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悬疑：抹除存在后被他找回》94482

8、第8章 冰原爆炸案（五） 这就是我曾

　　杜栖野拉着商夕在花影缠绕的木椅上坐下。
　　商夕在花朵的荫庇下细细阅读。
　　张颂此人，身高一米九四，已通过成年认定，未接种知识芯片。
　　在进入布卡洛区之前，他从事虚拟建筑师行业。大约三年前，他离职前往冰原，在雪山徒步时与利亚特相识，受他邀请进入冰雪王国，私人花园落地后，张颂成为利亚特的得力手下。
　　跟管家所说的相互印证，但是信息太久远了。
　　她更想知道张颂为什么受伤，案发时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昨晚他是不是也在利亚特的花园里，他有没有可能替利亚特作案。
　　商夕转头朝杜栖野看了一眼，却撞进一双愉悦的眼睛。
　　杜栖野不避不闪，好像被抓包的人不是他，笑意从他唇边一闪而过。
　　“还需要查张颂最近一周的动向，以及他和利亚特之间的关系。”商夕如是回复花欲闲。
　　她再度检查与安妮的对话，对话框里，孤零零地躺着她的疑问：“你怎么知道的？”
　　“花园还看吗？”杜栖野抬手挡了一束落在商夕脸上的阳光，目光在四周搜寻。
　　商夕义正言辞，“当然！”
　　她走开两步，回头看杜栖野，“你跟利亚特关系很好？那你是不是要避嫌？”
　　“关系一般，不需要避嫌。”
　　杜栖野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笑意又出现。
　　“冰淇淋再不吃就要化了。”他说。
　　商夕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冰淇淋，一些彩色烟花已经晕染开，像是新添的笔画。
　　“哎——”她说着，却看到杜栖野忽然蹲下。
　　“怎么了？有发现？”商夕凑过去。
　　正见杜栖野从层层掉落的树枝中取出一条灰褐色的线，大概有半截手臂那么长，一端有着烧过的痕迹。
　　如果不是杜栖野眼尖，他们根本看不出来在同色系的树枝里，竟然还藏着一条用过的定时器引线。
　　商夕默算花园与雕像之间的距离，利用物理引线定时引爆大概率可行。
　　只是……既然都用过了，为什么不直接烧掉呢？
　　杜栖野将引线装进证物袋，却说，“但我觉得，利亚特不至于这么草率。”
　　“忘了让他们查一下都有谁买同样的物品。”商夕发现了自己的疏漏。
　　“放心，他们知道的。”
　　在利亚特的私人花园里找到新证物，让这座花园看起来像是藏着重重迷雾的血盆大口。
　　春日主题的分区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直到一些刑具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商夕放下手中的勺子，疑惑又震惊地看着身旁的人。
　　杜栖野面不改色，“别碰。”
　　“为什么？”目光触及到杜栖野手上的证物袋，她转而问，“我们不能查到谁曾经碰过这根引线吗？”
　　杜栖野摇头，“现在人的容貌、指纹、声纹都是可以改变的，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血液。”
　　“那你……”商夕有些迟疑，“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的呢？”
　　“你离开那天，和再度出现的样子一模一样，而且……我送你的礼物一直在你手上。”
　　商夕若有所思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唯一一直跟着她的，就只有这根发绳了。
　　“这个？”
　　杜栖野坦然，“它是用异能植物制作成的。”
　　商夕想到在使用溯洄异能的时候，这根发绳曾经开过小黄花。
　　杜栖野看她怔愣的样子，不由自主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揉了揉商夕的发顶。
　　栗色长发在阳光下显出浅浅的金色，懵懂的神情看起来像是初到人世的精灵。
　　“有些事我说不出来，”杜栖野说，“你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所以或许你也有给自己留过某些暗号。”
　　商夕无声地眨了眨眼。
　　她满怀心事地走了一遍从花园到纪念雕像的小径，手上的冰淇淋还有一大半。
　　“吃不下了。”商夕语气温软。
　　杜栖野笑了笑，“我替你吃？”
　　“啊。”她本意是想问，能不能丢掉……虽然浪费，但是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叫我一声。”
　　“杜栖野？”
　　“好。”杜栖野低声说，“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非常非常好看。当你看着我的时候……”
　　商夕脸颊发烫，抬手给他喂了一口细软的圆球，堵住接下来的深情告白。
　　杜栖野从善如流，心安理得地接受投喂。
　　于是对杜栖野来说，这一段路就成了美味的甜品之路。
　　即使他们偶尔还要蹲下来找找有没有引线路过的痕迹。
　　距离纪念雕像还有一百多米，杜栖野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商夕左右张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里。”杜栖野指着不远处半埋在雪地里的暗绿色箱子。
　　商夕刚走出一步，“你说，如果凶手确实要放物理引线，应该要避开游客会走过的地方吧？”
　　杜栖野点头。“也可以埋在雪地里。”
　　他说着，快步越过商夕，细细观察箱子周围的痕迹。
　　看商夕一知半解的样子，杜栖野解释道：“为了保温，垃圾箱会做成双层样式，也会外接降低箱内温度的电线。”
　　杜栖野小心地控制蓝火的温度，紧邻垃圾桶的雪块在火焰的灼烧下慢慢化开，露出底下的线路。
　　除了常见的红绿色电线，还有熟悉的灰褐色。
　　在雪地之下，定时器的引线还在向前后延伸。
　　“他为什么不……”商夕说到一半，“会不会是他来不及，或者做不到？所以他没办法掩盖引线。”
　　“张颂、克默尔索和利亚特都有可能。”
　　商夕用力一点头。
　　杜栖野给花谢二人发了“注意看住张颂”的提醒。
　　“我们再去查查张颂。”
　　商夕不解，“你为什么不怀疑利亚特？”
　　“如果他想做这件事，或者让人替他做，就不会留下这么多指向他的证据。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杜栖野解释道。
　　他先是给利亚特留言，利亚特没有回复。
　　他又给管家拨了个通讯，询问张颂的情况。
　　管家表示，他还没有醒过来。
　　“走吧！”他把商夕的兜帽盖上，笑意吟吟地说，“带你去逛逛冰雪小镇。”
　　商夕看了看自己和安妮的对话。
　　“你怎么知道的？”
　　“知情人透露。”
　　冰雪小镇的店铺琳琅满目，店主和顾客虽是第一次见到，却能谈笑风生。
　　这一趟给商夕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们的生活过得真幸福。
　　他们有勤劳勇敢的双手和聪明的大脑，将山上长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所有可食用的东西都变成他们口中的美食。
　　他们在漫长又短暂的岁月中创造出意义，他们为每个普通的日子命名，在某些节日中，他们聚在一起，为辞旧迎新点燃炮竹，为春回大地送上祝福，为美好祈愿举办灯会，为亡者哀悼，为生者庆祝，甚至每一个季节都有它们的生日。
　　这就是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吗？
　　杜栖野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有他在一旁，商夕完全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商夕侧着头，听杜栖野交代店家将他们所购买的物品送到冰雪王国。
　　一种心脏饱胀的感觉由衷生出。
　　跟他在一起，我总是得到诸多优待，我的任何喜好都被他捕捉到，又费尽心思找来许多我大概率会喜欢的稀奇玩意。
　　“还想逛吗？”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杜栖野低声问。
　　商夕摇头，替他接下包装得很精美的礼物盒。
　　“这份给帮我们放冰淇淋的侍卫。”
　　“嗯？”商夕从缠绵的愁绪中抽身，想到还可以再找找侍卫问张颂的事。
　　“好。”她说着，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侍卫再次见到他们很是惊讶，毕恭毕敬地接过意料之外的礼物。
　　“你们，还有其他事找我？”他迟疑了一会儿，目光在他们之间打转，侧过身让两人进门。
　　侍卫很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这地方小，还比较乱。你们……你们可以随意坐坐。”
　　杜栖野道，“没事，我们想问问张颂的事。”
　　商夕单刀直入，“张颂和利亚特是什么关系？”
　　侍卫很纠结，半响才再三确认地问：“别人不会知道是我说的吧？”
　　“不会。”杜栖野给了保证。
　　侍卫看了看自己关上的房门，又看看两位门神一样的客人，扭扭捏捏地说，“我……我也不确定，就只知道他们晚上会在一起。”
　　“在花园？”杜栖野问。
　　侍卫一点头。
　　商夕认真地做起笔记，她觉得杜栖野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他明明看起来冷酷不好接近，可是在需要问话的时候，他又摇身一变，成了沉默寡言但是可靠的执行部队长。
　　杜栖野道，“那说说张颂吧。”
　　侍卫瞥了眼精致的礼物，犹犹豫豫地开始了他的讲述。
　　侍卫是最早和张颂交好的那一批人。在张颂刚加入利亚特队伍的时候，他也住在偏殿，和侍卫是邻居。
　　“我们当时很合得来，他还跟我说过他女朋友的事。”侍卫陷入追忆。
　　张颂和女友凌薇是青梅竹马，两人在公共抚养中心一起长大，成年之后就正式交往了。
　　不过，五年前，凌薇在一次事故中去世了。
　　张颂十分悲痛，接受了长达两年的情绪疏导，但还是无法缓解，于是他离职来到冰原，又和利亚特偶遇。
　　“有说过具体是什么事故吗？”商夕问。
　　侍卫摇摇头，“他没说。”
　　但后来，张颂靠他对花园的的设计案得到利亚特的赏识，住到了主殿，他们就很少再有交集了。
　　商夕指出，“但你早上还是替他去问管家，想给他请医生了。”
　　“是啊。”侍卫搓了搓手，“毕竟曾经是好朋友嘛。”
　　杜栖野问，“张颂身上的伤，都是昨晚造成的？”
　　侍卫否定了，“当然不是，他前天跟杨成，就是安保经理，打了一架，摔进纪念雕像的水池，两只手臂和肩膀都受了伤。”
　　商夕很是惊讶。
　　杨成一米七左右，张颂一米九，两人打架，竟然是杨成占了上风？
　　侍卫笑起来，“你们不知道，张颂虽然长得高，但性格很软，来了布卡洛区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跟人起冲突。杨成是矮了点，但他这人很阴险，张颂打不过也是很正常。”
　　“他们产生冲突的原因是什么？”杜栖野问。
　　侍卫道，“听说，是因为杨成骚扰一位客人，被张颂阻止了。杨成恼羞成怒。”
　　商夕和杜栖野对视了一眼，想到李濛，难道李濛和杨成的事另有隐情？
　　“那位客人是谁？”杜栖野道。
　　侍卫很是苦恼，“我当时不在场，只是听别人说的。要不我叫告诉我的那个人过来？”
　　商夕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