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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坞 一觉睡醒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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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孚后背发凉,手掌一托才发现自己靠着墙壁。
她扶着墙壁缓缓站起。
突然有人大喝一声:“这不公平,你有把我这个宗主放在眼里吗?她三周前甚至都没有正式学过武器,你直接收她为徒,我都没说什么,你让她一个新人去探查,你还是她师傅吗?这不是送她去死?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对了,她现在是在师傅的巫阁,等待宗主出来。
一夜之间进入了自己最想入的宗门,并且还成为了亲传弟子,真像是做梦啊。
里面的声音几乎要穿破巫阁,暨孚深深吸了一口气。
宗主都不欢迎自己,那在这里还能活得安安稳稳吗?
面前的门“砰”的一声突然打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宗主的怒气,他站在自己面前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哼”一声,大袖在暨孚身前一挥,走了。
“还不进来?”一道女声传了出来。
暨孚叹了一口气,随后摸索着墙壁走了进去。
菱京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装瞎很好玩?”
“没有。”
“那就是有办法让自己不瞎。”
暨孚沉默了,她将手放在眼角,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眨了眨眼,眼前突然一片亮光,她适应了会儿才看清楚眼前景象。
她是真瞎,但乌眼可以当她的眼睛,而乌眼的来源是借助乌鸦的眼睛,它一直居住在自己的身体里,才能让她看到面前的景象。
面前女人一袭白衣,左手支着脑袋,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偏偏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菱京红唇挑了挑,道:“这不是能看到?”
从记忆得知,这是她入宗门三周来第一次见到对方。
菱京紧接着又说:“你应该听到了,后天你要去探查一个地方,当然会很危险,你去吗?”
暨孚:“?”
“哪里?”
“一个名叫水坞的地方出了事,无数无法孕育的女人只因去了这个地方,喝了名为“求子河”的水,回去后不到一周时间莫名怀了孕,婴儿出生满十月后,母体都会离奇失踪,这事颇有古怪。”
暨孚蹙了蹙眉,问题显然出在河上,进出村子的人有很多,却偏偏只有喝了河水的女人才会怀孕,并且河是未知数,不知深浅,不知有何怪物,她从小到大都没下过河,若是遇到十头变异魔兽她一个小喽啰去了就是送命,道:“能不去吗?”
“不行。”
干脆利落,显然没有一点商量的空间。
暨孚弱弱开口:“师傅…我虽能拿动剑,但无法使用法力,而且实力低下,去了会拖后腿的…”
她是火系,一境中弦。
菱京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一针见血道:“法力是可以使用的,只是你早年手受过伤,力量比别人弱些,没有力量,剑就会打得有气无力。你适合用笛子。”
笛子强大,可控制可辅助,但驾驭不了它,轻则自身瘫痪,重则魂飞魄散,近些年修笛子的死亡率更是直线飙升。
那三周除了训练剑法,笛子也是必修课,但是大家都很恐惧笛子,都没敢在上面施加法力。
暨孚已经将这三周的记忆了解清楚了。
她来之前就听说了菱京的事情,她是除宗主之外话语权最大的人。这些年长老中只有她没有收徒弟,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却是个瞎子,还搞这么多特殊,不止是宗主,弟子们对暨孚的意见更大。菱京选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可怜自己是个瞎子,这人能直接点出她有能力看见,由此可知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
她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立刻抓到灭村的怪物,她不想去:“我怕…”
菱京一眼刀飞过来,厉声问道:“怕什么?”随后眯眼看着她,缓慢问道:“你不是想提升实力吗?”
暨孚心道震惊,表面却装作害怕地缩了缩:“想。”
菱京这才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物抛给她:“它属于你了。”
暨孚接住,是一把绿色的笛子,上面刻着龙、蛇,模样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不过她还是想问问:“您为什么收我为徒?”
“你不是想进来吗?”菱京递给她一个盖了绿章的牌子,上面写着“暨孚”两字。
“身份牌,出门在外证明身份的东西。”
*
“水坞的水有问题,最糟的可能是整个村子的空气都有问题,我之前派出几名五境弟子去过,可惜都没能回来,你虽然只有一境,不过去了有用。”
菱京的叮嘱绕在耳边,暨孚这一路都没有关闭乌眼,她看着远戒上的地图,又看了看前方的场景,确定就是这里。
她已经到水坞了,师傅说有几个队友会来接应她,又将笛子和远戒给了她。
她前世从未见过远戒这种既能发消息又能存放物品的东西,一路上一边防着变异的野兽攻击,一边捣鼓着远戒,不知不觉就到目的地了。
只听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暨孚蹙眉,猛地回头就看见两个蹑手蹑脚准备吓她的人。
为首女生红衣似火,乌黑的长发编成麻花辫,放在胸前,眼睛睁大,像是不敢置信暨孚反应这么快,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挥了挥:“嗨,我是藏月。”
跟在藏月后面的男生一身黄衣,见她不装了,衣诀翻飞腰背挺直,很潇洒地报出了自己名字:“衡鹿阳。”
暨孚还是第一次见肤色如此皙白的男生,不禁有些讶然。
这人没晒过太阳的吗?
衡鹿阳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立刻臭屁起来:“我知道我很帅,但这样被人盯着挺不好意思的。”
暨孚没感觉出来他有什么不好意思,迟缓扭头:“…哦。”
这两人看起来精神不正常,不知剩下的几人又是如何。
藏月似听到她心声一般:“还有两名队友去探查了。”
暨孚的眼睛转了转。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荒草中缓缓走出两人。
藏月指了指:“来了,穿白衣服像仙人的是叶疏霖,另一个……他是你师傅请来的,不久才汇合,我们也不知他叫什么。”
那人一身黑,红眸黑发,一点表情都没有,眉眼深邃,高马尾扎起,发带上还有着两个似水滴的饰品,黑色劲装束身,身旁是两把月牙形弯刀,一眼便觉这人非同一般。
暨孚眨眨眼,他没有任何气息。
对方看到她顿了几秒。
暨孚总感觉他有话要说,也直直看着他。
然后,她亲眼看着他。
翻了个白眼。
暨孚:“……”
真没礼貌。
被藏月调侃说像仙人一样的叶疏霖,带着一股冷淡的气息,像画里走出的美男子一般,清雅绝尘,头戴月白发带,一两缕发丝垂在肩头,墨色撒在身后,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袍,云纹绕臂,袍身轻盈入云,清冷出尘,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上,过来时正巧听见,道:“他叫怜舟澐。”
藏月接话:“好拽,跟名字一点不符合,“雷阵雨”更适合他。”
这话说出了暨孚的心声了。
“啊!”
一个尖叫声突然传来,藏月他们立刻跑过去,暨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跟上去。
只见一个修士打扮的人正在跟妖兽搏斗,他整个身子都陷进了泥里,身上有只很大的虫子在蠕动,他正绝望地挥舞手里的剑。看打扮应该是个修士,可他越是攻击,那东西反而越多。
衡鹿阳一脸嫌弃,瘪着嘴不情不愿拖着脚,走过去救人了。
暨孚没有轻举妄动,她只在这里观察,但看着那蠕动的东西,越看越像…蛆?
怪不得衡鹿阳一脸嫌弃,这种东西好杀,但是数量太多了。
暨孚耳朵一动,一丝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出现在她耳边,愣了片刻,缓慢转身一看,一只巨大的苍蝇在怜舟澐背后!
它的眼睛密密麻麻,一眨不眨看着他们,六条细腿黏糊糊沾满黑色污物,反复错动足爪,口器不停吐着透明液体,暨孚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藏月蹙眉,立刻将暨孚拉到身后。
怜舟澐也察觉到了,抽出自己的弯刀,转身甩了出去。
暨孚睁着眼睛,这样会生出大量蛆的。
只见两把弯刀分别斩断了苍蝇的腹部末尾和头部,苍蝇可能是体型太大,还没来得及飞走,头就掉了下来,淡黄色黏液立刻从苍蝇体内爆出,四处飞溅,身体倒下,扬起尘土。
弯刀旋转回怜舟澐手里,他握着弯曲的地方,看起来很嫌弃。
这个人反应真快,刀没有带出蛆,而且一击就击中了致命部位。
这种刀寻常人用了怕是还没伤到敌人,自己就先被刀伤了,况且,他竟然能不用法力就直接杀死苍蝇,怪不得师傅请他。
然而没用,这样的招数杀不死它。暨孚心一沉,就看见苍蝇被削去的头和腹部都长了出来。
……必须压制它!
然而不过片刻,咒法很快便被苍蝇破解了。
暨孚加强附在笛子上的法力,眉头越皱越紧。
笛子承受不住她的法力,脑海中响起临走前菱京说的话:“这笛子是其中一块碎片,并不完整,合并后它的威力比现在扩大十倍不止,我让你去探索的地方当然不是送你去死,那里是有碎片的。”
紧张的气氛里,暨孚从藏月身后站出来,从腰间拿出笛子,放置唇边,她面上平平,唯有手指搭在笛孔上,低沉的音乐响起,苍蝇搓动足爪的动作变得缓慢。
咔嚓——
青绿色笛子上出现碎痕,流转着散发法力的光芒。
没有控制好力度才会导致这样…之后还得勤加练习控住法力才行。
暨孚立即停止法力,以免笛子破碎。
苍蝇被激怒了,嗡嗡声越来越大。
它密密麻麻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蛆爬出来,她被反噬动不了。
怜舟澐迅速将她拉过去护着:“自己跑出去是想死吗?”
暨孚忍着反噬的疼痛,再次催动法力,随即吐出一口血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怜舟澐便先说话了:“捆它。”
一道残影突然出现,将苍蝇捆住。
暨孚微侧头看去,是藏月的鞭子。
此情此景,藏月还有心思插科打诨,接怜舟澐上一句道:“有我们在她怎么可能会死。”
怜舟澐的弯刀立刻砍了过去,看似轻飘飘偏离目标,下手却极准,出手必见血。
暨孚近距离观察,看了眼他。
这人只出手两次,并且用的都是同一种手法。
他的实力肯定不止见到的这些,可能见到的招式只是他百分之一,或者……万分之一。
这人还真不简单。
衡鹿阳、叶疏霖两人也回来了,显然是已经将那人和那人队友一起安顿好了,他们疑惑地看向苍蝇的尸体。
藏月却皱起眉,她猛的抬起头:“不对!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