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苏菲亚

7、莎草纸 伊

　　伊达亚进了宫，直奔王、王妃的卧室，对阻拦她的待女理也不理，最后被闻讯走赶来的王妃的贴身待女姐妹花拦在了卧室门外。

　　被拦住的伊达亚明白这对姐妹花曾跟随王妃几次上战场，她从她们手下讨不到什么便宜，也不硬闯，拉起裙角，低着头垂下眼帘，跪了下来。

　　姐妹花已经知道了王妃在宴会上被大公主伊达亚刺破衣袖的事情，晚宴刚收拾完还没来的及睡下就听说这个公主竟闯进宫来了，就打定主意要教训一下这位不懂礼仪的公主，可眼前这位公主就这么低眉顺目的跪着，她们也不好动手了。

　　外面的动静已经惊醒了王、王妃，他们只披了一件衣服，就下了床。

　　打开门，看见昨天在晚宴上闯祸的女儿竟跪在门外。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塞格嫩拉王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一大早你进宫来做什么？当别人都不睡觉吗？”

　　伊达亚低着头听王完全没有提及昨晚的事，心里不由的欢喜，看来王没有打算把事情闹大。

　　“父王，女儿不孝，昨晚竟把利器对准了母后，但请相信女儿绝不是有心要伤害母后的，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塞格嫩拉王不在意的一挥手：“儿女顽劣，父母哪有真放在心上怪罪的，起来吧，过来坐下说话。”说着扶王妃走向露台。

　　伊达亚低着头跟进去，微歪着头偷看，看见这会儿应该在自己府第补沉的记事官竟穿戴整齐的站在那。

　　塞格嫩拉王和王妃坐下后，指指下位的一个席位，示意她坐下。伊达亚收好裙子坐了下来。这会工夫姐妹花已经布置好餐点端上来了，没睡饱的王妃对食物没什么兴趣，用手遮着嘴直打哈欠，一向对食物没有抵抗力的伊达亚也因为心情紧张而没有食欲，精美的餐点一时竟都没有一个人去动。

　　王、王妃的漫不经心，让伊达亚明白，她之所以能够得到原谅，并不是出于父母的宽容，完全是因为尼罗王有让她做他的儿媳，他们是打算嫁（卖）掉她，新娘（商品）不能有什么闪失。

　　刚逃过了死亡，但自由马上又将离她而去。

　　“父王。”伊达亚俯下身子，先行了礼才开口说话：“女儿认为现在和尼罗联姻并不是好主意，太草率了，我们低头示弱，尼罗王却不一定领情呀。”

　　“噢，是什么让小伊达亚认为我不会领情呢？”

　　一直低着头的伊达亚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慌忙间抬起头，看见尼罗王不知什么时候翻上了露对，正坐在拦杆上。

　　书记官对尼罗王的行为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礼貌的欠身行礼。

　　尼罗王像回到他自己家一样随意的在王妃的另一边坐下。

　　伊达亚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后的生活如何就要看现在了，“尼罗王陛下，难道我说错了吗，堂堂的尼罗大国又怎么可能把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主放在眼里，放弃眼前的利益，主动献上粮草呢。”

　　“是吗？”尼罗王转头看向塞格嫩拉王和王妃，“你们还没有告诉小伊达亚吗？我和你父母早就认识，而且交情‘非浅’，在你出生前就订下婚约了，塞格嫩拉的一个公主要嫁给我的儿子，这次我只是来完成约定而已。”

　　眨眨眼，伊达亚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嫁到尼罗，成为第一王子卡尼的王子妃，不知道为什么，伊达亚几乎出于本能的排斥这个念头，虽然这在一般的女人眼里意为着荣耀和富贵，但她绝不愿和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扯上关系，成为国家的筹码。

　　抬起头，伊达亚第一次在王面放下谦卑的面具，正视三位上位者。“尼罗王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尼罗王根本没有移动他尊贵的屁股的打算，只是瞟了她一眼，从王妃面前的食盒里取了吃食，趁机占王妃的便宜。

　　“尼罗王陛下！”伊达亚有点着急，暗自把手伸进怀里摸那个卷轴。

　　书记官这时上前一步在行礼之后才开口说话：“伊达亚公主要和尼罗王陛下说什么吗，难道王、王妃都不能知道吗？”

　　抿抿嘴唇，见尼罗王压根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伊达亚轻声笑了，垂下眼帘，这可怪不得她了。从怀里把卷轴掏出来，“既然尼罗王陛下都不在意，那我也没什么好坚持的。”

　　说完并不站起来，而是向前跪行了两步，伸直手臂，把卷轴递到尼罗王的面前。

　　尼罗王接过去，好笑的掂了掂，转过头看向塞格嫩拉王和王妃，好像在说：你们还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和我谈生意的吗？

　　塞格嫩拉王皱起眉，对女儿不知轻重的行为很不满意，平时总和低贱的商民浑在一起，难道满脑子都只剩下钱了吗，身为一国的公主难道连国家的被动、困难一点也看不出来！王妃和书记官对伊达亚在尼罗王面前的放肆所可能导致尼罗悔约，不卖粮给塞格嫩拉的合果非常担心，并且书记官决定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一切损失都要由伊达亚的商团来赔偿。

　　伊达亚递上卷轴后就跪在原地，等待尼罗王打开，一脸的平静。

　　对于几个人不同的反应，尼罗王玩味挑了挑眉，用随身的小刀挑断绑卷轴的带子，随意的一抖，只瞟了一眼，脸色就凝重起来，站起身，走到露台边上，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仔细查看。

　　和尼罗王越来越严肃的脸色不同，伊达亚对他的反应平静到有点漠不关心，淡淡的开口寻问：“用这个顶替塞格嫩拉的公主，向尼罗买粮，价钱给的不算低了吧。”

　　啪！

　　尼罗王黑着脸把卷轴合上，紧紧的攥在手里，“好一个塞格嫩拉，明着要和我联姻，示弱于我，背地里竟派人窃取我国的机密，难不成认为我国无人了吗！”

　　塞格嫩拉王和王妃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她上前查看，一时间箭靶弩张，所有人都僵住了。

　　事情闹成这样，塞格嫩拉王反而笑了，“尼罗王这才是高看我们了，但俗话说的好，凡事都要有两手准备才不会失败，我们并没有其它的什么意思，至于那个卷轴——可都还没查看过呢。”

　　尼罗王冷笑两声，“人嘴两张皮，你说我就信吗！”

　　“信不信由你。”

　　伊达亚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您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莎草纸被称作是尼罗的软黄金，其所创的效益占每年尼罗国国库收入的一半，但成本是多少，制作过程复杂于否，相信您比我清楚，对尼罗来说莎草纸的制造方法不能有任何意外，您就算是不相信他们的话也只能赌一下了，当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把从阿瓦利斯辛苦运回来的全部莎草在您面前烧掉。”

　　伊达亚说这话的时候，仍然一脸平静，语调也没什么起浮，其它几个人却大为震惊。塞格嫩拉王、王妃和书记官是不敢相信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公主竟能弄到向来只有尼罗王才知道的莎草纸的制作方法，尼罗王则是震惊于，他本来以为塞格嫩拉得到莎草纸的制作方法只是一个偶然，却没想到他们竟莎草都运来了，准备要开始制造。

　　尼罗王把卷轴投进长明灯里，看着它，直到它完全烧成灰尽才转回身来，“我好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