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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救了朕 大雪一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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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一连下了三天,第四日才停。
城墙上的尸体,足足挂了三天,才放下来。
按大汉律法,弑君逆臣,死后该丢乱葬岗,任野兽分食,永世不得安魂。
御书房里,烛火长明。
萧彻看完最后一本折子,放下笔,看了眼窗外白茫茫的宫墙,忽然问了一句:
"那个刺客的尸身,放下来了?"
侍卫忙躬身:"回陛下,已放下。听候发落。"
殿内静了片刻。
萧彻垂下眼,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别扔乱葬岗了。"
"城郊找块清净地,埋了吧。"
"立块碑。别写字。"
侍卫一愣,一个字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没人看明白这道旨意。
弑君之人,理应挫骨扬灰。可陛下偏偏,给了他一方土、一块碑、一场安葬。
也没人敢问为什么。
连萧彻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生性凉薄,厌弃一切污秽虚假。可那夜天牢里,那人被酷刑折磨、宁死不供、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的模样,总在他眼前晃。
他不心软。也不怜悯。
只是觉得,那样一副宁死不屈的风骨,不该抛在乱葬岗,叫野兽啃食了去。
仅此而已。
……
数日后,洛阳城东,一处热闹街市。
一个白衣少年,孤零零游荡在人堆里。
身形清瘦,一身素白布衣,发丝干净,眉眼也干净。兜里更干净。
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隐隐觉得,这座城里,好像有什么他忘掉了的东西。
他饿了几天,寻了个街边酒楼的角落坐下。兜里没钱,只要了碗最便宜的茶,一坐就是一下午。
……
傍晚,酒楼里忽然喧哗大作。
数名灰衣汉子从人群里暴起,抽出寒刀,齐刷刷直奔二楼。
"护驾——!护驾——!"
一名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被几名刺客围住。
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生得一副极好看的皮相。眉眼冷清,鼻梁高挺,通身一股身居高位的王者气场。
正是微服出宫的萧彻。
两名护卫拼死对抗,奈何对方有备而来、人又多,护卫被刺客缠住,顾不上萧彻。
混乱中,一名刺客绕到萧彻侧后方,刀尖悄无声息,狠狠往他后背砍去。
千钧一发。
二楼角落里,那个白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扣起了手里的竹筷。
"咻。"
竹筷精准,穿入那刺客咽喉。
刺客身体晃了晃,瘫软倒地。
他本不愿多管闲事。
可他偏偏见不得,有人在自己眼前,就这样当街被人砍死。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等他回过神,那支竹筷已经脱手而出。
萧彻猛地回头,望向二楼。
窗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指间还夹着一支竹筷,面色冷淡,好像方才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萧彻走到白衣少年身边。
"我也不知道。"少年抬头,"或许是看不惯别人以多欺少吧。"
四目相对。
萧彻这才看清他的脸。
眉如远山,肤若凝脂,凤眸含水,唇若含丹。
阴柔。清绝。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这样一个,仿佛一推就倒的少年——方才,就凭一支竹筷,救了他的命。
萧彻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声音平稳,开口问:"你是什么人?"
少年怔了怔,茫然道:"我……不知道。"
"我想不起来,我是谁。从前的事……都忘了。"
"忘了?"萧彻挑眉,重复了一遍,像在掂量这两个字的真假。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过几道弯。
他踏平三国,坐稳江山,见过太多阴谋诡计。
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少年,偏在他遇刺的酒楼里,偏在他命悬一线时出手——
失忆?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他甚至想过,此人会不会就是刺客里的一环,演一出救驾的戏,好顺理成章,近他的身。
"既然忘了,总得有地方去。"萧彻看着他,语气温和,实则内心另有一番算计,"你今日救朕一命,朕不能让你流落在外。"
"随朕回宫吧。"
少年望着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萧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副温和模样。
他带他回宫。
也不全是因为少年身世可怜、无依无靠。
是因为——一个来历不明、身怀绝技、却偏在此时"救驾"的人,若不放在眼皮底下亲眼看着,他更睡不着觉。
他要留他在身边,看看这少年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也要看看,背后,到底有没有一只手,在作局。
若真是局,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拿他来试。
若真是无辜——那这样的人才,更不能让他流落在外,落到别人手里,那才是养虎为患。
萧彻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试他,怎么验,怎么看穿这张干净的脸皮底下,藏着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