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溺宠》霁月双影

4、琴房 误入琴房，

　　寿宴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陆老爷子今晚高兴，多喝了几杯，被管家扶着先去歇下了。陆微澜本想跟着一起回去，却被沈老爷子拦住了。
　　“这么晚了，回去还要折腾，今晚就住这儿吧。”沈老爷子拍着他的手背，慈祥地说，“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惊蛰隔壁，有什么事叫他一声就行。”
　　陆微澜想拒绝，但看到自家爷爷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地被扶走了，只好点头：“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沈老爷子笑呵呵地摆手，“惊蛰，你带小澜去房间。”
　　沈惊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转着车钥匙：“走吧，陆学弟。”
　　陆微澜跟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东厢的客房区。沈惊蛰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开：“就是这间，看看满不满意。”
　　房间比陆微澜想象中要大，布置得雅致整洁，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甚至还摆了一盆文竹。床品是素净的灰色系，看起来是新换的。
　　陆微澜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很好，谢谢。”
　　“不客气。”沈惊蛰靠在门框上，没有要走的意思，“对了，浴室里有新的浴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没拆封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我就住隔壁。”
　　“知道了。”
　　沈惊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认床？”
　　陆微澜微微一愣。
　　“我看你刚才在车里睡得挺沉，但到了陌生地方反而不太自在。”沈惊蛰笑了笑，语气随意，“没事，睡不着的话可以去院子里走走，或者——”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三楼有一间琴房，斯坦威，音准刚调过。”
　　陆微澜的目光动了一下。
　　沈惊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晚安，陆学弟。”
　　他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再多余停留。
　　陆微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门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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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十一点，静安山庄安静下来。
　　陆微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他确实认床。
　　而且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开学典礼、沈惊蛰来接他、在他车上睡着、被抱进山庄、寿宴上的寒暄、桂花树下的那句“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十五分。
　　犹豫了几秒，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三楼琴房的门没有锁。
　　陆微澜推开门，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了房间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琴键，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
　　是一架斯坦威D-274，九尺 concert grand，顶级配置。
　　他在琴凳上坐下来，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然后将双手轻轻放在了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落下，清澈如水。
　　他弹的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
　　旋律在黑暗中流淌，舒缓而温柔，像是有人在月光下低声诉说心事。陆微澜闭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富有情感。他弹琴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而是全身心沉浸在音乐中的艺术家，眉眼间流露出罕见的温柔与专注。
　　一曲终了，他没有停，又接了德彪西的《月光》。
　　琴声变得更加轻盈缥缈，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时，陆微澜缓缓睁开眼。
　　然后他听到了掌声。
　　很轻，只有几下，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微澜猛地转头——
　　琴房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沈惊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向陆微澜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吵到你了？”陆微澜问。他的语气平静，但握着琴键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没有。”沈惊蛰走进来，在琴房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我还没睡，听到琴声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将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地看着陆微澜：“弹得很好。”
　　“……谢谢。”
　　“不是客套。”沈惊蛰认真地说，“我听过不少钢琴演奏，现场的、录制的都有。你弹得比绝大多数专业选手都好。”
　　陆微澜垂下眼，没有接话。
　　沈惊蛰也不在意，继续说：“这首《月光》我小时候被我爷爷逼着学过，弹得稀烂，被老师骂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放弃了。后来每次听到别人弹得好，都会觉得当初放弃得有点可惜。”
　　“现在学也不晚。”陆微澜说。
　　沈惊蛰摇了摇头，笑道：“算了，我这双手还是适合握笔和敲键盘，弹琴这种事，留给专业人士就好。”
　　他说着，目光落在陆微澜放在琴键上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尖的形状优美。此刻它们安静地搁在黑白的琴键上，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沈惊蛰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我能点一首吗？”
　　陆微澜抬眼看他：“什么？”
　　“点一首曲子。”沈惊蛰笑着说，“作为今晚的‘住宿费’。”
　　陆微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听什么？”
　　“《致爱丽丝》。”沈惊蛰说，“我奶奶以前最喜欢这首曲子，小时候她经常哼给我听。”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陆微澜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柔软。
　　他没有拒绝。
　　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温柔的旋律再次在夜色中流淌开来。
　　沈惊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弹琴的人和听琴的人身上，画面安静而美好。
　　一曲终了，陆微澜收回手，转头看向沙发。
　　沈惊蛰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陆微澜愣了一下，站起身，走过去，在沙发前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确实是睡着了。
　　堂堂学生会主席，居然在琴房的沙发上听着钢琴曲睡着了。
　　陆微澜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起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备用外套，轻轻盖在了沈惊蛰身上。
　　然后他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琴房。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沙发上的沈惊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外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还说你不心软。”
　　他低声说了一句，将外套往上拉了拉，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他在琴房的沙发上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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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陆微澜下楼吃早餐时，沈惊蛰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看到陆微澜下来，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陆学弟。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陆微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晚那件家居服了，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那就好。”沈惊蛰给他倒了一杯牛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招待客人，“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打车。”
　　“不麻烦。”沈惊蛰笑着说，“正好我也要回学校，顺路。”
　　陆微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吃到一半，沈老爷子从外面散步回来，看到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小澜啊，以后周末没事就常来玩！”沈老爷子坐下来，热情地说，“你爷爷说了，你在学校也没什么亲近的人，有什么事就找惊蛰，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爷爷说，爷爷收拾他！”
　　“爷爷，我哪儿敢欺负他。”沈惊蛰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您看他那样儿，像是我能欺负得了的吗？”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这倒是。小澜可比你稳重多了。”
　　陆微澜低头喝着牛奶，耳朵尖有一点红。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沈惊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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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后，沈惊蛰开车送陆微澜回学校。
　　这一次，陆微澜没有在后座睡着。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一路无话。
　　沈惊蛰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偶尔在红灯间隙侧头看他一眼。
　　快到校门口时，沈惊蛰忽然开口：“陆微澜。”
　　陆微澜转过头：“嗯？”
　　“学生会最近在筹备迎新晚会，缺一个钢琴伴奏。”沈惊蛰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你有兴趣吗？”
　　陆微澜微微一愣，然后说：“我不是学生会的。”
　　“可以特邀。”沈惊蛰笑了笑，“而且——我觉得你弹得很好，比我们学校艺术团的那些人都好。”
　　陆微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沈惊蛰也不催，稳稳地把车停在校门口，转头看着他，耐心地等他的答复。
　　“……我考虑一下。”
　　沈惊蛰笑了。
　　“好。”他说，“我等你答复。”
　　陆微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琴。”
　　然后他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沈惊蛰坐在车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考虑一下……”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就是有戏。”
　　他启动车子，哼着昨晚那首《月光》的调子，驶离了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