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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这种方式补偿你 关关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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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难过关关过,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于是他用餐饮店的厨房,上班时间偷偷给林子洋煲了份老鸭汤。
他提着保温饭盒来到了一处高档小区。
可是,第一关就让他犯了难。这个小区安保很严,进出都要刷脸认证。保安好像熟悉每一个业主,他刚到门口,便一脸严肃地说,“干什么的?”
何天阔被这严肃的声音一震,瞬间中气不足,他心里打了退堂鼓:要不回去算了?
可是一想到回去也是被各种臭味包裹着,他还是硬着头皮给林子洋打了个电话。
对方果然没接。
看着保安越来越严肃的目光,肯定是把他当成了可疑人员。
“您看,没人接。要不您借手机给我打一下,如果还是没人接我就回去了。”
保安狐疑地看了一下他,说,你找谁?
何天阔:林子洋。
于是保安便在电话本上翻翻找找,给林子洋洋拨了过去。
何天阔站在旁边,电话那头,林子洋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富有磁性,清晰地通过传声筒在空气中回响着。
保安转向何天阔,问:你是谁?
何天阔站着太阳底下,眨了下眼睛说,是阮玉。
然后保安给他开了小区大门。
他现在撒谎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
初冬,天气还有点冷。明明出着太阳,却感受不到一点寒意,何天阔出来时没穿厚外套,手指冻得通红。
他捧着保温杯,来到了林子洋家门口,视死如归般按了门铃。
林子洋开门时还穿着家居服,皮肤有点很苍白,看着没什么血色,整个人不是很有精神。
当他看清门外的人时,眉毛一皱,瞬间就不留情面地把门关了。
何天阔留了一手,在门即将毕竟紧闭之时,他把手指挤了进去。
突然,传来一身惨叫。
林子洋皱了皱眉,他看着何天阔通红的手开口:你来干什么?
刚刚被门夹一下是真的很痛,而且又是右手。上次受的伤又在隐隐做痛,何天阔手指都快痛得失去了知觉。他眼眶通红,极力忽视着生理上的疼痛,努力把眼眶的泪挤了回去,故作坚强道:知道你出院,特地给你熬了汤。
林子洋依然拦在门口,没有让他进的意思,说:多此一举。
何天阔把饭盒扬了扬,鼻尖突然穿来一股香味:我加了好多药材熬的,外面买不到,对身体康复很有效果,你尝尝吧。
好像这一番话让林子洋有些触动,他低着头好像在思考要不要让何天阔进来。
何天阔趁他走神的片刻,身体很灵活的从那个门缝中钻了进来。
他把饭盒放在了客厅的大理石餐桌上,房间是很流行的意式装修,看着奢华又低调。不过他倒是没想在这多待,放下了饭盒便打算离开。
“总之 你记得吃,之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一下子犯了这种蠢事,以后不会给你再造成麻烦。你要是还想继续喝汤,你打电话给我,我给你送。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只能以这种方式了。”何天阔搓着手,眼神十分真诚。
他倒是不想用那种腻腻歪歪的眼神看着林子洋喝下去,他知道有他在,林子洋绝对不会喝的。也许自己走了,看在汤还不错的情况下,林子洋可能会赏脸喝一口。
他对这汤很有信心,因为这是他跑了好几个中药铺,死皮赖脸缠着店里的师傅教他的熬汤方法。只要林子洋喝了,肯定会喜欢的。
林子洋的语气依然很冷酷,十分不领情:以后别来了,我看见你就烦。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神还是瞟了眼何天阔的手指,被夹到的地方往外渗透出了血珠。
何天阔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心虚地把手指往后面藏。
下一秒林子洋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林子洋不容分说地把他手扯了过来,细细打量着。
林子洋的眼睛很漂亮,看人的时候那眼神很深情,给人一种他真的很喜欢眼前的东西的假象。
不过何天阔倒是十分明白这种假象,他把手指头从对方手心里抽出来: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等一下。”说完这句话,林子洋转身走进了房间,往里面翻找着什么东西,最终提出来一个洁白的医药箱。
他娴熟地倒出酒精,用棉签给何天阔的手指消毒。消完毒后又很细心地贴了个创口贴,整个动作十分行云流水。
何天阔看着自己的手指,心想:林子洋不是看着这么坏,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手包扎好,林子洋自然没留他,于是他很识相地关门离开了林子洋的家。
人影离去,林子洋把医药盒收回了客厅。那股飘香的味道十分有存在感,他洗了个手才把保温杯打开。
汤色透亮金黄,入口温润回甘,完全没有苦涩药味。刚刚喝进去这一口,浑身有了暖意。
汤很好喝,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林子洋又想起何天阔这人,第一次听到他时,是因为裴非凡拖他办事。裴非凡碍于他的身份,不方便亲自动手。
从其他同学口中,何天阔带头孤立阮玉,不仅把阮玉的杯子放到后排去,不让他占座,还指使刘卓把人家锁厕所里。诸如一件件事,林子洋对何天阔的印象是那种愤恨嫉俗的顺直男。
没想到第一次见他,和脑海里勾勒的肥头大耳形象截然不同:何天阔戴着眼镜,皮肤干净白皙,五官周正,浑身透露着文质彬彬的气质。
林子洋没尝过这种类型的,他见到这人的第一眼便想:这个顺直男被压在身下扛着腿艹应该会带劲,他太想看到一副正人君子的何天阔在床上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一想到这,他血液沸腾。
所以他跟何天阔提的交易完全是出于见色起意一点也不为过。
不过后来酒店的事情让他对何天阔确实十分生气,瞬间也没了想上这人的心情。
比起性子烈的,他还是喜欢乖巧一点的。
刚刚何天阔的表情又让他回味:现在他脾气收了起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再上手。
不过他又想,好马不吃回头草。即使要吃,他也得逗一逗何天阔。
一想到这,刚刚苍白的脸似乎有点血色,脸上又漏出了好看的笑容。
何天阔出了电梯,忍不住皱着眉头看着受伤的手指。他怀疑自己右手是不是真的太过于倒霉了一点,回回受伤的都是它。
回到餐饮店肯定避免不了洗碗洗菜这些杂货,再被水泡一下,他真觉得自己手要废了。
不过店里认识的那个小男孩王新倒是很积极地帮他干活。王新看了眼他手指,直接把他赶到了一边,让他别洗了。
拥挤的厨房,油腻的盘盘碟碟堆着的碗,被泡沫浸湿的地面,何天阔便听话地立在旁边歇了一会儿。
他问王新:怎么不接着读书了?
王新的脸稚气未脱,含糊地说:我不是读书的料再加上家里实在供不起,就没读了。
何天阔很想以过来人的经验,想劝劝这位小孩,趁还年轻,多读点书。可他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毕竟自己当时那么大的时候,也听不进去心灵鸡汤,最后还不是只考上了个专科。
于是他又说:你真的有15了吗?
王新个头很小,身子骨又很瘦,看着就像个小学生。老板不让他去外面接待拍被别人举报,所以王新总是在后厨。
王新点了点头,说有了,不信可以给他看身份证。
何天阔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王新长得真的很显小,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真实年龄。
于是他问:那你爹你妈呢?这么小年纪就这么出社会?
王新的脸有点苦涩:我是大山里出来的,我们那边孩子都这样,我哥哥姐姐像我这个年纪也是没读书了。
听到哥哥姐姐这个词,何天阔忍不住问道:你家有几口人?
听到这句话,王新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数,说:加上我爸妈的话,9口人。
何天阔震惊了,他几乎脱口而出地说:怎么生这么多。不过他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说这句话多少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他走了过去,帮王新分担了点任务。
他又细细地打量了一眼王新,这小孩面黄肌瘦,脸上都没什么肉。
王新好像基本都没怎么买过新衣服,平时对吃的玩的也不是很热衷。
于是他又好奇地问:那你钱都用哪了?
王新头低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说:交家用啊!我每个月都给家里打2000块。
据何天阔了解,王新的工资每个月就才2300,交了2000,每个月不就剩300块了吗?怪不得这个小孩这么省。
何天阔:为什么要交家用,自己存着不好吗?
王新:后面的弟弟妹妹要读书,不交家用父母就没钱给他们读。
何天阔:那你父母呢?他们做什么工作?
何天阔一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冒昧,怎么跟查户口一样。
不过王新好像一点也没在意,继续说:我父母都是农民,没工作的。
何天阔听了若有所思,好像出社会之后,他越来越接触到这个社会的阴暗面,见过各种各样因家世带来悲剧的底层人,每个人都背后都有本难念的经。而他现在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读大学时,他和舍友每天所研究的都是今天吃什么,玩什么游戏,去哪个街道逛逛,这种落差让他十分感慨。
八人间宿舍里其他几个男的,五大三粗,每个月的工资基本都上交给了台球厅的小妹或是洗脚城的技师。
何天阔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休息时间总和王新在一起,这个小孩太小,他怕王新跟着那些人学坏,那几个人邀请王新时,何天阔总是一口帮他拒绝。
这样的日子平淡的过着,当然林子洋的电话也从来没有打来过。何天阔依然死皮赖脸地给林子洋熬汤。
他每次去依然和楼下的保安周旋,次数多了,后面再去也没拦他。
林子洋呢,喝着何天阔熬着的汤,态度依然没怎么转变,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何天阔也习以为常,通常放下汤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