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Tilvera

14、桑简 游戏大厅的

　　游戏大厅的走廊很长，两侧是半透明的全息投屏，滚动播放着各个副本的实时画面。优沐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晃着步子，左耳的羽毛耳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昨天把□□拿给艾琴看时她的反应。

　　"这个可是个好东西，算是保命道具了。"艾琴拿着钥匙，"占星盘果然没说错。"

　　"你说如果转手卖出去可以赚多少啊。"优沐当时笑眯眯地算着账，手指在终端上戳来戳去，"这辈子的奶茶都不用愁了吧——不，下辈子也不用愁。"

　　艾琴当时的笑容……怎么说呢，很可怕。

　　"优沐。"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但那种笑让优沐后背莫名凉了一下，"我刚才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刚才说——"优沐立刻打了个哈哈，表情切换成纯天然无公害的无辜脸，"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它的，艾琴姐姐。"

　　优沐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脚步慢下来。

　　然后他听见旁边有人在小声讨论。

　　"前几天那个新人，跟开了挂一样……"

　　"实力也强得可怕，各大公会都争着要他，但他都给拒了。"

　　"说要进公会的话，他只会进木薯奶茶公会……"

　　"这届新人真的是人才辈出啊……"

　　优沐脚步顿了一下。

　　"嗯？"

　　他偏过头，朝那几个聚在投屏下面聊天的人走过去。

　　"谁啊？"

　　说话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玩家，回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

　　看清脸的瞬间，鸭舌帽猛地站直了："优沐会长？！"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转过头，表情从闲聊切换到激动只用了零点三秒。

　　"你们好啊。"优沐微微一笑，右眼下方的泪痣跟着弯了一下，"刚才说的是谁？"

　　鸭舌帽正要回答——

　　游戏大厅中央的主投屏突然切换了画面。

　　"优沐会长，就是他！"另一个人抬起手指着屏幕。

　　优沐抬头。

　　屏幕上是一个副本界面——沙滩。金色的沙地在冷色调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色泽，无数片刀片正在空中飞舞，像一场银色的暴风雪。刀片旋转着、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声，画面里甚至能听到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

　　画面一转，切到沙滩上的一堆NPC。

　　那些NPC正在发狂——眼睛通红，皮肤溃烂，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朝着同一个方向涌过去。

　　镜头继续推进，先是一个背影。

　　优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背影——高挑、挺拔，黑色狼尾发在刀片和海风的交织中飞扬，肩线平直，站姿松弛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画面切到正面。

　　优沐的呼吸停了半拍。

　　"是他……"

　　桑简。

　　屏幕上，桑简抬手一挥——

　　无数条银丝从虚空中交织而出，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瞬间张开，铺天盖地地罩向那群发狂的NPC。银丝穿过NPC们的身体，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优沐一怔。

　　"……银丝线。"

　　和九宫格副本里的一模一样。不，比那个更精细、更密集、更……游刃有余。在伊尔手里是失控的、暴走的，像一根根绷断的弦。但在桑简手里，它们是驯服的、优雅的，像乐手拨弄琴弦，每一根都精准地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桑简在画面中抬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镜头——或者说，穿透了屏幕，看向站在游戏大厅里的优沐。

　　四目相对的瞬间，优沐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画面里，那群NPC已经倒了一地。银丝从他们身体里抽离，带出的不是血，是某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场面相当血腥，沙滩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旁边讨论的人缩了缩脖子："他确实很强，但每次都把场面弄得跟世界毁灭似的，好恐怖……"

　　优沐还在思考。

　　CPU都快烧冒烟了——银丝线、桑简、九宫格副本里的伊尔、那些银丝的来源……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烦死了啊。"

　　他揉了一把脸。

　　就在这时，桑简退出了副本。

　　主投屏上的画面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副本结算界面——S级评价，通关时间比优沐的九宫格还短了将近二十分钟。

　　各大公会的招募人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上去。有人喊着"加入我们公会吧条件随便开"，有人举着合约书往前挤，还有人直接报出了天价签约金。

　　但桑简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穿过人群，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走廊尽头那个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淡黄栗色短发少年身上。

　　然后他向优沐走去。

　　优沐有所察觉，抬头。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不是恶意的，不是攻击性的，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被某种大型掠食动物的视线锁定了，身体本能地想后退。

　　"要不现在溜吧。"

　　优沐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脚尖都转了十五度了——

　　还是停下了。

　　"不行啊，这么多人都注意到我了，艾琴姐要是知道了又要说我一点会长的样子都没有。现在跑好丢脸啊。"

　　他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桑简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像雨后金属一样的冷冽气息。黑色狼尾发垂在肩侧，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游戏大厅的冷白光，嘴角带着一丝愉悦的弧度。

　　他伸出手。

　　"优沐会长，你好。"

　　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磁性。

　　优沐不情愿地伸手握过去。

　　"嗯，我很好，谢谢。"

　　语气礼貌而疏离，像客服热线。

　　他正想收回手——

　　桑简没松。

　　手指收紧，扣住了优沐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像一把锁。

　　优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两度。他抬眼看桑简，嘴角还弯着，声音却压低了："放手。"

　　桑简没动。

　　优沐的耐心在倒计时。三、二——

　　桑简松开了。

　　"不知道优沐会长现在改变主意了吗。"他退后半步，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准备什么时候让我进公会？"

　　优沐想：果然刚才跑才是正确的选择吧。本来就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好了。

　　他淡淡地说："不会让你进公会。"

　　桑简靠近了些。

　　距离又缩回到一步以内。他微微低头，深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优沐——身高差让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为什么？"

　　优沐抬手，伸出食指，从桑简的锁骨位置往下滑了一寸，抵住厚实的胸肌，低头一笑。

　　"虽然你确实很诱人。"

　　指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和肌肉的轮廓。

　　"但是你总得跟我说实话吧。"他抬眼，浅棕色的瞳仁里没有笑意，"比如，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

　　桑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我啊——"他伸手，把优沐抵在他胸口的手指捉住，拢在掌心里，"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优沐："……"

　　无语。

　　桑简又靠近了半寸，把他的手整个握住，拇指在优沐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优沐会长真这么想知道？"

　　优沐挣了一下，没挣脱。桑简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指腹有薄茧，摩挲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妙的触感。

　　他抬头和桑简对视。

　　"当然。"

　　一瞬间——

　　两人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人群愣了一秒。

　　"怎么突然消失了？"

　　"是使用了道具吗？"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议论声嗡嗡响起，各种猜测此起彼伏。

　　突然，人群里插入一句：

　　"他怎么能把我纯洁美丽善良迷人的优沐会长给拐跑了！！"

　　全场静默。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声音来源。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