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妹今天也想下山》微微凉凉凉

16、一双新鞋 自从沈孤舟

　　自从沈孤舟穿上那件带着“黑蜈蚣”补丁的外袍在客栈里晃了一圈后，谢云舟就彻底对这位曾经高冷出尘的沈师兄没脾气了。
　　“完了，青云宗的门面，算是彻底栽在姜姑娘手里了。”谢云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姜晚棠从屋里走出来，正准备回怼他两句，目光却忽然落在了沈孤舟的脚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但这长衫的下摆，却刚好遮不住他脚上那双黑色的旧布靴。姜晚棠定睛一看，那靴子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最致命的是，靴底边缘用来加持“轻身诀”的微型阵纹已经断裂暗淡。
　　她忽然想起来，沈孤舟可是青云宗的首席大弟子，剑道天才。剑修练剑，讲究的是下盘极稳，一招一式都要踏碎青石。平时在宗门里，他每天要在演武场练几个时辰的剑，最费的就是鞋。这双鞋还是下山前从宗门带出来的旧物，如今早就快报废了。当初她翻墙逃下山的时候，还顺走了他的一双备用鞋，后来在岔路口，他光着脚穿袜子追上来。这事儿她一直记着，却忘了还他一双新的。
　　“大师兄。”姜晚棠凑过去，指了指他的脚，眉头皱得死紧，“你这鞋的阵纹都磨断了，怎么不换一双啊？这要是遇到打斗，灵力灌注不进去，脚底打滑，多危险！”
　　沈孤舟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还能穿，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万一跟人交手，鞋底飞出去了怎么办？”姜晚棠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走，咱们今天去城里逛街，我给你买双新鞋！”
　　谢云舟一听逛街，顿时来了精神，瓜子也不嗑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去城里？好啊！这几天在客栈里憋得骨头都发霉了。正好，本少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们露一手什么叫‘阔绰’！”
　　纪红绡靠在门边，手里抱着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上回兑的那点灵石，还没花光？”
　　“花光？”谢云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得意洋洋地挺直了腰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在手里抛了抛，发出清脆的灵石碰撞声。
　　“红绡，你也太小看我谢家在云州的根基了。”谢云舟眉毛一挑，财大气粗地哼了一声，“我昨天去城东的暗桩，那管事的见了我，二话不说，当场就把我供成了活祖宗。不仅把之前被抢的灵石额度全给我补上了，还多支了半年的月例！现在本少爷兜里，有的是中品灵石！”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钱袋里数出一把亮晶晶的灵石，直接塞到了纪红绡手里，清了清嗓子，难得正色道：“呐，拿着。之前说好了雇你当护卫，结果这三个月吃住全靠你倒贴。之前那是真穷，现在本少爷有钱了，先把欠你的工钱结了，连本带利！省得你天天拿三十文铜板挤兑我。”
　　纪红绡低头看着手里那把中品灵石，愣了一瞬。她微微抿了抿嘴，没有推辞，只是面无表情地把灵石收进了袖子里，淡淡地说了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必须的！”谢云舟立刻顺杆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转头看向姜晚棠，“姜姑娘，走吧！今天逛街，所有人的花销，本少爷全包了！”
　　“不用你包，我有钱。我给我大师兄买鞋，我自己掏灵石。”姜晚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拉着沈孤舟就往外走。
　　落霞城的集市十分繁华。姜晚棠左顾右盼，最后停在一家专门卖法衣和法靴的铺子前。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男鞋拿出来！”姜晚棠财大气粗地一拍柜台。
　　掌柜的是个圆脸胖子，一看四人穿着不凡，尤其是沈孤舟那一身冷冽的剑修气质，赶紧笑呵呵地抱出了几双做工精致的灵兽皮靴。
　　“几位客官好眼力！您看这双，是用一阶独角牛皮做的，不仅结实，还能避水避尘；这双是二阶风狼皮的，穿上身轻如燕，最适合修士赶路和打斗。”
　　姜晚棠挑来挑去，最后指着一双黑色的风狼皮靴问道：“这双怎么卖？”
　　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笑眯眯地报了个价：“姑娘好眼光，这双风狼皮靴，靴底刻了防风阵纹，用的是上好的二阶妖兽皮，一口价，二十颗下品灵石。”
　　“二十颗？你怎么不去抢！”姜晚棠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拿出了在菜市场买葱的架势，“这皮子边缘都起毛了，阵纹看着也不怎么亮，顶多十颗！”
　　掌柜的连连摆手，一脸苦相：“哎哟喂，姑娘，您这砍价也太狠了。十颗灵石我连本钱都不够啊！这可是二阶妖兽，我们几个伙计蹲了半个月才猎到一只。最少十八颗，少一颗我都不卖。”
　　“十二颗！你看我大师兄这气质，穿你家的鞋那是给你打招牌！以后他穿着这鞋一剑劈了几个邪修，人家问起来，这可是你家铺子的鞋，你这生意不得火遍大江南北？”姜晚棠嘴炮全开，说得唾沫横飞。
　　掌柜的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沈孤舟，又看了看姜晚棠：“这……十五颗！不能再少了！”
　　“成交！”姜晚棠见好就收，转头冲沈孤舟招了招手，“大师兄，你过来坐下试试！”
　　沈孤舟看着她像只护食的小狐狸一样跟掌柜讨价还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走过去，姜晚棠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直接扒下他的旧鞋，把新靴子往他脚上套。
　　“怎么样？大小合适吗？挤不挤脚？鞋底硬不硬？”姜晚棠仰起脸，一连串地问，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孤舟看着她蹲在自己脚边，几缕碎发滑落，蹭在他的手背上，有些微痒。他轻轻点了下头：“刚刚好。”
　　“那就这双了！”姜晚棠站起身，从怀里摸出灵石袋，直接数了十五颗灵石拍在柜台上。
　　谢云舟在旁边看得啧啧摇头，转头冲纪红绡显摆：“红绡，你看这鞋不错吧？要不我也给你买一双？本少爷现在有的是灵石！”
　　纪红绡面无表情：“我的鞋没坏。”
　　“那你买点别的啊！发簪、法衣、或者……”谢云舟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那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轻点的短剑吗？”
　　纪红绡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抱着剑的手稍微松了松。
　　沈孤舟站起身，在地上踩了两步。风狼皮靴果然十分轻便，灵力流转也十分顺畅。他低头看着新鞋，忽然轻声开口：“姜晚棠。”
　　“嗯？”正在把剩下的灵石塞回怀里的姜晚棠随口应了一声。
　　沈孤舟看着她，目光深邃：“当初下山的时候，你偷了我一双鞋。”
　　姜晚棠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她干笑了两声：“那什么……大师兄，你记性真好啊。我那不是借嘛。”
　　“借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该还了？”沈孤舟语气淡淡的。
　　“还！肯定还！”姜晚棠赶紧指了指他的脚，“你看，这双新鞋，就当是我还你的！连本带利都算上了！”
　　沈孤舟看着她急于狡辩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清浅的弧度。
　　“这双鞋，算你抵了之前的账。以后别再偷我的东西了。”
　　“不偷了不偷了！”姜晚棠连连摆手，“以后我只明抢！不对，以后我绝不拿你东西了！”
　　沈孤舟：“……”
　　谢云舟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为了不挨打，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咱们鞋也买了，接下来去哪？要不去前面的醉仙楼吃一顿？”
　　“吃吃吃，就知道吃。”纪红绡白了他一眼。
　　姜晚棠刚想附和，忽然发现刚才跟着他们一起出门的团子不见了。
　　“团子呢？”她四处张望了一下。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
　　“哪来的畜生！给我抓住它！敢偷老子的灵鸡！”一个厨子打扮的胖子挥舞着菜刀，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
　　而在胖子前面，一团灰扑扑的毛球正嘴里叼着一只烤得油光水滑的灵鸡，四条短腿跑得飞快，不是团子还能是谁？
　　“团子！”姜晚棠气得大喊一声。
　　团子听到主人的声音，慌不择路地直接窜到了沈孤舟的脚边，躲在他的新鞋后面，嘴里还死死咬着那只灵鸡不放，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黑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