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胜欢》许小满乖乖

16、社会人士 又是一年毕

　　六月的安城，暖和而不燥热，操场上到处都是喧闹的笑声，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同学们互相整理学位帽的流苏，约着排队拍照。

　　许小满跟着长长的队伍慢慢往前挪，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学校生活走”到终点的怅然，一边是不受控制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他也会很忙，不一定能赶过来。

　　视线掠过树荫，许小满猛地顿住脚步。

　　顾胜欢就站在那棵柿子树下，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深色长裤衬得身形修长挺拔。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郑重又优雅。他手里捧着一束白桔梗，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稳稳落在许小满身上。她心跳一下子慢了半拍。

　　轮到许小满上台领证书，校长把毕业证递到她手里，握着的手微微发抖，她深深鞠躬，转身走下台。喧闹的人群里，她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望过去。他只是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与她相视而望。

　　仪式结束，顾胜欢拿出之前拍他们第一张合照那台相机，他伸手，轻轻帮她拨正歪掉的学位帽，微微侧身迁就她的高度，镜头举起来的时候，许小满有点局促，手指攥紧衣角。

　　“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他。

　　“不会，你的毕业典礼，我不想缺席。我想记下你今天闪闪发光的样子。”顾胜欢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他将手里的白桔梗递到她面前，许小满抱着花，指尖抚过柔软的花瓣。身边所有人都在庆祝毕业，大家成群结队，热闹喧嚣。可这一刻她心里清楚，这场盛大的告别里，她最在意的，是他专程赶来，站在这里，见证属于她的时刻。

　　欢喜与心底的不安交织在一起，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这样好的时刻，真的是属于她的吗？

　　顾胜欢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开口：“今天的你，很好看。值得被好好记录。”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这条路很早以前是他一个人走，现在却是两个人一起走。学位帽拎在手里，风卷着夏天温热的气息吹的人心痒痒。

　　学校的篇章到此落幕，而她和他的路，还在往前延伸。

　　陈国栋和梁静妤也赶了过来，陈国栋提议大家一起合影留念。梁静妤感叹时间飞逝，记忆中仿佛他们的毕业典礼才刚结束。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饭桌上的菜冒着热气，陈国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笑着提起爬安山那趟事。

　　“说起来那天爬山，你们俩半路撤下去，我、静妤还有乔伊，后面可算是吃了苦头。”

　　许小满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顾胜欢。他神色淡淡的，耳尖却极轻地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绯红，安静等着陈国栋往下说。

　　“本来以为剩下的路不算难，谁知道越往上石阶越陡，文静还差点踩空。静妤手忙脚乱拉她，背包带子直接被扯断了，水和零食撒了一地。”陈国栋说着笑出声。

　　“山上信号断断续续，给老顾打电话就听见他说小满受伤了，再后来想给你们发消息都发不出去，我们三个踉踉跄跄往上走，走了大半截才发现，我们走的那条路前面观景台的路封了，白折腾好半天。”

　　梁静妤在一旁跟着附和，有点哭笑不得：“当时我还在想，还好小满你那时候腿受伤了，跟着老顾先下山了，不然你肯定要跟着遭罪。”

　　桌子上一时间热闹起来，大家打趣着那天的狼狈。

　　许小满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筷子。旁人只当他们是因为受伤才提前离开，只有她和顾胜欢清楚，那天下山之后，还有缆车、医院，还有藏在山间暮色里，那场小心翼翼的告白。

　　那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心事，藏在安静的夜色里，不用讲出来，一个对视就心照不宣。

　　顾胜欢侧过头，低声凑到耳边，只有她能听见：“还好当时我们没走那条路。”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许小满的心跳瞬间加快，慌忙低下头，假装去夹盘子里的菜。

　　饭后陈国栋和梁静妤和他们道别，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拐角。喧闹一下子褪去，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街边次第亮起路灯。

　　这里离住宿的地方不远，顾胜欢没有直接带她回去，低声问要不要随便走走。

　　许小满轻轻点头，跟在他身侧，沿着人行道慢慢闲逛。晚风带着夜里淡淡的凉意，让人心情舒畅。路边的树影在地面铺成斑驳的纹路，刚才饭桌上聊起爬山的趣事还留在脑海里，一想起那天晚间的告白，许小满的心就忍不住乱跳。

　　他们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停在一处僻静的树下。

　　顾胜欢转过身看向许小满，昏黄的路灯落在他眉眼上，勾勒出那副俊美的轮廓。他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盛满温柔和小心翼翼的呵护。

　　“今天很高兴，能陪你一起过完毕业典礼。”他声音放得很低。

　　许小满垂着视线，耳尖发烫：“我也是。”

　　他慢慢抬起手，指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小满，”他顿了顿，“你看天上的那颗星星是不是很亮！”

　　许小满顺势抬头仰望夜空，他却微微俯身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短暂又柔软，温柔又克制。温热的触感在唇上蔓延，许小满浑身都僵住，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突如其来的靠近。

　　她正想开口说话，他又一次凑近用嘴堵住了她没能说出口的话语。软软的触碰，像棉花糖一般让人无法抗拒，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许小满不敢看他，视线慌乱地飘向一旁，脸颊烧得厉害。心底却漾开暖暖的涟漪。

　　顾胜欢似乎察觉到他的局促，抬手用指尖温柔地顺了顺她肩头的长发，声音哑着：“别怕。”

　　他没有再继续，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维持着舒服的距离。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想要把彼此看穿一般，他突然将她搂进怀中抱了很久很久，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许小满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前走。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刚刚那个轻柔的吻，像一颗小小的糖，融化在心底。

　　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场吻别，许小满宣告自己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了一名：社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