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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当一条咸鱼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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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济川才稍稍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没叫小穗搀扶，自己慢慢地在屋子里转了转，大致了解了这个房间的构造，他现在住的这个屋子并不大，拢共四十平米不到，他睡的这个床榻在的卧室就占了一半，另一半放了一张吃饭的圆桌，什么材质不清楚，看着挺结实，然后就是床榻右手边有个梳妆台，再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空荡荡的。
苏济川让小穗打开梳妆台前面的窗户，久违的阳光照射进来，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现在已经是深秋，马上就入冬了。小院的东南角有一棵看不出什么品种的树，因为叶子已经掉光了。院子里也没有什么植物，地面铺着青砖，却多处已经裂开，长出几簇枯黄的野草，更显得十分荒凉。
但是这都阻碍不了苏济川想当一条咸鱼的心！
于是小院里终于有了久违的生机。
接下来的几天，苏济川是真的放开了“躺平”。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小穗把饭菜给他端到床前，他靠在软榻上慢慢吃着热腾腾的饭食；吃完就裹着厚厚的狐裘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让两个小厮把那棵光秃秃的树周围打扫干净，再搬一张躺椅过去，眯着眼看天。
他甚至让小穗去前院要了几本话本子，里面讲的都是才子佳人、侠客恩怨的俗套故事。但苏济川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虽然看的有些费劲，但是这情节真狗血！好看！”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几天，突然苏济川想到，他来了这个历史课本上没有的陌生朝代好几天了，还没有好好了解一下情况。万一，只是说万一有个什么事的时候那不得两眼一黑抓瞎嘛？
于是他把小穗叫来，让她搬了一个小竹凳坐在自己身边，一边帮他剥松子一边讲。
“我们这里叫大延朝，当今圣上是隆安帝，在位二十八年了，有八位皇子，四位公主。其中最得宠的是三皇子沈怀远和五皇子沈怀德，八皇子的母妃是咱们七皇子母妃的侍女，所以都不得圣上的喜欢，八皇子也早早就藩了去了藩地。”
小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咱们七皇子的生母慎贵妃，虽然位列贵妃，但是一直不得圣宠。据说是圣上忌惮慎贵妃的娘家司徒氏，所以也对七殿下刻意冷落。”
苏济川听到这，起初还不以为意，再冷落他也是个皇子，吃穿用度都不会短了，自己只要静静悄悄地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小穗接下来的话，让苏济川心中警铃大作。
“我这几天还打听到......咱们殿下这些年几乎没拿到过什么重要的差事，也没有给他安排任何职位，就连府中的用度也常常被户部卡着......朝中私下都说，七皇子是目前还在京中的几个皇子中最没有希望的那一个。”
苏济川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本是无聊，想了解一些现状，再顺便听听八卦，了解一下自己目前唯一的“靠山”是个什么水平。结果听到的全是残酷的事实。
小穗好似没有看见苏济川笑容越来越少的脸，接着补了一刀：
“还有......因为这桩赐婚是圣上强行塞给殿下的，殿下目前对苏家...也包括您，都有些抵触。”
苏济川表面维持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但是内心已经把苏家还有皇帝骂了八百个来回带拐弯的了。
他原本坐直的上半身，此时又靠回躺椅上，看着头顶那棵光秃秃的树，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想当一条咸鱼，不想翻身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沈怀戾一直这么被打压下去，他这个挂名的皇子妃的“好日子”还能持续多久？现如今这张嬷嬷是被收拾了，那说不定明天又来找赵嬷嬷李嬷嬷。到时候别说当咸鱼了，能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都是问题啊！
苏济川揉了揉眉心，鼻尖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起身看向小穗。
“小穗啊！我们清闲的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而与此同时，皇子府前院书房内。
沈怀戾坐在书案之后，手中握着一张密报，目光沉沉。
暗卫就站在他的书案前方，低声禀报：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属下这几日一直盯着皇子妃的院子，这几日他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每日睡到晌午才起，起来无非就是吃饭、晒太阳、看话本，基本没有出过院子。他身边的丫鬟只去过膳房和库房。不过......”
暗卫没有继续说下去，抬头看着沈怀戾，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没有出声。
沈怀戾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今天还让他的丫鬟和他讲了朝中各位皇子的事。”
听到此处，沈怀戾原本正在把玩玉佩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好一阵，出声问道：
“你说，他是否是父皇的眼线？”
暗卫站在那，冷汗都快下来了，这种事情就没必要问我了吧？
“主子，我认为之前应该不是....但现在不好说。”
暗卫这句话一出，沈怀戾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确实，自从苏济川落水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刚到皇子府的苏济川，沉默寡言，平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根据暗卫来报，苏济川之前看人都不敢直视，而现在嘛......
他想起来那日苏济川当着他的面演的那出大戏——当时的他明明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却能狠下心来掐自己一把，那眼泪说掉就掉。
这样一个被苏家扔出来的弃子，在投湖前后性情大变，不仅不害怕自己，反而当着自己的面演戏、试探......
沈怀戾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继续盯着。”
暗卫退下后，沈怀戾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轻轻地摩擦手上的扳指。
“苏济川......”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真的想当一个安稳的皇子妃，还是......另有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