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破晓 被迫吃狗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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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安抚低语落在寂静的石屋里一遍遍重复，不知往复了多少次，阿兹瑞尔紧绷的身体终于渐渐松弛下来。唯有攥着黎晖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依旧未松，指腹牢牢贴在他的肌肤上。
黎晖稍稍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回落半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静静跪在床边，任由那只微凉的手禁锢着自己的手腕。头顶镶嵌的晶石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微光，光线落下来恰好笼住床榻上沉睡的人，让他得以肆无忌惮地端详阿兹瑞尔的模样。
银白长发铺散在素色兽皮上，柔软得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长睫纤长浓密，安静垂落，在冷白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利落，唇色偏淡，没了往日说话时的低沉威严，只剩下极致的安静与脆弱。
“体征趋于稳定，体温已经缓慢回升了，心率回归正常区间，神经性痉挛也完全停止。”
狗蛋压低了机械声线悬浮在半空中，指示灯调至最暗的微光，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到床上之人。它的电子音褪去了之前的急促紧绷，多了几分稳妥：“已经脱离休克危险，现在是深度休眠修复状态，只要不再动用共鸣好好休养就不会有大碍。”
黎晖轻轻点头：“知道了。”
“需要我持续监测实时数据吗？”
“不用，安静待着就好。”
得到指令，狗蛋乖乖悬停在角落彻底噤声。
夜风顺着石缝缓缓流淌，携着双月独有的清冽气息，拂过床榻。黎晖就这么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起初还紧绷着神经，时刻留意着床上的人的呼吸与动静生怕反噬症状再次复发。可长夜漫漫，周遭太过安稳寂静，连日的奔波和紧绷的心神叠加在一起，疲惫感层层叠叠席卷而来。他的脑袋忍不住一点点往下垂，反反复复轻点着肩头，困意翻涌几乎将他吞没。
可每一次即将睡去的瞬间，手腕上那道微凉的力道便会轻轻收紧，细微的触感清晰传来，瞬间拉回他所有的意识。
黎晖便再次清醒，抬手轻轻拢了拢盖在阿兹瑞尔身上的兽皮，将边角掖得严实，隔绝夜里微凉的风。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噬来得这般及时，在无人重伤的结局之后，在所有风波暂时落幕之时。若是方才集市对峙族人哗变之际，阿兹瑞尔骤然失控倒下，后果不堪设想。
长夜寂寂，星辰轮转。
不知熬了多久，天边的暗紫色天穹渐渐褪去深沉的夜色透出一层浅浅的雾白，细碎的晨光穿透林间枝叶，透过石窗落在地面，碎成斑驳的光影。
玄溟星的白昼，悄然而至。
黎晖眼底凝着浓重的青黑，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四肢早已保持一个姿势僵到发麻。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一直安稳垂落的长睫，极轻地颤动了几下，像是沉睡的蝶翼缓缓舒展。
黎晖瞬间清醒，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下意识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之人。
几秒的凝滞过后，那双极浅的紫色瞳眸，缓缓掀开。
刚苏醒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与混沌，竖形瞳孔微微涣散，还未适应周遭的光线他不自觉闭了闭眼。
阿兹瑞尔慢慢睁开眼，视线缓慢聚焦。
入目而来的，便是趴在床边眉眼疲惫，眼底乌青明显，连发丝都微微凌乱的黎晖。
他喉间干涩得厉害，像是干涸了许久的荒原，每一次发声都带着粗粝的沙哑。他微微动了动唇，目光紧锁着黎晖：
“Aixie。”（塞壬迪尔语：谢谢。）
黎晖喉咙发紧，眼底瞬间泛起温热的红意，酸涩与心疼交织着堵在胸口，密密麻麻，无从纾解。
他看着那双温柔澄澈的紫眸和对方毫无血色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还有几分没忍住的嗔怪：
“别跟我说谢谢。”
“你要是真的想谢我，下次就别这么傻了。”
“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次次都把自己逼到透支崩溃，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语速很轻藏着满心的后怕与心疼：“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守护。”
阿兹瑞尔静静听着，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漫开大片柔软的涟漪。
他能清晰感知到黎晖心底翻涌的情绪，心疼、后怕、无奈，还有藏在深处的在意。共鸣之力虽未完全恢复，却依旧能精准捕捉到眼前人的所有心绪。
心口像是被温水缓缓浸润，沉寂多年的柔软与暖意肆意蔓延，填满了所有荒芜的缝隙。
他微微抬手，想要坐起身。
黎晖见状，立刻俯身上前，伸手想去扶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力道太重牵动他尚未恢复的身体。
可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阿兹瑞尔忽然停下了起身的动作。
他没有借力撑起身体，反而抬起另一只微凉的手，指尖轻轻一勾，精准攥住了黎晖胸前的衣襟。
黎晖猝不及防，重心一倾，整个人被迫俯身向下骤然贴近床榻上的人。
不等他反应，阿兹瑞尔微微仰头。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黎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停滞，而后又飞速奔涌顺着血管烧遍四肢百骸。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凌乱局促。
他睁着眼，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感受着唇瓣上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心跳失控般疯狂加速撞得胸腔阵阵发颤。
片刻后，阿兹瑞尔缓缓后撤，轻轻脱离这个温柔的吻。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紧紧纠缠，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狭小安静的石屋里。
气氛温柔缱绻，静谧美好，连流动的风都变得柔软。
就在这份暧昧氛围漫至顶点的瞬间，角落沉默许久的狗蛋终于没忍住，弱弱出声：
“那个……打扰一下。”
“检测到首领心率骤然飙升，远超休养正常数值，请问是身体不适、病情反复，还是……正常生理反应？”
黎晖：“……你滚。”
瞬间回神，浑身的暧昧燥热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窘迫。他像是被戳中心事的孩童，猛地往后撤身飞快拉开距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不敢再看向床榻上的人。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下一秒，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
阿兹瑞尔看着黎晖窘迫泛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