问他们来广州干什么。”

　　第二日清晨，墨竹带着几个暗卫，在客栈里把那两个南洋人堵了个正着。一审之下，果然不出所料。那两人是金鹰船上的水手，奉命上岸打探“魏爷”的消息。他们还不知道魏通已经被抓，只知道码头上传出了风声，说魏爷“出事”了。船上的大管事让他们来确认一下，魏通到底是真被抓了，还是只是虚惊一场。

　　“你们大管事叫什么？”李修文问。

　　“叫……叫颂帕。”那水手结结巴巴地用官话回答，“颂帕管事说了，如果魏爷真的出了事，今年的货就取消，船直接回南洋。”

　　“今年已经收了货了？”

　　“收了。半个月前就收齐了，一直放在城外的庄子里，等船来装。”

　　李修文和郭暧对视一眼。

　　“城外的庄子，在哪个方向？”李修文盯着他。

　　“在……在黄埔港北边二十里，一个叫‘乌涌’的地方。那里有个大仓库，门口挂着‘陈记货栈’的牌子。颂帕管事说，今年一共收了一百二十个‘小货’，全在那儿等着装船呢。”

　　一百二十个孩子。

　　李修文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一攥，郭暧的脸也黑了下来。

　　“修文，这还等什么？直接带兵去乌涌，把那个庄子端了！”郭暧拍案而起。

　　“不急。”李修文按住他，“孩子在他们手里，硬冲容易狗急跳墙。咱们得让他们自己把‘货’送出来。”

　　他转头看向墨竹：“去，把魏通从牢里提出来，让他写一封信，就说他已经脱了罪，过两天就能出去。让他的手下去‘陈记货栈’，通知颂帕，说今年的货可以照常装船，地点不变。”

　　墨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大人是想……让他们装船的时候，一网打尽？”

　　“对。”李修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广州城阴沉的天空，“一百二十个孩子，咱们在岸上打起来，他们拿孩子当挡箭牌，咱们投鼠忌器。可要是在海上，他们装了货，船开出来，周围全是水，他们跑都没地方跑。”

　　他回过头，看着郭暧：“郭兄，这回得靠你。你那驸马的身份，借调水师战船，应该不成问题吧？”

　　郭暧咧嘴一笑：“包在我身上！老子早就想跟这帮孙子在海上干一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