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影帝很敬业》榭风无辜

4、老树开花 程海澈

　　程海澈醒的时候全身都在痛。

　　记忆陆陆续续地回笼——刘正恶心的笑容，走廊尽头的窗户，还有……还有他伸手拽住了一条领带，把自己送到了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的手上。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碰撞许久，最后沉寂为一股绝望的平静。

　　他慢吞吞地给自己找了个乐观的理由：沈凛夜长得帅，身材又好，还有钱！怎么……都不算亏吧？

　　虽然是被下药了，但是程海澈还是能够模糊地记起一些细节。他看着床头柜上自己那一叠整整齐齐的衣服，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它们是被沈凛夜扔在地上的。不止这些，他的身体虽然不算舒服，但是身上很干爽，大概是沈凛夜事后帮他清理过。

　　沈总还挺……爱干净。

　　程海澈在心里麻木地想着，竟然从中品味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你也太缺爱了吧！

　　程海澈阻止了自己沉溺下去的危险念头。他转了转头，发现沈凛夜已经起了，裹着浴袍坐在床边，肩背宽阔，熹微的晨光让他的侧脸看起来要柔和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察觉到程海澈的视线，沈凛夜转过头看着他：“醒了？”

　　程海澈下意识地坐了起来，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四目相对，一如昨天两人在片场的对视，一个沉稳，一个挑衅。

　　最后是沈凛夜先开口：“昨天晚上……”

　　“昨晚的话，还算数吗？”程海澈散漫地望着沈凛夜，抢先道，晨起的嗓子透着沙哑的意味。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因为药效主动……而对方似乎还不太乐意。最后沈凛夜不知道怎么提出了要包养他，他也答应了。要是自己现在表现得不愿意的话，多少是有些又当又立了。

　　而先一步提出，是程海澈惯用的手段，能让自己占据主动，让对方没法拿这件事来要挟自己。

　　只是在当下陌生的环境里，或许是出于紧张，他忘了沈凛夜早就识破过他的伎俩。

　　沈凛夜似乎有些讶异，但表情仍然变化不大，语气平稳：“当然。”

　　这话之后，房间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沈凛夜率先移开了视线，程海澈随后也低着头去够床头柜的衣服，没再看他的脸。

　　“我已经给张春说过了，今天你不用去剧组。”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程海澈扣纽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多谢沈总。”回应他的是男人一声低沉的“嗯”。

　　房门被叩响，沈凛夜去开了门，拿回来两套衣服。他把其中一套放在程海澈面前，程海澈一愣，随后道了谢。

　　沈凛夜又“嗯”了一声权当回应。他很快换好了衣服，一身西装，又是那个干练冷淡的精英总裁。

　　他什么也没说就出了房间。房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程海澈一个人。

　　程海澈直愣愣地盯着面前那套崭新的衣服，心想这大概是自己醒之前就吩咐好的。

　　良久，他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终于塌下去一截。无边的疲惫漫过身躯，几乎将他淹没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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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影文化。

　　“程海澈的黑料基本上都是幕帘放出来的，估计是为了逼他不解约吧。”陆行对沈凛夜说着，沈凛夜并不惊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已经按照你的意思警告过幕帘了。程海澈现在是男主角，他的名声同样会对《陵南韵》造成影响，所以我们出面也是合情合理。”

　　这是沈凛夜本来打算的做法——通过渡影向幕帘施压，让对方收敛些做好该有的公关，至少不要影响到《陵南韵》的拍摄和上映。但现在看来，这事已经不能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他缓缓开口：“公关准备……把事情彻底压下去。”

　　陆行惊愕道：“什么意思？你打算签他？”

　　沈凛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心呢？”陆行不解，“你……你总不能是给人睡了吧！”

　　程海澈虽是影帝，但是在此之前一直不温不火，在此之后又深陷舆论，其商业价值完全不足以让渡影费这么大力气挖人。

　　沈凛夜依旧不说话，诡异的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我操？你真的把他……了？所以你们现在是……包养关系？”陆行震惊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一脸复杂地看着沈凛夜。

　　沈凛夜仍然没有说话。

　　陆行震惊过后，看着沈凛夜不说话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忍不住调侃起来：“行啊老沈，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玩包养呢。”

　　沈凛夜最终没忍住，皱着眉开口：“我三十一。”

　　没有一把年纪。

　　陆行憋着笑：“行行，我知道。你这……也是好事啊！你身边这么干净，我还以为你阳痿呢！看来兄弟身体还是正常的，好事！”

　　沈凛夜的脸一点一点黑了下去，陆行赶在他发作前离开了办公室，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一定要给娄云栖说说这事”。

　　陆行离开后，沈凛夜把视线投回电脑屏幕，但是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其实今天早上，他没想到程海澈会提起昨天晚上的“包养”。如果他不提的话，沈凛夜也会当做没说过这话。

　　可是程海澈主动提出了。沈凛夜不答应的话，按照程海澈的好面子程度，他会很尴尬吧？那个人，就连和自己对视一眼都要强撑着坐起来。

　　真是只过分骄傲的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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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凛夜给的这套衣服意外地很合身，想必是他特地交代过尺寸。但是程海澈还是不习惯穿着别人的衣服，他开车回到公寓换了下来，准备改天洗好给沈凛夜送回去。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充上电开机，很多消息便涌了进来。

　　其中李元的未接电话最多，程海澈立刻回了过去。

　　“程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没事吧？”李元的语气很着急。

　　程海澈昨天说自己要去会馆，李元便知道要像以前一样等待程海澈的电话然后去接他回公寓。

　　他怕打扰，昨晚就没有打电话，结果程海澈也一直没有回音。今天早上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全是关机。那个会馆没有预约进不去，李元来公寓发现也没人，又只能去片场找，却发现今天剧组根本没开机，可把他急坏了。

　　“我没事，在会馆住了一晚上，手机没注意没电了，让你担心了。”程海澈听着李元的话心里熨帖，他大概也不是完全没人关心的。

　　听到解释的李元总算放下心来，随后道：“程哥，你让我挂的房子有消息了，有人有意向，想来看看房子。”

　　“先不卖了吧。”

　　程海澈本来是缺钱才想卖的，现在大概不会缺了。

　　“啊？好吧……”

　　李元又叮嘱了几句要挂掉电话，程海澈叫住了他，犹豫一番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他。

　　“李元？”

　　“我在，您说。”

　　“以后我可能不会住这里了。”

　　“啊？您不是不卖了吗？”

　　不卖是不卖了，但是他……被沈凛夜包养了，自然是要住到沈凛夜身边去的，总不能让沈凛夜跟着他在这间小破屋子里滚床单吧。

　　“嗯……我被包养了，所以可能要住到另一边去。”程海澈有些难堪地搓了搓衣角，声音还是表现得十分冷静。

　　“嗯……什么！！！”李元受到惊吓一般骤然提高了音量，随后担忧道，“程哥……难道是公司逼你的？”

　　“没，不是公司，”程海澈低头看着鞋，“我自愿的。”

　　李元是了解程海澈的，他大概也难以想象程海澈会自愿干这种事，但是毕竟是程海澈自己选择的路，他又不好说什么，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出声：“您……您没被强迫就好……”

　　没被强迫？其实差点就要被强迫了。后面所谓的“自愿”也差不多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他也说不清昨晚为什么要答应沈凛夜的包养，大抵是抱着些破罐破摔的心态。

　　谈论这个话题显然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尽管程海澈有在尽力装作自然的样子，但是仍然免不了气氛走向诡异的沉默，程海澈只得又闲扯几句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