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晨起拾屋，山道遇血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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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晏就被一阵鸟鸣声唤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漏光的茅草屋顶，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林家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后脑勺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剧烈的眩晕感了。
林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回到屋里，把昨晚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和咸菜吃了，又喝了半罐水。然后，他找来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当拐杖，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往后山走去。
后山离村子不远，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大约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林间鸟鸣声此起彼伏。林晏沿着山路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草地。
没走多远，他就发现了一丛荠菜。
荠菜的叶子翠绿翠绿的，长得十分茂盛。林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几片嫩叶，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有些苦涩，但确实是能吃的。
他继续往前走，又陆续发现了马齿苋、蒲公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他一边摘一边往怀里塞，没一会儿，怀里就抱了一大捧野菜。
正摘得认真，林晏忽然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心头一紧，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一阵晃动，一个穿着粗布猎装的男人从里面跌了出来。
那男人看起来二十来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左腿裤管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一道深深的抓痕，鲜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自制的木弓，弓弦已经断了，弓身上也沾着血迹。
林晏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居然会遇到一个受伤的猎户。
那男人似乎已经疼得晕了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林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气息很微弱，但还有气。
“喂，你醒醒？”林晏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没有反应。
林晏皱了皱眉。
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给自己添麻烦。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再照顾一个伤员，恐怕会更吃力。
不救，这人伤得这么重，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恐怕撑不了多久。
林晏看着男人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男人从灌木丛里拖了出来，又用木棍撑着，一步一步往自己的破茅屋方向走去。
男人的身体很沉，林晏拖着他走了没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后脑勺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林晏终于把男人拖回了自己的破茅屋。
他把男人放在自己铺好的茅草床上，看着男人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皱了皱眉。
他得先给男人止血。
林晏走到院子里，从杂草里摘了几片蒲公英和马齿苋。这两种野菜都有清热解毒、止血消肿的功效，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野菜放在嘴里嚼碎，敷在男人的伤口上，又撕了自己一件旧衣服的下摆，给男人包扎好。
做完这些，林晏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了。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但从他的穿着和手里的木弓来看，应该是个猎户，大概是上山打猎的时候遇到了野兽，才被伤成了这样。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照在男人苍白的脸上。
林晏望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眉眼，似乎有些熟悉。
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先救人再说。
林晏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他走到水缸边，把昨晚剩下的半罐水端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喂给男人喝了几口。
男人依然昏迷着，但喉结动了动，似乎把水咽了下去。
林晏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峦，心里默默盘算着。
现在多了一个人，他得想办法弄些吃的回来。野菜虽然能填饱肚子，但营养不够，男人伤得这么重，光吃野菜恐怕撑不住。
他得去后山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捡到些野果，或者运气好的话，能抓到一只野兔什么的。
林晏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后山走去。
林晏握着木棍往后山走了没多远，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失血过多的虚弱感一阵阵往上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路边的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勉强稳住身子。
不能走太远。
他现在的体力，根本撑不住在山里走太久。万一再遇到什么野兽，别说救别人，连自己都跑不了。
林晏蹲下身，在附近的草丛里仔细翻找起来。
运气还算不错，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丛野山莓。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虽然个头不大，但看着饱满多汁。他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捧，又捡了几颗掉在地上的野核桃，用衣角兜着往回走。
回到茅屋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林晏把野山莓和野核桃放在地上，走到床边看了看那个猎户。
男人还在昏迷，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腿上的伤口虽然用野菜敷着，但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隐隐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林晏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不行。
他得想办法给男人处理一下伤口，至少得把血止住，再把伤口清理干净，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林晏走到院子里，从墙角找到一口破瓦罐。瓦罐缺了个角，但还能用。他把瓦罐洗干净，又去屋后的小溪边打了半罐清水回来。
回到屋里，林晏把瓦罐放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男人腿上的布条。
布条和伤口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男人疼得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但还是没有醒。
林晏动作放得更轻了。
伤口是一道很深的撕裂伤，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腿肚，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伤口周围已经有些红肿，边缘还带着几道浅浅的爪痕，不像是野猪弄的——野猪獠牙捅出来的伤是穿刺伤，不会有这样深的爪痕。
倒像是狼或者老虎抓的。
林晏心里一惊。
老虎可是山里的百兽之王，连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个男人能从那畜生手里逃出来，还拖着这么重的伤走了这么远，本事肯定不小。
他把伤口清理干净后，又从怀里掏出之前摘的蒲公英和马齿苋，重新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这次他特意多敷了一些，把整个伤口都盖住了。
“这野菜能消炎止血，你先忍着点。”林晏说着，撕了自己另一件旧衣服的下摆，给萧凛重新包扎好。这次他包得很仔细，既不会太紧勒着伤口，也不会太松滑下来。
萧凛靠在床上，看着林晏熟练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懂医术？”
“不懂。”林晏摇摇头，“以前在村里看别人用过，跟着学了一点。”
他没说谎。原主是个哥儿，在村里经常帮人做些杂活，耳濡目染懂一些土方子很正常。
萧凛没再多问，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散去了一些：“我叫萧凛，是个猎户。今天进深山打猎，遇到一头老虎，被它抓伤了腿。那畜生追了我半座山，我拼了命才逃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林晏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走到门口，把之前摘的野山莓和野核桃拿进来，放在萧凛床头：“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我去弄点吃的。”
萧凛看着那些红彤彤的野山莓，又看了看林晏瘦弱的背影，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一颗野山莓放进嘴里。
林晏走到屋外，在院子里找了几块石头，简单垒了个灶台。他又去屋后捡了些干树枝和枯叶，用打火石点着了火。
火苗噼里啪啦地烧起来，林晏把瓦罐架在灶台上，倒了半罐水进去煮。
等水开了，他把之前摘的荠菜、马齿苋和蒲公英洗干净，撕成小段放进锅里。野菜在沸水里翻滚着，很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林晏又摸了摸怀里，还有王婶送的两个窝窝头。他把窝窝头掰成小块，放在一边，等野菜汤煮好了，再把窝窝头泡进去。
没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汤就煮好了。
林晏用破木勺盛了一碗，把泡软的窝窝头捞出来放在碗里，小心翼翼地端到屋里，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
“起来吃点东西吧。”
萧凛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墙上。他看着那碗野菜汤，汤里飘着几片翠绿的野菜叶，还有几块泡得发软的窝窝头，看着卖相一般，但闻着很香。
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野菜煮得很烂，窝窝头泡在汤里，软乎乎的，带着一丝野菜的清苦和杂粮的香味。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对于饿了一整天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萧凛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林晏也盛了一碗，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木勺碰到瓦罐的轻微声响，还有屋外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
吃完东西，萧凛的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至少有了点血色。
林晏把碗收出去洗干净，又给萧凛的水罐里添了些水，放在他床头够得着的地方。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林晏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晨起拾屋，山道遇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