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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发完那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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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完那条消息之后，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反反复复好几次。
喻文州的头像安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始终没有弹出新消息的红色角标。
你盯着那行“喻队，我想打职业”看了十几遍，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热血上头的傻子。
“他肯定觉得我一时冲动吧……”你小声嘀咕着，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膝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你今天所有的遭遇都是真实的。
这不是梦，且过了两分钟，已经撤回不了了。
但你就是想打职业，受了周泽楷影响，但不算多——因为你只是猜测他会去打职业，你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游戏水平如何。
也许是太累了，迟迟没收到消息，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心里。
第二天早上，你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QQ图标上有一个小小的“6”。
你瞬间清醒了。
点开喻文州的对话框，整整五个文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发送时间从昨晚十一点四十到你睡着之后的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在你发出那条消息之后，他忙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发给你。
文件的标题一行一行地映入眼帘：
蓝雨战队介绍.pdf
蓝雨青训营介绍及入营须知.pdf
你点开第二个文件，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训练营的规模、日常作息、设备配置、住宿环境、食堂菜谱、教练团队、往期学员的去向……甚至还有“心理辅导室每周开放时间”和“伤病预防手册”。
你用指尖滑过屏幕，心跳得很快。
第三个文件：荣耀职业联赛规则须知.pdf
第四个文件：职业选手行为准则及合同基础条款.pdf
第五个文件：广州地图及生活攻略.pdf
你看着最后一个文件的标题，鼻子突然有点酸。
喻队真的好贴心呀…完全大好人！！
他超级认真地回应了你的诉求。
你准备等下细细看一遍这些文件，先回复了再说。
可你翻着翻着，发现文件下面，还有一条喻文州的回复，很长，一下占据了整个屏幕：
xx，我很开心你能考虑我的邀请。
刚才看到了你的消息，没有立刻回复，是因为我想认真准备一下，而不是简单地跟你说“好的”或者“再想想”。
你问我可不可以打职业，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替你做决定。但我想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昨天我和少天看了你的竞技场录像。你的操作习惯、节奏感、对局势的判断，在你这个年龄段和游戏时长里，确实称得上极其有天赋。不是客气，是我们认真的判断。
第二，打职业这条路，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不是打游戏那么简单，是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重复训练，是随时可能被更年轻、更有天赋的人取代的压力，是输掉比赛之后要面对的舆论和自责。这些都不是靠简单的“喜欢”两个字就能扛过去的。
所以我把这些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了解清楚再决定。
我说这些不是觉得你思虑不全，恰恰是因为觉得你有机会，所以才希望你看清楚这条路的样子。蓝雨青训营随时欢迎你。
不用急着回复我。
啊，已经料到你看到他的消息之后就想马上回复了吗。
被看透的你乖乖停下了想要立刻回复喻文州的想法，将他发的文件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完了。
然后你又在床上坐了好久，也思考了很久，最终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翻身下床。
膝盖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是有点一瘸一拐。
你推开房门，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你妈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到动静头也没回。
“终于醒了？刚好中午了，洗手吃饭，吃个brunch。今天熬了皮蛋瘦肉粥。”
“妈。”你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嗯？”她回头看了你一眼，视线在你手臂的纱布上停留，“等下记得换药。”
“哦哦，好……但在这之前，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你妈手上的动作随你的回答而停下。
她了解你——这是你说大事专用语气。
于是她把火关了，擦擦手，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双臂交叉在胸前，切换成听大事专用形态和你对视：“说吧。”
你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去打职业电竞。”
你妈的表情没有你预想中的震惊。
“你的意思是说，”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不读书了？”
“……算是吧。”
沉默蔓延开来。
“我不同意。”你妈斩钉截铁，“你学习成绩又不差。而且从小到大，我和你爸从来没逼过你什么，甚至没要求你考个好大学，也没说过让你找个安稳工作这种话——”
“但是，妈——”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她抬手制止了你，“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你喜欢玩游戏我知道，你房间里那些荣耀的海报，你那个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笔记本，我都见过。”
“啊？什么笔记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在看比赛录屏看到半夜？房间那么亮，透着门缝都能看到光出来。我这都睁一眼闭一眼了，可见我的开明了吧。但——”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人生很长。你现在十七岁，你觉得ta......游戏是你的一切，但等你二十五岁、三十岁呢？职业选手能吃几年青春饭？你拿什么养活自己？”
“可职业选手都说我有天赋——”
“他们说你有天赋，就能保证你成功？”你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认真，“xx，我不是泼你冷水，我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多选择。你考上大学，学了知识，将来就算不打职业了，你还有退路。我和你爸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至少能给你兜底——可这个‘底’，是你考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帮你找工作的底，不是你随便玩玩就能躺平的底。你懂吗？”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尖上还有昨天在医院涂的碘伏，黄黄的，提醒着你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我认真的。”你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绝对不是一时冲动。我喜欢荣耀，从两年前第一次接触就特别喜欢。那种……在游戏里，所有事情都可以靠自己的操作和判断去改变的感觉，我从来没有在其他事情上体会过。”
“昨天遇到了我跟你说的蓝雨的职业选手，他们说我有天赋。不是客套话！他们回去之后真的看了我的录像，还给我发了资料，而且他们队长确实很欣赏我啦。”你晃了晃手机，“五个文件，连去广州之后怎么坐地铁都写好了。”
你妈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到你的手机上，又移回来。
“哟，还挺贴心，那这样看来你还是个不常有的千里马？”
气氛缓和了下来。
“哈哈……”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所以你不是因为那个姓周的小子去打电竞？那个你日记本里写的——”
“妈！！！”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怎么偷看我日记！！”
“什么叫偷看？你自己摊在桌上没收好——整个本子上整整两页就三个大字：周泽楷，你让我怎么不看......”你妈的嘴角抽了一下，似乎在忍笑，“而且你之前还把人家孩子照片打印出来，就放在床头柜上，我不想看都…”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叫出了声试图制止你妈妈继续说下去。
“不过确实帅哦，眼光不错.....”
“妈，求您别说了！！”
“行了行了，我不提这个话题了。总之你去打电竞不是因为他？”
你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咬了咬牙，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
“不全是。我真的很喜欢荣耀，我更想尝试其他的除了升学上班这条道路之外的东西……跟周......周学长可能在同一个圈子里是……附加的，但不是原因。”
你妈看着你，久久，她松口了。
“好。”她说，“是你认真考虑的，是你想要的选择就好，我支持你。但你要说是为了他我一百个不同意。为了恋爱放弃自己前途的人最没出息了！”
“嗯嗯！”你附和地点头。
“你爸那边我去说。”你妈转过身，重新开了火，把粥搅了搅，“你是不是要去那个什么……蓝雨青训营？”
“嗯。”
“那就去试试吧，刚好这个寒假。我不让你去你估计也没心思学习。但是，如果打不出什么名堂——”她回头看了你一眼，语气加重了，“给我滚回来读书。”
“好！！谢谢妈！！”
“别急着谢。”你妈把粥盛出来，放在你面前，又补了一句，“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端着碗，紧张地看着她。
“你必须参加高考。”
你眨眨眼。
心里想：就这？
“而且得过本科线。”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她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
……你现在高二才上了上学期，课程甚至没学完，如果之后要决定走职业比赛这条路走到黑了，你是不会去上学的。
考上本科线…..你知道这非常非常不容易。
但是，你愿意为了荣耀而努力一把。
“总之，别后悔。”你妈跟你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转身继续做饭去了。
“嗯。”你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我不会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