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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遇 抓小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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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小偷!”
“你再不停下我报警了!!!”
六月的风还是有些燥热的,却也比不上心中的烦闷,应晗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刚下出租车,就听到咣的一声。
一位阿姨穿着花色裙子,抄起脚上的鞋子,嗖的扔出去,一道人影闪过。
嗯,没砸中。
应晗思索着:目测小偷应该有一米八几,灰色衣服,好像……挺瘦?
算了,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应晗回想起这几天地木乱事,提着行李箱就要走。
“你个挨千刀的,偷人家包干啥?”
“没素质的东西,我报警了,看你能躲到哪去!”
……
应晗一转身,呼地被人潮推搡着后退,行李箱也消失在视野。
不是,这对吗,这的人凝聚力这么强的吗?
应晗望着自己远在天边的行李箱,心焦如焚,慌乱中,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转头,四目相对。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深灰色T恤,袖子挽到肘部,露出麦色小臂。五官轮廓锋锐,鼻梁高挺,下颌线像刀割出来的,偏偏额前碎发微长,遮住了半道眉。手上还捧着东西。
嗯,好帅。嗯!灰色衣服。嗯?被偷走的包?
“小偷在这!”
对面的男人刚要开口,就被应晗活生生堵住了嘴。
他看着手里的包,想起刚刚那个人急哄哄扔到他手里,连人影都没看清就消失了。
“呀,看着一表人才,咋还干这种事情呢嘛。”
“小伙子丢不丢人呐,有撒(啥)四(事)情给大家伙缩(说)的嘛,都是一个岛上的,能帮就帮了嘛!”
“我不…我没…”男人百口莫辩,索性闭嘴。
应晗心里直犯嘀咕:啧啧啧,这么理直气壮,死不承认,就该让警察蜀黍教育教育你。
“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自动让开道。
警察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都带走,回警局做笔录。”
——
房间内,警察拿着三人的证词,询问一番,把监控记录推到三人面前,开口:
“情况你们已经大致了解了,就是一场误会,真正的小偷已经抓到了。”
“过来签个名字,你们就可以走了。”
应晗一时有些呆愣,反应过来时,宿珩已经走了出去。
“宿先生”应晗追上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的原因,我给您道歉,要不我请您吃个饭吧!”
“没事”宿珩心里念着门槛上的油漆“那个场景下,人之常情,下次注意就好了,我还有事,再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一小时后,应晗拖着行李箱往民宿走,路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行道树簌簌作响,树枝在风中狂舞。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民宿门口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门关着。
应晗拍了拍门,没人应。又拍了三下,还是没人。应晗把手机掏出来,看到短信:“钥匙在门垫底下。”
前台没人。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这几天可能停电,发电机坏了,别用电热水壶。
应晗拿起来看了看,楼梯很窄,木地板踩上去吱嘎作响。
找到房间,推开门,潮湿的霉味扑过来。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扑棱棱乱响。
她打开手机电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床单看起来还算干净,但墙角有一滩水渍,湿漉漉的往地上渗。
应晗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放到床脚,在床边坐下来。
应晗靠在床头,翻出手机备忘录,想记点什么,屏幕亮了两秒,弹出无网络提示。
……
风把窗户猛地吹开,窗帘四散张开,雨水涌进来,打在墙壁上。
应晗忙起身去关窗,探出手刚碰到窗框,窗外轰隆巨响,一道闪电劈开海面。紧接着,雨势骤然加大,什么都看不清了。
……意识逐渐脱离。
“三倍?”应晗从床上坐起来,后脑勺一阵发麻
“你还记得合同额度是多少吧,50万!”姜枚冷声道。
……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第十九遍的时候,应晗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字发呆。
那句话她写了三个小时,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现在它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却连最基础的骨架都没搭出来。
“应晗,你接电话!”
微信语音轰炸了整整二十条,全是同一个红色卡通头像。最后一条是文字,字号大得仿佛能戳穿屏幕:
再不回消息,我就带合同上门了。
应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又震了。
“《潮声来信》这本书,你已经拖稿两年了。”编辑姜枚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时带着电流的杂音,背景是键盘噼里啪啦乱响,“公司下达最后通牒,六月三十号之前交不出稿,按合同赔偿三倍预付款。”
窗外暴雨砸在防盗窗栏杆上。
应晗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它还是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像具尸体。
房子钥匙押在房东那里半个月了,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信用卡账单躺在钱包里像一枚定时炸弹。而现在,这个炸弹上又多了个一百五十万的引信。
“把你那要死不活的魂带上,去这里散散心吧。”
……
风卷着雨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拳头砸门。民宿的墙很薄,风声穿过缝隙发出哨子一样的尖啸声,整栋楼都在颤动。
应晗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声响吵醒。
不是风声——是敲门声。
她睁开眼,黑暗中看见门缝里隐隐透出一道光,她缓缓拉开门,走廊上站着一个穿防水衣的人,脸罩在帽檐的阴影里,手里提着一盏应急灯。
应晗身子猛地僵住,脑海里浮现出前不久刚看的恐怖电影,随手便抄起墙角的笤帚。
就在这东西要与他来个“亲密接触”时,他掀开帽檐,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应晗愣了一下,是白天那个男人。
“民宿老板打电话给我,”他开口,余光瞥见应晗手里的作案工具,默默后退几步,声音里夹着外面的风雨声,“说这栋楼电路老化,台风天不安全。”
应晗愣愣地看着他:“所以?”
宿珩侧开身,让出身后的走廊:“跟我走吧。”
“去哪?”
“我家。”
外面传来一声巨雷,震得墙面嗡嗡作响。
应晗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门把手,雨水的气味从走廊尽头渗透进来。
他拎着灯站在那里,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明暗分明,雨水从发梢滑落,顺着脖子流进领口。
应晗看了他三秒。
“你家?”应晗倚着墙,目光呆滞地看着宿珩,“你愿意?”
宿珩低下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开口:“白天的事情你不用挂怀,本就是无心之失,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
又一阵风灌进走廊,灯光摇晃两下,宿珩转身往前走:“先跟我去把行李搬过来。”
台风把民宿顶上的一块铁皮吹飞了,咣当一声砸在走廊上。
应晗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入黑暗,又一道闪电劈亮天幕。
……
两人淌着坑坑洼洼的小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看你今天在修葺门槛,你是做建筑的吗?”
“业余而已,帮老房子改善改善,这雨水多,容易发潮。”
“你跟岛上的人很熟吗,感觉他们都很热情呢!”
“这个小岛是他们祖祖辈辈的栖息地,我也刚来没几年,不过…他们确实很好客,等你待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海浪无声的拍打着沙滩,远处的灯塔依旧明亮,应晗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感觉…这里有些太破旧了。
“小岛经济不好。”
“诶,那他们没采取什么措施吗?”
“信息太闭塞了”,宿珩指了指右前方那块地:“看到那了吗?全是卖不出去的产品,他们,直播跟风也没人信,平台也没流量。”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老一辈的,哪搞的懂这么多!”
“这里最值得宣传的,应该也只有这些古建筑了。”
宿珩说完,接着向前走,头顶却突然觉得湿哒哒的。
伞呢?
她人呢?
转身,水里映出女生的倒影,应晗停驻在一栋房子面前。
白墙红瓦,外墙爬满了三角梅,别有一番景色。
“怎么了?”
“能拍照吗?这房子对我灵感有用,适合作为无限流的鬼屋。”
“……你拍吧,别开闪光灯就行,他们都睡了。”
两人越过狭窄的石洞,来到宽阔的巷子里。
不知道是他家哪栋房子的钥匙,他掏出来开门的时候,门上的油漆斑驳,锁芯有点锈,拧了两下才打开。
门推开,一股干燥的木质气味扑面而来。屋里亮着灯,暖黄的光从客厅散出来,把应晗身上湿透的衣服照亮。
宿珩侧身,随手把门带上。
屋外的风声远去了一瞬,被隔绝在门板后面。客厅不大,一张旧木沙发,一只茶几,墙角整齐地摆着几排书。
宿珩指了指沙发:“你先坐。”
应晗没动,目光落在墙角那排书上。
书脊上的字,她再熟悉不过———《潮声来信》。
她的书,一本一本,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书脊上有反复摩挲过的折痕,像是被人翻过无数遍。
应晗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那排书前。最边上那本,封面贴满便签,密密麻麻的,几乎要把封面盖住。她伸手抽出来,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等这本书等了两年的连载,停更那天,我写了条长评。”
“你说,潮声会带来答案,你信吗?”
……
口袋里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编辑部的新消息:
“台风天就好好待在屋子里,顺便写写文。”
应晗看着这行字,再看看窗外呼啸的风雨,手指握着手机,指腹贴着屏幕,冰凉的触感。
“写文?”
应晗把手机收回口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我现在就住在小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