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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归夜皆温柔
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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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夜皆温柔
江南初冬的晨雾总是薄而绵密,像一层揉开的软纱,覆在白墙青瓦之上,将整座小院裹得安静沉寂。天未大亮,天光浅淡朦胧,院落里的草木静立无声,夜风残留的微凉尽数敛在晨光里,世间万物都处在一种松弛未醒的静谧中。
卧室纱帘半垂,滤去刺眼的天光,只留一室温软柔和的亮度。被褥蓬松温热,紧紧裹着相拥的两人,呼吸交叠缠绕,平稳绵长,岁岁安稳。
谢寻醒得最早。
数年如一日的作息早已刻进骨血,从前孤身独居的那些年,他凌晨睁眼,面对的永远是空旷冰冷的房间、实验室惨白的灯光、无人等候的长夜。日子是规整的、刻板的、毫无温度的,除了学业与科研,余生皆是荒芜。可如今不同,他怀里箍着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腰腹处缠着少年温顺的手臂,鼻尖萦绕着许檐独有的、干净清浅的气息,淡得像江南初雪,却牢牢填满了他荒芜数年的岁月。
他微微睁眼,眼底没有晨起的倦怠,只有沉淀下来的温柔与笃定。
许檐睡得极沉,彻底卸去了所有防备。
他大半身子都蜷缩在谢寻怀里,侧脸贴在谢寻温热的胸膛,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枕间,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前。长睫密而软,静静垂落,掩住澄澈的眼眸,唇色温润偏粉,睡着时眉眼温顺至极,没有半分疏离与怯懦。
经历数年风雨拉扯、分离煎熬、世俗偏见,如今被岁岁偏爱稳稳滋养,他终于可以睡得这般安稳坦然。
谢寻没有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他只是缓慢收紧手臂,力道温柔却笃定,将许檐完完整整地锁在自己怀里,掌心轻轻贴在他细腻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地摩挲。指尖划过细腻的肌肤,触感温软,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烫。
这是他赌尽青春、对抗世俗、忤逆亲情、熬过五年孤寂换来的圆满。
曾经被所有人否定的爱意,曾经被钉上病态标签的真心,曾经被生生拆分的青春,终于在无数个日夜的坚守里,落得朝夕相守、岁岁相拥的安稳。
天光一点点爬亮房间,雾色缓缓散去,暖光细碎地落在许檐的发顶、肩头,温柔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睫羽轻轻颤了颤。
许檐还未清醒,意识陷在朦胧睡意里,身体的依赖却早已成本能。他下意识往更暖的怀里缩了缩,手臂收紧,牢牢圈住谢寻的脖颈,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细软的呼吸尽数洒在谢寻的肌肤上,软糯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带着晨起独有的撒娇慵懒。
“不想起……”
声音又轻又软,黏糊糊的,彻底赖在人怀里不肯动弹。
谢寻低头,唇轻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嗓音带着晨起微哑的低沉磁性,温柔得能将人彻底揉化:“天亮了,檐檐,再赖床,一上午就没了。”
许檐不理,愈发往他怀里蹭,四肢软软缠上来,像依赖性极强的小猫,彻底挂在他身上。
他只有在谢寻面前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任性黏人。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温润谦和、冷静通透、从容得体,是天赋出众、心性坚韧的画师。可唯独在谢寻这里,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所有柔软、贪念、依赖与脆弱。
分开的五年,他被迫长大、被迫独立、被迫隐忍,一个人画画、一个人过冬、一个人消化所有委屈非议,硬生生把自己熬得冷静克制。可重逢之后,所有的坚硬外壳瞬间崩塌,他积攒了五年的依赖,尽数倾泻在谢寻一人身上。
谢寻耐着性子纵容他,任由他黏着、蹭着、耍赖,掌心始终温柔安抚着他的脊背,静静陪着他耗完最后一点睡意。
十几分钟后,许檐才堪堪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底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朦胧水汽,视线模糊懵懂,澄澈的瞳孔里,落进去的第一道光影,永远是谢寻。
他定定看了几秒,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软淡的笑意,抬手搂紧谢寻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去吻他。
很轻、很软的一个吻,唇瓣浅浅蹭过谢寻的唇角,一碰即分,温柔细碎,却带着晨起最纯粹的亲昵与偏爱。
“早安,谢寻。”
“早安,我的小孩。”谢寻指尖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温柔缱绻,“起来洗漱,我给你做早饭。”
许檐乖乖点头,却依旧死死缠着他不肯松手。谢寻无奈轻笑,干脆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地走进洗漱间。
洗漱间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模糊映出两道紧密交叠的身影,亲密无间,密不可分。
谢寻单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熟练地挤好牙膏、接好温水,所有琐事尽数包揽,细致妥帖,从未让他操劳半分。许檐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闭眼任由他照料,温顺得不像话,全然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与温柔。
简单洗漱完毕,谢寻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残留的水渍。下一瞬,低头稳稳覆上他的唇。
这一吻,远比早安吻深沉绵长。
没有急躁的侵略,只有成年人沉淀过后的温柔厮磨。唇瓣紧密贴合,缓缓辗转,温热的呼吸密闭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缠绵绵,岁岁缱绻。谢寻指尖微微收紧,扣住他的后腰,将人牢牢锢在怀里,不让他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许檐微微仰头,顺从地承接所有温柔,指尖轻轻攥紧谢寻的衣襟,脊背微微发颤,眼底的水汽愈发浓重。呼吸一点点交缠,心跳层层叠加,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爱意。
直到呼吸微促,许檐轻轻偏头喘息,谢寻才缓缓松开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肿胀的唇角,眼底深情沉得发烫。
“乖。”
许檐耳尖通红,埋进他的胸口,羞赧又贪恋,满心满眼都是安稳的暖意。
两人换了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并肩走出房间。
清晨的小院彻底清亮,雾散风轻,初冬的阳光暖而不烈,铺满青石地面,草木清新,空气温润,满是安宁的晨意。
谢寻转身进厨房生火做饭,灶台烟火袅袅升起,温热的气息缓缓漫开,填满整座院落。
许檐没有独自休息,搬来一张小木凳,安静坐在厨房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里面忙碌的背影。
他太喜欢看谢寻烟火落地的模样。
年少时的谢寻,清冷疏离、寡言克制,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满心只有学业前程,不食人间烟火,不懂温柔琐碎。是他闯入对方的人生,是数年风雨相守,是双向奔赴的深情,让这个满身孤冷的人,学会了洗手作羹汤,学会了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学会了把所有耐心与偏爱,尽数独予他一人。
灶台前的男人身姿挺拔,袖口整齐挽起,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动作有条不紊、娴熟沉稳。熬粥、蒸糕、煎蛋、摆盘,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烟火气十足。
许檐静静看着,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温柔满溢。
平淡琐碎的朝夕,才是人间最难得的圆满。
不多时,早饭备好。软糯清甜的小米粥、香气浓郁的桂花蒸糕、火候恰好的溏心蛋,搭配两碟清爽小菜,全是许檐偏爱、养胃适口的口味。
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石桌旁,肩头紧紧相抵,手肘时时相触,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谢寻习惯性替他吹凉粥底,挑掉他不爱吃的配菜,小块糕点耐心喂到他唇边,细致入微,经年不变。许檐温顺张口,乖乖咽下,偶尔抬眼与谢寻对视,目光相撞,无需言语,自有默契温柔流淌。
吃到一半,手机视频亮起,是远在北方的爸妈。
两人坦然接通。
屏幕里二老眉眼温和松弛,褪去了半生强势与偏执,眼底只剩长辈纯粹的牵挂与疼爱。从前紧绷对立的氛围彻底消散,剩下的只有一家人松弛家常的温情。
“早起吃饭了?天冷了,江南湿气重,你们记得多穿点。”谢母的声音温柔细碎。
“嗯,正在吃,妈。”许檐笑得自然坦荡,称呼亲昵安稳,再无半分局促拘谨,“我们都穿厚了,您和爸也注意保暖。”
简单几句家常叮嘱,细碎温柔,妥帖安心。短短几分钟闲谈,没有过往的争执隔阂,没有沉重的过往拉扯,只剩阖家和睦的安稳暖意。
挂断视频,许檐长长舒了口气,眼底光亮柔软,满心踏实安宁。
曾几何时,他连被接纳都是奢望,连正大光明相爱都是禁忌,连一句坦荡的爸妈都不敢轻易出口。如今爱人朝夕在侧,家人温柔接纳,世俗偏见尽数消散,所有年少遗憾,尽数圆满。
早饭过后,两人并肩收拾厨房。水声潺潺,碗筷轻碰,琐碎家务在朝夕相伴里,也满是温柔亲昵。
收拾妥当,日头彻底高升,阳光洒满整座小院,暖意融融。
许檐搬出画架、画布与颜料,摆在院中采光最好的位置。
画画是他贯穿青春的热爱,也是他熬过五年孤寂唯一的精神寄托。从前分离的那五年,他孤身留在江南,日日与画笔为伴,画布上全是留白、孤寂、遥望与无尽思念,色调清冷,满是遗憾。如今朝夕相守,心境彻底安稳,他的画里再也没有阴暗孤冷,只剩阳光、晚风、小院烟火、相拥朝夕,落笔温柔通透,满是人间暖意。
他执起画笔,指尖轻盈起落,颜料缓缓晕开初冬小院的晨光、静树、清风,落笔从容温柔,心境澄澈安宁。
谢寻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安静打开电脑处理工作,不吵不闹,默然相伴。
小院安静至极,只剩笔尖摩挲画布的细响、键盘轻敲的低弱动静、风过枝叶的簌簌微声。一画一守,一静一伴,时光缓缓流淌,温柔绵长。
作画一个时辰,许檐手腕发酸,指尖微僵。他放下画笔,毫不犹豫起身走向藤椅,熟门熟路地坐到谢寻腿上,双腿屈膝,整个人软软依偎进他怀里,手臂环紧脖颈,脑袋埋在他温热的肩窝,肆意偷懒撒娇。
谢寻立刻合上电脑,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一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力道沉稳笃定,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承接他所有的依赖与亲昵。
“画累了?”谢寻低头蹭过他的发鬓,嗓音温柔低沉。
“嗯,手酸。”许檐软软蹭着他的颈侧,语气慵懒,“不想画了,想抱你。”
“那就不画。”谢寻从不会逼他半分,永远纵容他所有任性慵懒,“今天不用赶稿,不用费心创作,好好陪着我就好。”
暖阳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热绵长。许檐窝在他怀里,指尖散漫划过他的衣领、锁骨、手腕线条,黏黏糊糊,亲昵不休。
他太贪恋这份无事可做、只可相拥的安稳。
不用思念、不用等待、不用隐忍、不用遥望,抬手就能触碰挚爱,俯身就能相拥温存,岁岁朝夕,稳稳当当。
谢寻低头,细碎的吻落在他的发顶、鬓角、下颌,温柔连绵,缱绻不休。
他们太缺这样坦荡安稳的朝夕。
整整五年,南北山海相隔,千里遥遥无归期。他们只能靠着零星动态暗自思念,靠着旧照片慰藉长夜,靠着一腔执念硬撑岁月。那些年的爱意,只能藏在暗处、埋在心底、忍在日夜,不敢张扬,不敢触碰,不敢奢求圆满。
如今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相拥,光明正大亲昵,堂堂正正相爱,被岁月善待,被家人祝福,被人间包容。
相拥静坐半个钟头,阳光愈发温暖。许檐仰头主动吻上谢寻的唇角,温柔纯粹,爱意滚烫。谢寻顺势扣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绵长的吻,呼吸缠绕,体温相融,天地安静,万物无声,只剩彼此心跳契合,爱意缱绻。
临近正午,谢寻抱着人起身,稳稳放他站好。
“我做午饭。”
“我陪你。”许檐寸步不离,黏着他走进厨房,帮忙洗菜、摆盘、递取物件,琐碎小事,并肩相伴。
厨房烟火升腾,暖意融融。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时时触碰,指尖相触、肩头相依、侧身相贴,每一次细碎接触都带着熟稔入骨的亲密。许檐时不时踮脚偷吻他的唇角、下颌,抱着他的腰撒娇耍赖,肆无忌惮,温柔黏人。
谢寻全盘纵容,偶尔低头回应他的亲昵,眼底温柔泛滥,满心皆是独一份的偏爱。
午饭依旧是许檐爱吃的清淡口味,香甜软糯的桂花糯米饭、清甜养胃的银耳羹、爽口鲜美的小炒,温热适口,满是心意。
两人并肩同食,肩头相贴,呼吸相近,谢寻依旧耐心投喂,细致照料,温柔岁岁不变。
午后阳光最是慵懒温柔,最适合安眠温存。
吃过午饭,简单收拾完毕,两人回房午休。窗帘轻轻拉合,柔暗的光线铺满房间,隔绝外界所有喧嚣光亮,一室静谧柔软,暖意融融。
谢寻躺卧在床上,伸手一捞,便将走近的少年稳稳拽进怀里。
许檐顺势伏在他温热的胸口,四肢柔软缠上他的腰身,脸颊贴着他的肌肤,静静聆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安稳得一塌糊涂。
“睡吧。”谢寻轻声哄他,指尖温柔梳理他柔软的发丝。
“你一起。”许檐闷闷出声,不肯松开分毫。
“一起睡,一直陪着你。”
简单的承诺,轻如晚风,重抵余生。
许檐在他安稳的怀抱里,很快沉入甜甜的梦乡,眉眼舒展,全然卸下所有防备。谢寻拥着怀里温热柔软的人,静静睁眼,心底五味杂陈,温柔又沉重。
他无数次庆幸,无数次感恩,庆幸自己当年没有半分放手的念头,感恩岁月终究善待深情。
他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看着他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底的执念与温柔,沉淀得愈发厚重。
这一睡,便是一个半时辰。
日头渐渐西斜,温柔的光斑透过窗帘缝隙,斑驳落在床榻之上,温柔动人。
许檐最先苏醒。
朦胧的睡意褪去,他抬眸望向身下的人,眼底水光澄澈,温柔缱绻。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仰头,轻轻吻上谢寻的唇角,温柔辗转,细细缠绵,一点点唤醒沉睡的人。
谢寻睫羽轻颤,缓缓睁眼,深邃的眼底瞬间盛满独属于许檐的温柔。
他翻身微微俯身,将人拢在身下,动作温柔克制,没有半分粗鲁,低头狠狠吻了回去。
午后的吻慵懒绵长,带着睡醒后的温软,缠缠绵绵,久久不散。呼吸紧密交缠,心跳层层叠加,温热的体温浸透衣衫,将数年积攒的思念、隐忍、偏爱、珍惜,尽数融进这一场温柔的相拥温存里。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许檐眼底泛红,呼吸微促,软软躺在他身下,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襟,眉眼温顺,满目柔情。
谢寻撑在身侧,垂眸静静看着他,眼底深情浓得化不开,嗓音低哑沉缓,温柔又郑重。
“檐檐。”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许檐的额头,鼻尖相贴,呼吸相融,一字一句,清晰笃定,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我这辈子所有的顺遂、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奔赴,全部都是为了你。”
“十七岁那年,我遇见你,心动是猝不及防,偏爱是覆水难收。那时候年纪太小,我们的爱见不得光,藏躲藏躲、提心吊胆,连牵手都要避开人群,连喜欢都要自我克制。”
“后来被拆散、被否定、被贴上病态的标签,被亲情桎梏、被世俗审判。所有人都告诉我,我走了歪路,所有人都逼我放手,所有人都笃定我们迟早散场。”
“那五年,我在北方硬扛所有压力,一边读书立业,一边守住遥遥无期的思念,不敢打扰你,不敢放弃你,夜夜熬着牵挂,硬生生把自己熬得沉默克制、百毒不侵。”
“我知道你更难。你一个人留在江南,承受非议、承受孤独、承受自我怀疑,把所有委屈、所有难过、所有不甘,全部藏在画布背后,安静熬过春夏秋冬。”
“我们吃过的苦,足够抵一辈子的风浪。”
谢寻低头,吻落在他的眉眼,温柔又珍重。
“所以从今往后,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只管安心画画,随心生活,做你热爱的一切。风雨我挡,世俗我扛,琐碎我担,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岁岁安稳,岁岁开心。”
许檐静静听着,眼底温热翻涌,水汽层层氤氲,轻轻点头,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轻声呢喃:“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拥在床上静静依偎许久,温存不散,爱意绵长,直到天色彻底偏向傍晚,才缓缓起身。
推开房门,傍晚的晚风温柔拂面,漫天晚霞铺满天际,橘色柔光落满小院,草木镀金,青石铺暖,整座院落温柔得像一幅静置的油画。
许檐再次搬出画架,趁着暮色温柔落笔。
他执着画笔,将今日的暖阳、晚风、相拥、院落、晚霞,尽数藏进画布之中。他的画永远干净温柔,永远满含爱意,岁岁年年,一笔一画,皆是谢寻,皆是余生安稳。
谢寻就站在他身后,静静伫立,目光温柔,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看他执笔落墨的专注,看他眉眼温柔的恬淡,看他眼底安然的光亮,心底安稳知足,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模样。
偶尔许檐停笔回头,谢寻便俯身吻他,细碎温柔,落在唇角、眉眼、发顶,连绵不休,融进温柔暮色里。
晚霞落幕,夜色渐起,星月升空。
谢寻走进厨房准备晚饭,简单温热的两菜一汤,温柔暖胃。两人并肩同食,闲话细碎,晚风习习,月色温柔,人间烟火,安然惬意。
晚饭过后,两人搬来藤椅坐在院中,并肩依偎,共赏夜色。
初冬的夜空干净澄澈,月色清亮,星光浅浅,晚风徐徐,温柔漫溢。许檐靠在谢寻怀里,十指被他牢牢扣紧,骨相贴合,温度相融,安静享受着夜晚的温柔静谧。
一整天的时光平淡寻常,晨起相拥、日间作画、暖阳相伴、午后温存、暮夜相依,没有轰轰烈烈的跌宕,没有惊心动魄的波折,只是最普通、最琐碎、最安稳的人间日常。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寻常安稳,来得有多艰难。
年少心动,是不被世俗包容的偏爱,是被长辈彻底否定的爱意,是被世人盖章认定的歧途与病态。他们的青春,没有肆意张扬的热恋,只有小心翼翼的躲藏、克制隐忍的心动、提心吊胆的相伴。
一场别离,南北割裂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们隔着千里山河,各自煎熬,各自思念,各自坚守。谢寻在北方的高楼与实验室里,克制爱意、压抑思念、独自对抗亲情桎梏、默默积攒奔赴的底气;许檐在江南的烟雨小院里,独自长大、独自作画、独自消化所有委屈非议,靠着一腔执念,静静等候一场遥遥无期的重逢。
他们被偏见审判,被亲情拉扯,被世俗孤立,被流言裹挟。所有人都笃定他们走不远,所有人都认定这份爱意畸形病态、终将溃散,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们潦草收场、妥协低头。
可他们偏不。
凭着双向的执念、双向的坚守、双向的偏爱,劈开山海、冲破桎梏、打碎偏见,从黑暗绝境里,一步步走到天光之下,走到阖家圆满,走到岁岁相守。
那些年的委屈是真的,煎熬是真的,孤寂是真的,自我怀疑是真的,遥遥无望的痛苦是真的。但如今的幸福也是真的,安稳也是真的,圆满也是真的,岁岁相守的踏实也是真的。
曾经不敢公开的相拥,如今可以日夜温存;曾经不敢言说的爱意,如今可以坦荡余生;曾经极力反对的家人,如今温柔牵挂、满心接纳;曾经遥遥相隔的山海,如今尽数填平、朝夕不离。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两人收拾妥当,关灯回房。
屋内暖灯融融,隔绝夜色寒凉,一室柔软静谧,暖意袭人。简单洗漱过后,被褥蓬松温热,裹挟着白日阳光的余温,温柔安稳。
许檐靠在床头,指尖轻轻划开手机,随意翻看两句画作评论,眉眼松弛恬淡。
谢寻走过去,坐在他身侧,抬手抽走他的手机,随手放在床头,俯身轻轻将人压回柔软的被褥里。
“别看了,太晚了。”
许檐顺势躺下,温顺地窝进他的怀里,四肢自然缠上他的腰身,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乖乖点头:“好。”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平稳温热的呼吸,轻轻交织,漫溢在密闭的温柔空间里。
谢寻低头,目光沉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唇角,动作细腻温柔,带着极致的珍视与缱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是一日里最私密、最温存的时刻。
他微微俯身,再次吻上许檐的唇。
不同于晨起的柔软、午后的慵懒,深夜的吻更深、更沉、更缠绵,带着沉淀整日的深情,带着熬过风雨的珍重,带着余生笃定的占有。
唇瓣辗转厮磨,呼吸紧密交缠,温热的体温层层浸透,将两人彻底融为一体。谢寻的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腰侧,力道温柔克制,却又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牢牢将他锁在自己怀里,寸步不离,分毫不让。
许檐微微仰头,全然顺从地承接所有温柔,指尖轻轻攥住他的后背衣衫,身体微微发颤,眼底浸满湿润的水光,满心满眼都是极致的沉溺与安稳。
五年疏离,五年克制,五年遥遥相望不敢触碰的亲密,如今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夜夜温存。
漫长的吻持续许久,温柔缱绻,缠缠绵绵,直到两人呼吸微促,才缓缓分开。
谢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嗓音低哑温柔,在寂静深夜里格外清晰。
“檐檐。”
“这辈子,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拉扯、所有的别离,都结束了。”
“以前我最怕深夜,最怕独处,最怕想起你,最怕我们终究无缘。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我都在想,如果你在我身边该多好。”
“现在我如愿了。”
“夜夜有你,岁岁有你,余生朝朝暮暮,都是你。”
许檐窝在他怀里,眼底温热,轻声呢喃:“我也是。”
他从前最怕黑夜,最怕孤独,最怕等待,最怕遥遥无期的重逢。无数个深夜,他抱着画板思念远方的人,熬着孤独,忍着委屈,以为余生只剩留白与遗憾。
可命运终究善待深情,风雨过后,皆是温柔。
谢寻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在怀里,力道温柔又沉重,裹着数年的亏欠、数年的坚守、数年的深爱。
他贴着许檐的耳畔,轻声低语,字字珍重:
“以后再也没有分开,再也没有隔阂,再也没有偏见,再也没有隐忍。”
“你可以永远这么黏我、依赖我、信任我、爱我。”
“你安心画画,安心热爱,安心做最自由、最快乐的许檐,我永远是你最安稳的退路、最坚定的后盾、最长久的归宿。”
许檐轻轻闭上眼,埋在他怀里,唇角扬起安稳满足的笑意。
深夜的温柔层层包裹,温热相拥,密不透风。
两人静静相拥躺着,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紧紧依偎,感受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心跳、彼此岁岁年年的深情。
窗外月色温柔,晚风轻拂,院落安静无声,人间落尽温柔。
这一路,他们走得太苦、太难、太颠沛。
十七岁心动隐秘,爱而不敢张扬;十七岁被迫离散,隔海遥遥相望;五年自我拉扯,五年孤独煎熬,五年世俗重压,五年无人可诉的思念。他们被误解、被否定、被审判、被拆散,熬过了旁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风雨与委屈。
可也正是因为熬过了极致的苦,才配得上如今极致的甜与安稳。
如今晨起有拥抱,暮夜有温存,三餐有烟火,四季有相守,家人和睦,岁月温宁,热爱可依,爱人可伴。
往后余生,春观烟雨,夏揽晚风,秋赏落木,冬拥暖雪。
他守着他的画师,岁岁偏爱,不离不弃;他画着他的人间,岁岁温柔,落笔皆情。
所有翻山越岭的奔赴,所有隐忍克制的深情,所有熬过黑暗的坚持,终得圆满归夜,岁岁温柔长久。
人间万千风月,万般烟火,皆不及怀中一人。
风雨归零,归夜温柔,余生安稳,至死不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