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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在悬崖上吹风？ 雷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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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脚掌踏在炽热的红砂石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梅花印。
林洵的尾巴尖被雷恩的利齿轻轻咬住，使得他尾椎骨发麻。
碎骨裂谷南口穿堂风很大，扑到脸上的时候非常刺痛。
风里卷着干草根，动物粪便等被晒干后产生的刺激性气味，使人觉得鼻子发痒，喉咙干燥。
林洵转过头去，后背紧贴着雷恩起伏的肋骨。
雷恩体内的温度已经升高到可以用手去触碰的程度了，右肩被修尔撕裂的爪痕也开始向外渗出黄色液体来，周围的金黄色鬃毛也分成了很多绺，并且形成了坚硬的血壳。
240公斤的身体，此时全部由左腿支撑着。
“前面不正确。”
林洵压低了喉咙，嘴唇几乎要碰到雷恩缺了一大半的耳朵了。
雷恩齿尖稍微放松了一点，粗糙的舌头在林洵尾巴尖上绕了一圈。
“怎么了？”
“平时这个时候，巴克都会带着巡逻的流浪狮在裂谷口伏击角马群。”
林洵抬起前爪，向峡谷左边那块高大的黑砂岩指了一下。
“石头下面没有新鲜的尿印子，而背风处却堆着三泡干粪。巴克不换防，他的手底下年轻公狮全被挤到了谷口中间。”
雷恩没有回答，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低沉的叫声。
抬眼的时候，金黄色的眼珠在烈日之下变成了细小的一条。
狭窄的峡谷通道两旁，高五十米的红砂岩绝壁直插云霄。
中段最窄的地方只有两三米宽，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斑马腿骨，角马头颅等。
阳光照不到裂谷里面，里面有一股很浓的阴冷和骨头的气息。
石壁上面有三个灰褐色的狮影被拉成长长的一条，在岩石的缝隙中慢慢的爬出。
领头的就是巴克。
三岁半的副手站在悬崖边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俯瞰山谷。
巴克右耳缺了一半，露出粉白色的肉茬，金褐色的短鬃在热气中乱舞。
在巴克的身后，两边各有一只刚成年的雄狮，它们的爪子抓着风化的砂石，把碎石子踢得到处都是。
拳头大小的碎石子落在了林洵的前爪旁边，扬起了一阵灰白色的骨灰。
“老大，你回来的动静可真小啊。”
巴克从悬崖边伸出了半截身体，声音沿着石壁传播出去，非常干燥而且刺耳。
“浅滩那边枪声一整晚都不停，我还以为你和北方的老暴君一起被两足兽用铁管子抽脱了皮。”
雷恩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抬起头来看巴克，庞大的身躯向前俯了半寸，把林洵的大半个身体挡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中。
“滚下来。”
雷恩的声音很小，每个字都十分有力。
巴克站在悬崖边上并没有动。
浑浊的黄色眼睛在雷恩右肩的烂肉上转了两圈之后，鼻翼抽动了一下，好像是从空中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老大，不是说兄弟们不懂规矩。”
巴克在石头上用爪子抓出一些白色的痕迹。
“北方的修尔已经发了疯，索尔血盟的先锋昨天晚上就直接打到了白骨岗。联盟里的一匹母狮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刚生过孩子的母狮连水都无法喝到。”
巴克的身体往前倾，目光越过雷恩宽阔的肩膀一直盯着林洵。
“为了连羚羊都追不到的废物把浅滩的饮水线交给修尔之后自己还弄伤了。”
“巴克副官口才很好，不让他到保护区门口做迎宾工作就可惜了。”
林洵探出雷恩的肚子，翻着眼睛接了一句。
巴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喉咙里发出一声带有威胁意味的哈气。
林洵一点也不怕，后爪在碎骨头上蹭了蹭，不慌不忙地说道：
“浅滩不是雷恩丢的，而是修尔中了人类的麻醉针后发狂，一路咬着铁壶冲了过去。第二，修尔肚子上是铅弹伤，现在正在巡护队开着皮卡车在荒原上追赶，索尔血盟的老巢黑岩石林已经空无一物了。第三……”
林洵顿了一下，抬起前爪把嘴角的泥巴擦掉。
“雷恩老大右肩受伤，但是咬断你的脖子用的是嘴，不是肩膀。如果你觉得自己的骨头很痒，想尝一尝滋味的话，何必站在五十米高的石头上空放屁呢？”
这句话说的又急又损，把巴克给堵住了。
三头年轻的雄狮在巴克后面发出不安的躁动，并且面面相觑。
它们年纪小，见过雷恩撕咬斑马时凶恶的样子，此时虽然看到雷恩满身鲜血，但骨子里的凶性依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巴克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没有料到，平日里只会翻肚皮讨好雄狮的浅色废物，在说话的时候竟然能把他的真实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尖牙利齿咬碎的食物残渣。”
巴克冷笑着，顺着悬崖之后的斜坡慢慢往下走。
“浅滩丢没丢，修尔死没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碎骨裂谷的水潭已经干枯了，今天如果没有新鲜肉食的话，就没有人能够通过关口。”
脚步声很重。
四只雄狮踏着骨头碎片从裂谷通道前方的小道上围了上来。
巴克走在最前面，另外三只流浪狮呈弧形散开，爪尖在地上划出一条半圆形的封锁线。
闻起来味道不同了。
林洵鼻子一皱就闻到了巴克身上浓浓的，干燥的公狮汗酸味。
这家伙根本不是来抓猎物的。
他看准了雷恩脱力虚弱的时候，就打着狮群资源缺乏的旗号，当场逼宫。
在雄狮丛林法则中，一旦统领者在部下面前露出了捕猎无能的迹象，紧随其后而来的并不是同情，而是分食骨头的致命反扑。
雷恩身上散发出的热量顺着毛发上升。
年轻狮王后胯部的肌肉开始急剧收缩，这是蓄势待发，蓄力一搏的预兆。
但是林洵距离他太近了，能够感觉到雷恩右后腿的骨头轻微颤动。
重度感染加上失血，雷恩现在的爆发力最多只有平时的一半。
杀了巴克可以，但剩下的3只绝对可以把雷恩给撕成碎片。
“雷恩。”
林洵用后脑勺顶了一下雷恩的下巴，压低了声音只让两人能听到。
“你信我吧。”
雷恩低下头来，犬齿擦过林洵脖子上的肉，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将巴克的脊梁骨咬下来给你作嚼头。”
“嚼个屁，老子不喜欢吃脏东西。”
林洵骂了一句，然后脑子就很快地转了起来。
巴克的底气是由于信息不对称。
巴克藏身于裂缝之中，并不知道浅滩上所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安德森的巡逻队已经出动了重型麻醉枪，因此雷恩是争夺地盘的时候被修尔咬伤了才回来的。
既然有信息差，就用更大的幌子来打乱他打算盘的目的。
林洵向前走了两步就从雷恩的大阴影里出来了。
浅金色的毛皮在阳光照耀之下呈现出干燥的状态，手上的四个血洞虽然已经结痂，但是依然显得很难看。
“巴克，你刚刚说母狮子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林洵站在距离巴克五米左右的地方，两条后腿稍微分开一些，呈现出一种看似很放松的样子。
巴克停下脚步，獠牙微张：
“怎么，想把身上的二两肉割下来喂自己崽？”
“我身上的肉不够塞牙的，但是黑岩石林下的肉够你们吃半个月。”
林洵的声音非常平稳，眼睛也没有去看巴克，只是一味地挑衅着巴克后面的三只年轻的公狮子。
“修尔昨天晚上被人类的直升机逼到了死水坑里，腹部的铅弹已经腐烂发臭了，现在安德森队长手中的麻醉针正对着他的脖子。”
林洵抬起右手，指着北方天空。
“你们在那儿吹什么牛，听不见吗？今早北面没有传来领地咆哮的声音，索尔血盟留守狮群早就已经大乱了。雷恩老大受了伤是在浅滩跟废掉的修尔单挑的时候，被废掉了右前肢。”
巴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脚步也突然停了下来。
“你丫的放屁。”
巴克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串恶毒的话，但是后面三只年轻的雄狮已经开始骚动起来。
北方索尔血盟给整个马加迪草原南部上空带来了三年之久的阴云。
修尔260公斤的体格，屠杀过的流浪公狮没有二十也有十五。
如果修尔真的废了，那么整个北方的猎场，母狮群以及唯一的深水泉眼就都成了没有主人的肥肉。
“放屁没有？你闻一闻风里的味道。”
林洵扬起头，身上的味道也随之散发出去。
除了雷恩的血液之外，还有修尔腹部腐烂的铅汞腥气以及只有在人类观光区才有的强烈的桉叶油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不是一匹落单逃跑的残废可以带来的。
巴克嗅着嗅着，颜色变幻不定。
他闻到了修尔的味道。
老暴君特有的腐肉味道，是无法伪装的。
雷恩竟然和修尔硬刚，还把带肉的鬃毛咬下来？
巴克心中本来想趁机捞一把的想法在这一刻已经动摇了一大半。
如果雷恩真的干趴了修尔，即便雷恩现在受了伤，只要养好了，那他就是荒原上唯一的霸主。
现在背叛雷恩，在等雷恩回过神，等待的下场只有被拆的粉碎。
但是巴克毕竟是从生死场中爬出来的一个老油条。
看着林洵，黄褐色的眼睛里露出阴险的算计之色。
“就算你真说了。”
巴克迈开大步，绕过林洵之后，两脚重重地踏在地上，距离雷恩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雷恩，按照联盟的规定，每次夺取大猎场的时候，统领都要亲自在边界留下血标。”
巴克弓起背部，肌肉隆起如铁，鼻尖与雷恩下颌相距一拳左右。
“你现在都不能站立，怎么去北方的领地做标记呢？如果不能行走，可以把裂谷的领导权交给我，我去代替你向索尔血盟的母狮报仇。”
图穷而匕现。
巴克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用草原上最正统的“资格考验”来逼迫雷恩显露出自己的本色。
一旦雷恩出现丝毫要后退或者摔倒的动作，四只雄狮就会马上扑上去扼住他的脖子。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干硬的泥土气息。
雷恩紧紧地盯着巴克布满伤痕的脸。
年轻的狮王没有后退半步。
他喉结上下移动，发出一种像岩石崩塌一样的低沉声音。
但是雷恩已经到了要把肩膀骨头摔碎也要冲上去咬上一口的时候，林洵的身影就如一道淡金色的闪电一样从旁边切入了进来！
啪。
一声非常清脆的闷响在山谷中响起！
林洵的前爪没有朝着巴克的咽喉抓去，而是迅速地打了巴克右耳那块带血丝的断肉一下！
猫科动物的神经末梢一旦断裂，形成的伤疤就是最容易受到外力刺激的地方。
剧烈的刺痛让巴克的脸当场就变形成了一副扭曲的样子，前肢本能地向后一缩，嘴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吼~~！”
巴克很生气，张开了自己的前爪，用尽全力向林洵的脑袋抓去！
“巴克！”
林洵没有躲避，反而放声大叫，这是他第一次发出如此凄厉的叫声！
“你脚下踩的地方是什么！”
这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大难临头的恐慌情绪，直接把悬崖上的回声震得嗡嗡作响。
巴克的爪子离林洵的鼻子大概有三公分左右，但是硬是没有碰到。
年轻的雄狮们喜欢冲动，但是狡猾的副手总是多疑的。
巴克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掌。
风化的碎骨很多，而其中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暗哑银色的弧形硬物静静地躺在地上。
那是林洵之前在浅滩咬破的铝制水壶碎片。
水壶边缘被修尔的獠牙撕得参差不齐，在缺口处还粘着一些灰白相间的，像钢丝一样硬的怪异长毛。
更严重的是，那块金属碎片上还沾满了带有极寒冻原腐苔藓的可怕的腥臭味。
在离开河道的时候，林洵无意间蹭到了一些未知大兽留下的痕迹！
三十五公分左右爪印的味道。
高达2米8的立爪高度。
巴克的鼻孔突然抽搐了一下，狮子脸上的凶恶神情也立刻不见了，四条脚垫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是什么毛？”
巴克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他对马加迪草原上所有的生物都十分熟悉，包括斑马，角马，长颈鹿，大象，即使是最北部的黑鬃巨兽也不可能散发出如此腐臭的气味，仿佛被深埋在万年冻土之下的一具尸体。
“两足兽从极北之地铁丝网外面带来的怪兽。”
林洵面不改色地开始撒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沉重，有一种大难临头的绝望。
“修尔并不是被雷恩打伤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半边胸口。安德森的巡逻车并不是在追赶修尔，而是在围剿从铁笼子里逃出的变异种。”
林洵向前迈出了一步，盯着脸色苍白的巴克。
“顺着浅滩的气味向南延伸出去的。雷恩老大拼死将我和金属碎片运至裂谷之中，其目的在于封闭隘口，利用狭窄的地势截断它。”
林洵的声音陡然升高，怨恨不满的语气中透着愤怒：
“你倒是好，带着三个小崽子就那么几个牙，就那几个小崽子在这儿夺权夺利！巴克，你真以为闻到了血，那地下就是一具尸体了？”
巴克咽了口唾沫，前额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后面跟着的三头亚成年公狮已经吓得到后退了三四米，尾巴也全部夹在了两条后腿之间。
食物链上层产生的压力，只用一根兽毛，一点腐苔的味道就足以使年轻的掠食者丧失战斗意志。
巴克紧紧盯着地上的一片金属，又朝林洵后面的雷恩看了一眼，雷恩的目光冷冷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雷恩不语。
但是年轻狮王巨大的骨架稳稳地站在谷口中间，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惊慌，只是一味地俯视着下面。
在巴克看来，雷恩没有出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大...”
巴克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被灰白巨兽的毛发碾成了粉碎。
“我是按照规定来清点我的领地的……我并不知道北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收拾好骨头堆。”
雷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沙哑，沉重，并且还带有胸腔里涌出来的杀气。
“天黑之前，在狭窄的地方扔下三千多块大石头。放一只苍蝇进去，我就把你塞进石头缝里。”
巴克打了一个寒战，伏下身子，下巴碰到冰凉的地面上，向对方行了最恭敬的臣子之礼。
“是老大，我现在就带他们去搬石头。”
巴克转过身来，一掌拍在身旁被吓得发愣的年轻公狮屁股上，连拖带拽地带着三个手下，在碎石道上向山谷深处狂奔而去。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远方。
通道中又恢复了寂静。
林洵保持弓背的状态，一共站立了半分钟左右，等到听到了悬崖上面巴克他们努力挖土的声音之后，全身的力量才一下松弛下来。
“呼…”
林洵的两条腿一软，肚子就“啪叽”一声摔在了滚烫的砂石上，舌头伸出嘴巴外面，翻白眼的力量都没有了。
“他妈的，这年头当狮子，要是演技差了，连骨髓都要被同行吸干……”
刚说了什么的时候，旁边的那面巨大的肉墙就轰然倒塌了！
雷恩的身体有二百四十公斤重，毫无预兆地摔在了林洵身边的碎骨堆上，白色的骨粉飞溅起来。
年轻的狮王呼吸很粗，像是坏了的风箱一样，右肩上的脓血沿着地面流到很远的地方，淡金色的眼睛也开始出现涣散的现象。
雷恩在巴克面前表现出来的凶恶和镇定，都是用意志力硬撑出来的样子。
但是即使雷恩已经快要昏迷了，他的前掌还是准确无误，气势汹汹地向前一伸。
“啪。”
沉重的大手再次紧紧地按在了林洵的尾巴根上。
坚硬的手掌茧陷入到皮肉之中，但是并没有移动。
林洵侧过头去望着雷恩没有血色并且伤痕累累的狮脸。
雷恩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在喉咙里面挤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没走。”
“走路的话，被你拿成了方向盘，我能飞起来吗？”
林洵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但是脑袋却没有挪开，反而顺势搭在了雷恩下巴上那撮被血染红的胡须上。
雷恩发烧的时候体温很高，传到林洵这里来，让林洵的肚子觉得很热。
林洵仰望着头顶狭小的一线天。
用现代人所拥有而巴克没有的信息差来暂时蒙蔽了巴克，用那根无法确定的巨兽毛发给雷恩争取到了休息的时间。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
巴克迟早会发现北边根本没有两足兽变异大怪兽，修尔也不可能被巡护队击杀。
而且更加严重的是……
林洵低下头来，看着地上有一撮灰白色硬邦邦的兽毛。
他骗了巴克，但是没能骗过自己。
在毛发上面的味道，极寒腐苔藓味是存在的。
有两米八高的爪子，脚掌有三十多公分宽的未知恐怖生物，并不是他创造出来的虚构作品。
在草原上某处，正踏着血迹一步步逼近。
林洵闭上眼睛，把身体往雷恩冰冷的胸口上拱了拱，想获得一点点安全感。
一阵很轻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从五十米高的红砂岩绝壁上面传下来，非常的不自然。
咔嚓。
并不是石头撞击的声音。
高精度的机械转动以及镜头变焦固定的声音。
林洵的耳尖猛地抖动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在绝壁之上，一块被阴影笼罩着的岩石裂缝中，有一枚红色的小型摄像头正在悄悄地注视着山谷里的一对雄狮。
在画面下方有一行很小的白色数字编号：
马加迪生态研究所重度异常体观察记录室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