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溺宠》霁月双影

8、第 8 章 食堂“偶遇

　　周二中午，紫荆园食堂二楼。
　　陆微澜端着餐盘，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就餐区域，寻找空位。正是午饭高峰期，窗口前排着长队，几乎每张桌子都坐了人。
　　他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在这种拥挤的环境里吃饭——人多意味着嘈杂，嘈杂意味着不干净，不干净意味着他的洁癖会发作。但今天上午的课拖了堂，等他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没了选择余地。
　　“微澜！这边！”许乐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正坐在一张四人桌旁朝他招手，林昭和顾淮也在。
　　陆微澜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们留出的空位上坐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林昭问。
　　“宏观经济学下课晚了，教授拖了十分钟。”
　　“那教授就爱拖堂，上学期我也吃过他的亏。”许乐阳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下周学生会要搞一个什么‘金融双强对谈’的活动，据说要请沈惊蛰和一个金融系的知名校友对谈。”
　　“听说了。”林昭点点头，“论坛上都传遍了，据说报名人数已经爆了。”
　　“那肯定爆啊，谁不想看沈惊蛰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许乐阳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微澜一眼，“而且，某些人也可以趁机近距离观摩一下嘛。”
　　陆微澜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西兰花：“没兴趣。”
　　“你对什么都没兴趣！”许乐阳痛心疾首，“那可是沈惊蛰！你未来的——唔——”
　　林昭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鸡腿，成功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陆微澜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安静地吃饭。
　　然而没过几分钟，周围的气氛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邻桌的几个女生停止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不远处的队伍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许乐阳嘴里含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唔唔唔——”
　　林昭翻译：“他说‘来了来了’。”
　　陆微澜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抬起头，顺着周围人的目光看去——
　　食堂入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沈惊蛰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但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哪怕穿着最简单的衣服，也能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
　　他的目光扫过食堂大厅，然后在某个方向停住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端着托盘，径直朝那个方向走来。
　　食堂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在目送他移动，而他目标明确，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穿过好几排桌椅，最终停在了陆微澜他们那张桌子旁边。
　　“这里有人吗？”他指了指陆微澜对面的空位。
　　那个位置刚才确实空着——因为许乐阳把包放在了上面占座。
　　但现在，许乐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包拎了回来，笑容满面地说：“没人没人！会长你坐！”
　　沈惊蛰冲许乐阳点了点头，然后大大方方地在陆微澜对面坐了下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桌的一员。
　　陆微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沈惊蛰正冲他笑，那笑容坦荡而明亮，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好巧啊，陆学弟。”
　　“……嗯。”陆微澜低下头，继续吃饭，“好巧。”
　　巧不巧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紫荆园食堂有二层楼，十几个窗口，几百个座位。沈惊蛰平时根本不来这个食堂吃饭——他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学生会办公楼附近的那个教职工餐厅。
　　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精准地找到了他们这桌，要说不是故意的，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但陆微澜没有戳破。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动作斯文而克制。
　　沈惊蛰坐在他对面，也开始吃饭。他吃饭的速度不慢，但并不粗鲁，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各自的午餐，没有过多的交流，但画面却莫名和谐。
　　周围的围观群众们已经快要疯了。
　　论坛上实时直播的帖子每隔一分钟就刷新一次：
　　【报——！沈惊蛰出现在紫荆园二楼！坐在陆微澜对面！】
　　【我亲眼看到的！他端着盘子直接走过去坐下了！根本没有犹豫！】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他们有情况！】
　　【有没有人拍照片！求图！】
　　【拍了拍了，等我传】
　　【图片.jpg】
　　【救命啊这个构图也太好看了吧，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一个低头夹菜一个抬眼看他，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我宣布这张照片是我今天的壁纸了】
　　【姐妹们冷静，说不定只是普通的拼桌】
　　【普通的拼桌会跨越半个食堂专门走到那一桌去？你当我瞎？】
　　【就是就是，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而在食堂现场，许乐阳正以一种近乎亢奋的状态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看沈惊蛰，又看看陆微澜，内心的弹幕已经刷了满屏，但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憋得非常辛苦。
　　林昭倒是淡定，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两个人，然后又低下头去。
　　顾淮坐在陆微澜旁边，沉默地吃着饭。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对面的沈惊蛰，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顿饭吃到一半，沈惊蛰忽然开口：“对了，陆学弟。”
　　陆微澜抬起头：“嗯？”
　　“迎新晚会的海报今天印出来了，我让人贴了一份在你宿舍楼下。”沈惊蛰说，“你的名字在海报上，单独一行，字体加大加粗。”
　　陆微澜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用这样。”
　　“怎么不用？”沈惊蛰理直气壮，“你是特邀嘉宾，当然要突出显示。再说了，你的名字和钢琴两个字放在一起，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听起来完全是出于活动宣传的考量。
　　但陆微澜注意到他说“你的名字”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仿佛在炫耀什么东西的意味。
　　他没有再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许乐阳注意到，陆微澜夹菜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那是他不好意思的表现。
　　许乐阳把这个发现默默记在心里，准备回去之后详细分析。
　　又过了几分钟，沈惊蛰率先放下了筷子。他的餐盘已经空了，吃饭速度比一般人快不少。
　　“吃完了？”陆微澜问了一句。
　　“嗯，下午还有个会，得早点过去。”沈惊蛰站起来，端起餐盘，临走前低头看了陆微澜一眼，“对了，周五下午的排练，我可能会晚到一会儿。学生会有个临时会议，大概推迟半小时。”
　　“知道了。”
　　“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惊蛰说完，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留，仿佛真的只是来吃了一顿饭、顺便通知一件事而已。
　　但他走后，桌上的气氛明显松懈了不少。
　　许乐阳第一个憋不住了：“我靠！他真的就这么坐过来了！全程面不改色！这就是学生会主席的心理素质吗！”
　　“你小点声。”林昭提醒他。
　　“我控制不住！你们看到他刚才的表情了吗？他看微澜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笑容！那叫一个光明正大！完全不掩饰的好吗！”
　　陆微澜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手，语气平淡：“他只是在吃饭。”
　　“只是在吃饭？”许乐阳重复了一遍，“你管这叫‘只是在吃饭’？他从食堂门口穿越重重人海走到你对面坐下，这叫‘只是在吃饭’？”
　　“不然呢？”
　　“不然——算了，我不跟你争。”许乐阳摆摆手，一副“你迟早会明白”的表情。
　　陆微澜没有再说话，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他也该走了。
　　下午还有一节专业课，不能迟到。
　　走出食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学生会办公楼的方向——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到。
　　他收回目光，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刚才沈惊蛰说的话。
　　“你的名字在海报上，单独一行，字体加大加粗。”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几乎不可察觉地上扬了一瞬。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把那一点小小的悸动留在了身后那片秋日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