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菟小七

10、桂花 Past

　　秋天的雨里还是混着桂花的味道，还有一些别的味道。
　　亓芷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到别样味道的来源。
　　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行人，也没有晨起的鸟鸣。
　　岂止不记得李芫玚有没有喜欢喷香水的习惯，应该没有的吧，毕竟他连衣服都是能穿暖就行，攒下来的钱全部都拿去买资料了，应该不会买这些浮夸的东西吧……
　　秋雨是无情的。
　　它跟急了似的，往旗子和李芫玚身上拍打。
　　好在现在雨还很小，亓芷心想，如果等会雨大了还没有到学校，他们应该怎么办？
　　什么破天气预报吗？说好了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的，结果半路杀出来个下雨。
　　“亓芷，你带伞了吗？”
　　李芫玚的声音将亓芷的思绪拉回了眼前，他回想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说了句没有。
　　雨伞吗？
　　他确实没有提前准备，毕竟天气预报已经说了一整天都是晴天，而且带伞再带回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还记得上初中那会，每每下雨，他都会打一把自动伞带到学校。
　　只需要一个下午或者一节课，他的伞就消失不见了。
　　等毕业了他才知道，有些人坏心眼子，把别人的伞拿去卖了，卖了个二手价。
　　他当时有把小黑伞，那把小黑伞就是被一个混混给拿去卖了，后面大家谈笑聊起这件事情，他得知那个混混当时拿去买了五块二的口红，讨女朋友欢心，还被提了分手。
　　如果要送李芫玚礼物的话，他才不会这么廉价呢……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了一眼李芫玚。
　　只是这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微乎其微的动作。
　　李芫玚轻轻地摇了摇头，幅度很小，时间也很短，亓芷是庆幸的，自己居然在这样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一眼。
　　隐约间其实好像还能闻得到李芫玚洗发水的味道
　　和他平时在家里用的不一样，是他在学校用的那一款
　　茉莉花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掺在桂花雨里的味道是那一丝一缕的茉莉花香。
　　要等到茉莉花开他一定会让别人帮忙制个香氛。
　　独属于李芫玚的味道

　　好香啊。

　　随着时间一步一步的推移，雨开始慢慢变大，起初只是将李芫玚的眼镜打湿了一圈。
　　后来亓芷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外套上面颜色的变化。
　　他朋友之前和他说过，下雨时，如果浅色的外套被淋了雨，那将会收获一个全新的斑点限定款服装。
　　亓芷之前一直没有在意过，这次他无意瞥见了，还真的和他朋友说的一样唉。
　　“你在几班？”
　　“啊…嗯，十四班。”
　　他们做了两年的同校友……李芫玚居然不知道亓芷在哪一个班。
　　亓芷只觉得这个问题像刺一样，一点一点扎进自己的心脏。
　　真的不至于一点他的消息都不关心吧……
　　“那离我的教室还挺远的。”
　　一个在一栋一楼离教学楼最近的教室，一个在六栋三楼。
　　“李舒嫚，你认识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砸得亓芷有点晕乎乎的，他本来就脸盲，而且也不喜欢交朋友。
　　但李舒嫚这个人，他还真的有些耳闻。
　　“你的，同桌？”
　　李芫玚笑了一下，笑出些声音，这让亓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只记得是我的同桌？”
　　反问句吗？也不像啊……
　　关于李舒嫚这个人更多的记忆，亓芷真的就不记得了。
　　或许这个人和自己有过些交集。
　　“我不太记得了，我朋友很少的。”
　　听到这句话，李芫玚又笑。
　　亓芷是真的，感觉这两天李芫玚怪怪的。
　　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一年多了，他真的很少很少看到李芫玚笑。
　　“知道你人缘不好，随口一提。”
　　“……好吧。”
　　雨越下越大，明明到学校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亓芷却觉得像过了半个世纪那样长久
　　跨越世纪的更迭，他觉得是很浪漫的。
　　随着穿过一家又一家的店铺拐过一个又一个的街巷。
　　他们终于到了学校。
　　到学校时，雨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鹅毛细雨，现在甚至是可以用大雨来形容了。
　　李芫玚先把车扔到一边放倒，然后从亓芷手里拽过自己的书包，从右边的一个小夹册翻出来一把伞
　　不新也不破
　　“没钱买自动伞，伞面有点小，就先将就一下吧。”
　　李芫玚没说这伞是别人给他的，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想搪塞着塞到亓芷手里。
　　亓芷愣愣的看着他将伞撑好，然后递到自己手里。
　　“你不需要吗？”
　　李芫玚没有说话，只是将冲锋衣上的帽子戴好，径直走向了高二四班。
　　也对，高二四班就在一栋一楼那么近的地方，只是戴帽子就可以抵挡住大部分的雨。
　　亓芷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过李芫玚要和自己一起打伞的。
　　不过一切都只是他的天马行空。
　　李芫玚的伞拿在手里，说是一把雨伞，亓芷觉得这把伞更像是遮阳伞，他要带的书很少，只是用一个帆布包就装下了所有。
　　他不像李芫玚那样，成绩那么好，次次都在年级前几。
　　虽然他母亲明里暗里提示过他好几次，要考得比李芫玚高。
　　但亓芷并没有要和他争的欲望
　　“伞上面也有味道…… ”他小声地呢喃着，伞上面是李芫玚书包上的味道。亓芷想，李芫玚的书包应该是常年放在窗户边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浓郁的桂花香呢？
　　或许明年可以再多种几棵桂花树，李芫玚喜欢桂花吗？
　　他不知道。
　　他突如其来的有些失落，虽然自己嘴上心里说着喜欢李芫玚，但是其实对于李芫玚的任何爱好小习惯，他都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如果明年他表露出一丝的不悦的话，那就把桂花树全都移掉好啦。
　　“李芫玚？我给你的遮阳伞你没带吗？”
　　李芫玚把帽子摘了下来，甩了甩额前碎发上的雨水，“给人了。”
　　李舒嫚有些没好气的笑了一下：“喂喂喂，你不喜欢我，你至少尊重一下我啊。那是我送你的东西哎！”
　　啧。
　　“你也可以不给我，我早就说了，你给我的东西我不会珍惜，是你自己非要给我的，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吗？”
　　李舒嫚听完之后，有些气的回过头。
　　李芫玚只看到李舒嫚，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又和她那群看似玩的很好的小团体蛐蛐他。
　　真的很讨厌。
　　李舒嫚自己不知道吗？喜欢别人是这样喜欢的吗？
　　这跟道德绑架到底有什么区别？
　　李舒嫚回头聊了没一会又开始兴致昂扬的转过头打趣李芫玚了。
　　“芫玚哥哥，只要你把这把伞要回来，我就不跟你生气了好不好？”
　　“…… 我会把伞还给你的，但是我需要你知道，我把伞还你，并不是出于我想和你和好，而是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只是物归原主。”
　　李舒嫚才不听他这冷漠无情的狡辩，只是偏过头撇撇嘴，又做了个相较可爱的鬼脸：“我才不听呢，最口是心非的芫玚哥哥！”
　　李舒嫚长得很清秀，是属于大众女神类型的人。
　　只不过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那所谓的大众女神而已。
　　李芫玚面无表情的，把在家里没有写完的习题掏出来写，边写边想，原来被别人叫哥哥是一件这么恶心的事情。
　　他想着，如果哪一天亓芷惹他生气了，那他就天天喊亓芷哥哥。
　　不过亓芷那呆呆的反应。
　　顶多就脸红一下
　　……
　　他决定不想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在自己幻想里面的亓芷是有些可爱的。
　　亓芷这个人，李芫玚并不想把他规划到和李舒嫚一类的人，但他觉得两个人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就像几年前，亓芷自作多情，向自己父母求情留下他一样。
　　李芫玚根本不需要，他父母留下来的存款，虽然大部分都拿去填补了，但是养活自己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不难的事。
　　大不了就一边上学一边工作。
　　支持每日的开销，总归是可以的。

　　“李芫玚，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又来了，李芫玚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他被李舒嫚骚扰已经不是一周两周的事情了，从高二开始，从他和李舒嫚做同桌开始，李舒嫚就毫不客气的对他展示她所谓的爱意。
　　喜欢是这个样子的吗？
　　真奇怪。
　　李芫玚没理她，不过思绪也被李舒嫚这一吼给吼了回来，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要专心写题目。
　　“上周你到底是不是被小混混堵了？你说话啊，李芫玚！”
　　李芫玚怔了一下，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是以肉眼还是可以看得见。
　　“你怎么知道的？”
　　李舒嫚抿了一下嘴唇，她怎么知道的？那群小混混是她的追求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先别管这么多，听说你被揍了，疼不疼啊？要是有人再欺负你，你跟我说好不好啊？”
　　“不要。”
　　面对这冷酷无情的回答，李舒嫚已经习惯了，毕竟都追了一个星期了，她的脸面早就拜倒在李芫玚的冷酷之下了。
　　“那不行啊，你长这么帅，你要是他们还来打你怎么办？你不找我，你找谁啊？”
　　找谁？
　　在李舒嫚话吐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了两个字

　　亓芷

　　开玩笑的吧，他大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找亓芷。
　　“我自己就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还有，如果你只是出于对于我外貌上的赞叹而追求我的话，请你适可而止。”
　　“李芫玚，你别这么不近人情了。”李舒嫚突然面部表情变得很狰狞，像是积攒这一个月以来她所有容忍的爆发。
　　只不过她所谓的情感爆发，在李芫玚看来也只不过是自作多情出的洋相。
　　“李舒嫚，你真的很烦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我不近人情，我就是不想要别人管我自己的私事，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近人情吗？我说过我需要你的帮助了吗？”
　　“哼！”李舒嫚扭过头去，“你就继续，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帮助你的！”
　　李芫玚不再理她，他很讨厌李舒嫚的这种自我感动的行为。
　　他觉得命运是如此的奇怪
　　初中让他经历了那么多琐事，上了高中还要给他分配一个这样闹心的同桌。
　　简直就是天谴。
　　第一节晚自习过后，已经是将近六点了，他所在的高中作为市里数一数二的高中，课间时间并没有那么充裕，一般情况下李芫玚都会选择拿这些时间去问题目或者背书。
　　但是今天他刚准备去背书，就听到李舒嫚回过头去，和她那群所谓的小姐妹讨论起了亓芷。
　　李芫玚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们的口中听到亓芷的名字了。
　　传的东西也是很离谱，李芫玚自认为自己是不会相信她们口中说出来的任何一件事情，但听到亓芷的名字，他还是默不作声地定住了脚步。
　　“你说那个十四班的亓芷，每次路过我们班门口的时候都会往里面望，不会是有喜欢的姑娘在里面吧？！”
　　说话的是李舒嫚玩的最要好的一个朋友，叫徐雪。
　　“这哪能猜呢，亓芷那样的，长得比李芫玚帅多了，真不知道你们什么眼光，而且还学的跆拳道，多有安全感啊！”
　　李舒嫚撇撇嘴。她并不喜欢和自己的这群小姐妹讨论亓芷，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只要她和她的小姐妹一聊天，话题总会定格在亓芷这个名字上
　　只要她的小姐妹讨论亓芷，她就会觉得自己喜欢上李芫玚，这种眼光是错误的。
　　“要是我能被亓芷喜欢一段时间就好了，感觉像他那样子的，应该会天天做好多好吃的送给我，然后还会特别特别贴心。”
　　好吃的确实会做，也确实会送，李芫玚在心里默默的评分。
　　在一阵吵闹过后，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不少女孩都朝他们班的门口望去。
　　李芫玚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变化，于是转头看过去，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在他们班的门口看到了亓芷。
　　亓芷身上淋了些雨，不过不是很多，现在天已经晴了，过一会大概也就干了。
　　亓芷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班门口。
　　偶尔朝里面望两眼，只不过他望的那两眼，全都能和李芫玚的目光对视上，李芫玚想都没想就快步走了出去。
　　看到李芫玚走出来，亓芷整个人就像定格在那里了一样，也不敢继续朝十四班门里面望。
　　“你来做什么？”李芫玚扶着四班的门框，站在离亓芷还有一步的距离随后停了下来。
　　亓芷悄悄抬头，然后将藏在身后的黑色雨伞拿了出来
　　“李芫玚 ，伞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