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没空 一起吃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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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漆诗玉指尖上滑，看见对话框里出现“XX酒店”几字时，顿时眼睛瞪大，太阳穴突突狂跳。
怎么把酒店地址发给他了！？
关键是他似乎还当真了！？
【QSY】不好意思，发错了。
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半分钟，祁京生才发来回复：
“那你原本是想发给谁？”
对方语气似乎不太好。
漆诗玉回：“郑云彤。”
对方正在输入……
一直到漆诗玉吹干头发，也没见祁京生再发消息过来。
漆诗玉指尖上滑，视线落在“房间号发来”这条信息上。
这时，微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祁京生】问你件事。
不知怎的，看着这行字，漆诗玉突然想到脸颊上的一点濡湿，顿时感觉耳根一直到脖子都烫烫的。
他当时脑子烧糊涂了，她这样想。
【祁京生】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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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漆诗玉就到医院，把想带何思然回主城的想法给三舅何建国说了。
何建国靠在窗边，两手背在身后，挺着大肚便便，他微微佝身，眉头拧得紧，眉前一颗肉瘤痦子跟着上下晃动。
“不行。”何建国满面愁容地说道，“没有姑姑抚养侄女的道理，到时候传出去，还说我何建国养不起孙女。”
“我不是抚养她，我只是想把她转到主城去上学，我纯粹是为了她的学业。”漆诗玉解释，两手搭在床沿，指尖抠着白色床单上红色的“江陵县医院”印字。
谈抚养，她还担不起这个责。
“江陵到主城开车都要三个多小时，她一学期回不来一次，这和抚养有什么区别？”何建国破口大骂道，气势汹汹。
他向来如此，只要一点不顺他意，就态度蛮横，满口黄牙胡乱喷人。
“爷爷，我想跟姑姑去……”何思然攥着床单，怯生生开口。
“去去去！去哪里？”何建国一步上前，目露凶光，吓得床上的何思然身子颤了一下，临床的病人也都跟着目光看过来。
“你就是看她有钱了，想跟她去过好日子，嫌弃爷爷穷是吧？”
“我没有……”何思然小声争辩。
病房里空气沉得发闷，原本还窸窸窣窣的病房，都因爷孙之间的争吵不由放轻声音，小心翼翼。
“别凶孩子。”漆诗玉起身，揽着何思然的胳膊将人轻轻搂入怀中。
“漆诗玉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三舅顶嘴了是吧？”何建国食指指着漆诗玉骂道。
“我……”
漆诗玉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吱呀”一声，老旧的病房门被人推开，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进来。
前面的女医生四十岁左右，戴着口罩，径直朝何思然的病床走来，轻声开口：
“何思然是吧？”
何思然点头，神情紧张。
“不要害怕，你病情已经稳定，我们只是来做一下阶段性的功能评估。”女医生说完，又朝何建国和漆诗玉各看了一眼，不知谁是监护人。
“跟我说吧。”漆诗玉主动说道。
女医生点点头，“这是祁医生，专门负责给脑外伤患者做认知、情绪等方面的功能评估。”
漆诗玉这才顺着她介绍的目光转头看去，注意到她身后那被遮挡一半身影的男人。
他也正朝她望来。
视线撞上的一刹，漆诗玉瞳孔缩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白大褂，版型宽松，衬得他身形挺拔。镜片之后，他眼窝清浅，眉眼斯文干净，目光温和沉静，却又带着一点疏离。
朝她看来时，他的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你好。”他淡淡开口，语气客套得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祁京生把手中的一叠评估表放在床头柜上，低声对漆诗玉说明情况：
“今天先做简易的情绪冲动量表测评，如果顺利的话，再记录一组无创脑电，主要是观察病人的情绪抑制反应和额页损伤后的激惹状态。”
递上表格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漆诗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只淡淡朝她点了下头。
“这是抑郁量表，你作为监护人可以先过目一遍，看是否有刺激到孩子情绪的问题。”祁京生递上一支黑色按动笔，和夹着表单的蓝色板夹。
“如果有，就先划掉。”
待他走近了些，漆诗玉才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眼底裹着一层疲惫，似一夜未得好睡。
发烧了不应该睡得更沉么？
漆诗玉“嗯”了一声，挨个阅读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余光瞥到床头柜上的厚厚的一摞，心里腹诽：这要读到什么时候去？
正埋头筛选题目。
门口一声清亮的“祁京生”打断思绪。
漆诗玉抬头，先打量了眼祁京生，却发现对方慌忙移开视线。
“路过的时候看到有点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啊，这个房的病人好像不是你负责吧。”
门口的女声由远及近，目光往靠窗的病床巡视一番，最后落在漆诗玉身上，眼神迟疑了一瞬：
“漆……”
江思年歪着脑袋，似在回忆，突然又大大咧咧说道：
“漆诗玉！”
“好多年不见！你怎么在这里？”江思年热络地走到漆诗玉身边，路过祁京生时，还故意抓着祁京生的肩膀把人推到一旁。
祁京生胳膊上的白大褂被她抓出褶皱。
漆诗玉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没有搭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江思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纸张的折角。
似被漆诗玉的冷漠打击到，江思年原本咧着的嘴角顿时僵住，自己给自己圆场，说道：
“我怎么忘了呢，祁京生说过，你就是江陵人。”
漆诗玉仍旧不搭言，眼底说不清是怒火还是妒火。
“人家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一旁的何建国突然开呛。
“哐”的一声刺耳轻响。
漆诗玉一把把硬实的板夹扔在床头柜上，板夹上写了一半的表单扬起又落下。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思然原本情绪怏怏，快要睡着，闻声抬眸看她。
何建国被她突然发作的脾气惊住，嘴唇微张，一时忘了骂她。
江思年眼神错愕，朝祁京生求助。
祁京生安抚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见漆诗玉快步从他面前走过，他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漆诗玉人就已经出了病房，带起一阵犹有发丝香气的风。
祁京生没有迟疑，当即抬脚追了出去，说了句“我去看看”，留下病房里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祁医生也跟我姑姑认识？”何思然一脸状况外的样子。
—
漆诗玉推开沉重的消防门，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停在转角的窗户旁，胳膊撑在窗棂上，硌得手肘隐隐刺痛。
窗外雨丝密密匝匝，灰蒙蒙地盖住县城低矮破旧的楼房，青苔爬上铁锈，电线错落钢棚之间，雨珠打在窗沿，溅起水花，砸在脸上。
不知风从哪边吹来，潮湿的空气中有一丝尘埃的味道。
她恍惚感觉自己才十六七岁，正走在去学校的过江大桥上，江面上吹来的风是海风还是陆风？只有四千平方公里的江陵也会有城市热岛效应吗？
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身后传来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响，而后脚步声停下。
“漆诗玉。”祁京生沉稳的嗓音在楼道里飘荡。
漆诗玉没有应他，视线依旧落在窗外纷飞的雨丝里。
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直到她闻到身后之人的消毒水味道，感受到他高大的身影落在自己身上，在窗户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似乎很紧张，呼吸轻轻喷薄在她后脖颈。
“你当时突然跟我提分手……”
他一开口，漆诗玉浑身紧绷。
“是不是和江思年有关？”他问，目光静静地望着她的侧影，似乎看出她眉眼间藏着很重的心事。
漆诗玉心头一跳，沉默半晌，才缓缓转身，对上祁京生视线的一瞬，她望见消防通道门口江思年紧随其后的身影。
“不是。”她回道，目光落在江思年身上，“我刚刚只是讨厌三舅咄咄逼人的态度。”
祁京生眼神怔住，他明明看到漆诗玉的眼神软了一瞬，此时却又突然变得清冷，轻蔑的眼神似乎在说：
“就她也配？”
“太好了。”江思年雀跃着走下楼梯，“我还怕因为我影响你们两个的感情呢。”
江思年走到两人近前，若无其事地打量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笑了笑，对漆诗玉说道：
“既然你不介意的话，那我这周六过生日，你一定要来哦。”
“没空。”漆诗玉一口回绝。
江思年笑容僵住，补充道：
“祁京生也要来。”
见漆诗玉脸色不好看，江思年声音越说越小：
“你也知道我不是当地人，朋友本来就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认识的，我只是想热闹热闹……”
“没空。”漆诗玉仍旧拒绝，绕过二人，抬脚就往楼道上走。
祁京生追在身后，在消防通道门口一把抓住漆诗玉的手。
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漆诗玉下意识想要挣脱，可他握得紧，掌心稍稍收力，温柔地锁住她要逃跑的动作。
她被迫停在原地，她以为他要劝她去参加江思年的生日，怒气冲冲瞪他一眼。
谁知祁京生只是淡淡地说道：
“测评还没做完。”
说着，他牵起她微微发凉的手，推开消防大门，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迈得大，她在他身侧小步跟上。
走廊上白炽灯光敞亮，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路过的病人、护士、医生都纷纷朝二人看来，眼神里藏不住八卦。
在病房里做测评时，何思然也用异样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测评结束后，祁京生在楼梯拐角处追上漆诗玉离开的脚步。
“还要做什么？”漆诗玉克制地说道。
“想和你说一下何思然的具体情况。”祁京生跟在她身侧，手里拿着测评表，与她并肩而行。
他比她高了一个肩头，微微垂眼，视线刚好落在她轻颤的长睫上。
“快到饭点了，一起吃饭吧。”
“不了。”漆诗玉几乎是脱口而出，“看着你我吃不下饭。”
“这几年你没看着我，也没见你吃下饭。”祁京生回道。
“什么意思？”漆诗玉脚步一顿，停在一口楼梯口，正值中午人流高峰，左右前后人群顺着势头撞过来。
肩膀不知被谁了一下，漆诗玉没站稳，趔趄一步，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牢牢攥住，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拽了过去。
下一秒，她跌入一个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怀里，肩膀撞上他温热坚实的胸膛。
他的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因拿着病历板夹的缘故，金属压纸舌没避开，抵着她的小臂外侧。
大厅空调温度开得低，铁片子浸着冰凉，顺着皮肤钻进去，瞬间冻得她鸡皮疙瘩泛起。
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手臂。
他以为她在抗拒，松了松手上力度，声音轻轻地落在她耳边：
“你瘦了很多。”
“四年前我就这样。”漆诗玉反驳。
“我是说和十七岁相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