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恶毒炮灰》美人愿

43、真少爷的格局 谢谢你们跑

　　谢弥不允许顾筠和许土单独待在一起，洽谈要带上许土。

　　这倒是刚好着了剧情的道，系统也不用费心再想别的法子。

　　谢弥原本想要将顾筠也带上，留在休息室等他们，但顾筠提出了拒绝，要去给家人买些特产之类的礼物。
　　当然，这次出行是和谢家人一起出来玩的，他也得给谢家的叔叔阿姨买一份。

　　顾筠在“自己买来送给谢家叔叔阿姨”，和“买了交给许土，让许土自己去送给爸爸妈妈”之间，选择了后者。
　　但他知道，这事要是让谢弥知道，谢弥一定会闹，于是没有提这件事，打算等到假期返程那天，找机会交给许土。

　　毕竟他小时候也和许土相处了几年，知道许土那性格压根不知道在旅行途中买特产给家人带回去。

　　其实，如果他没有爸爸妈妈，他也不知道。而许土是有爸爸妈妈的，所以许土和他是不一样的。这就话说回来了——哪怕小时候和许土玩了几年，他还是做不到完全了解许土。

　　想到这里，顾筠又不自觉地笑了下。

　　他现在一想起许土，还是第一优先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土呼扇呼扇着炸着静电的头发，穿着可爱的衣服，跑进公园的样子。

　　谢弥因为顾筠的拒绝有些闷闷不乐，带着许土往工作室走。

　　文创园区的水泥步道被太阳晒得发烫。

　　这是园区里由独栋旧厂房改造而成的文创工作室，层高很高，裸露的水泥顶架着黑色管线，墙面刷成干净的哑光白，保留着旧厂房利落粗粝的底子。

　　玻璃门推开，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

　　进门是落地展示区，金属原木展架上摆满打样成品：长沙地标徽章、湘风笔记本、岳麓山夜光贴纸，还有没贴标签的盲盒样品。靠墙的玻璃柜放着参展手作与版画原稿，一旁堆着待发的快递箱。

　　往里是开阔工作区，几张实木工作台铺着深色毛毡，数位板、刻刀、烫金机整齐摆放，硫酸纸和画稿散落在桌面，几台电脑投影着版式稿，工作人员低声讨论纹样，琢磨要不要加入花鼓戏、湘绣元素。

　　靠窗是打样区，UV打印机静静摆在台面上，一盏台灯照亮半块试印帆布。角落隔出休闲角，沙发矮桌堆着画册，一筐橘子汽水放在边上，巨大软木板钉满草图、采风照片和排期便签。

　　空气里飘着油墨、纸张与热熔胶淡淡的气味。环境安静，却满是创作的动静，远处飘来轻音乐。落地窗对着中庭香樟，能看见打卡的游人；旧厂房硬朗的框架里，工具与长沙本土创意相融。

　　负责这次对接的几个人已经在会客厅等候，见到谢弥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为首的是工作室负责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态度温和，先伸手和谢弥握了握：“谢少爷，终于见面了，外面很热吧。”

　　谢弥熟练地表情管理，压下一路的忐忑，稳住神色，轻声回应，简单把许土介绍成陪同自己前来的弟弟，谢家的人，顺理成章地圆了许土一同到场的缘由。

　　工作室这边为这次洽谈提前做过功课，也听过谢家真假少爷的传闻，原本心里还在权衡，掂量和谢弥这次合作的价值，没想到假少爷直接带着真少爷来了。

　　在场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傻眼。

　　掂量来、掂量去，没想到价值还能这样自己送上门来，稳稳攥住……？

　　几人短暂的错愕，只在这一瞬，就得到了转折。

　　负责人收敛神色，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意，侧身引着他们往洽谈室走。

　　“里面请，我们已经把资料都准备好了。”

　　洽谈室就在工作区内侧，同样是挑高的空间，一张长木桌摆在正中，两侧摆着软椅。
　　桌面上整齐码放着打印好的合作方案、样品册，一旁的茶盘上，玻璃茶壶正氤氲着浅浅的热气，琥珀色的茶汤在壶里轻轻晃动，配套的白瓷茶杯一字排开。

　　谢弥率先拉开椅子坐下，强行表情管理，用余光留意许土，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

　　许土安静落座，一双漆黑安静的眼睛扫过桌上的茶壶。

　　系统即时说：【宿主，耐心等一会儿，先听他们说话。等气氛走到中段，那时候茶就不烫了，你找一个自然的时机，手肘轻轻碰到茶杯，把茶水打翻在谢弥身上。记住，要做得像无意失手，不要太刻意——】

　　系统顿了顿，微微叹气，说：【你可以端起来给谢弥，这样就是你贴心给他端茶，只是手滑没拿稳而已。】

　　许土点点头，视线落在光滑的杯身上，安安静静不动。

　　负责人和另外两位对接人也依次入座，翻开面前的方案册，正式开启洽谈。

　　“我们之前和谢少爷您的助理线上沟通过，知道这次想要围绕长沙本土文化做系列文创，结合谢家的渠道铺开。”

　　负责人指尖点过册页上的草图，语气平稳，接着说：“我们这边的思路，是优先以岳麓山、橘子洲、湘绣纹样作为核心元素，分基础款和限定款两批上线，你可以看看样品。”

　　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几样打样成品推到桌子中间，夜光贴纸、金属徽章、线装笔记本，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谢弥倾身向前，认真看着样品，指尖轻轻摩挲笔记本的封皮，慢慢开口，背出助理提前帮他梳理好的想法。

　　他声音不大，条理清晰。不了解内情的，只当他反复琢磨准备了很久；清楚内情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背了许多遍的稿子；而只有他本人和助理知道，谢弥耳朵上别着一侧耳机，他正在和助理实时通话。

　　“我希望调性再柔和一点，不要太偏向旅游纪念品，最好能兼顾学生群体，定价分层……”

　　谢弥一句一句背着、说着，工作室的人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拿出笔在本子上记录要点。

　　房间里只剩下交谈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空调风缓缓吹着，冲淡了从外带来的暑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案和样品上，没人过多留意坐在一旁安静的许土。毕竟许土在这里，就是稳固价值的一尊像，洽谈还是得和手握方案的假少爷来。

　　许土把室内景物看了一圈，便垂着眼，偶尔抬眼看看说话的人，大半时间都安静听着众人交谈。

　　他乖乖坐着，手指搭在桌沿，耐心等候系统提醒时机到来。

　　茶壶里的热气悠悠往上飘，悬在桌面上方，陪他静静等着这场洽谈里计划好的意外。

　　洽谈还在继续，谢弥开始顺着稿子往下说，讲完定价分层，又说起后续的宣传投放设想。

　　负责人适时接话，和他探讨线上短视频推广的方案，一来一回，气氛平稳，正是系统推测的中段时机。

　　系统观察着在场其他人喝茶的样子，估摸着温度，开口：【宿主，就是现在。……不，你先探一下茶杯温度。】可别把他家宿主烫着了，本来就够命苦了。

　　许土听见提示，眼睫轻轻一动。

　　他侧过身，伸手朝着茶盘上的白瓷茶杯探过去。

　　系统：【温度可以，开始吧。】

　　许土点点头，指尖捏稳杯沿，平稳将杯子端起来，往谢弥的方向送。

　　系统：【……】

　　这么稳，怎么打翻啊。

　　茶杯端到谢弥面前，许土说：“哥哥，喝茶。”

　　他声音不大，就是平时说话的音量，在场几人下意识分神看过来。

　　——毕竟这可是八卦。

　　谁不爱看热闹？

　　真少爷居然像弟弟一样贴心，给假少爷奉茶？

　　谢家的人际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难道真少爷还没假少爷受宠？那，那那那真少爷还算是一枚加重筹码的棋子吗？还算是稳固价值的一尊像吗？

　　众人心里纷纷乱了起来。

　　潜意识开始往好处想：这只是真少爷有教养……可传闻不是说真少爷在穷人家长大的吗？穷人家教出来的孩子居然如此包容大度体恤兄长视一切为能泯的恩仇？？

　　系统扶额说：【宿主，手歪一下，不然谢弥要接到手里了。】

　　谢弥也很惊讶，但很快就回过味来——许土这样做，让他在工作室这些外人面前很有面子。

　　思绪间，谢弥的下巴抬起，专属的笑容刚浮上嘴角，许土胳膊抽筋了似的手腕歪过去。

　　“哗啦——”

　　温热的茶水顺着杯壁泼出来，大半浇在了谢弥浅色的上衣前襟和裤面上，那茶杯更是要死不死地扣在了谢弥的□□上。

　　湿痕迅速晕开，深色的水渍顺着布料往下漫，带着余温。

　　谢弥浑身一僵，刚刚勾起的嘴角瞬间僵住。他睁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茶水，脸色唰地白了，紧跟着涨起一层窘迫的红。

　　许土眨了眨眼，听着系统在脑海里说的话，复述道：“哥哥，对不起，我没拿稳。”

　　空气安静了一瞬。

　　负责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抽了桌上的纸巾递过去：“没事没事，小朋友失手很正常，谢少爷，快擦擦。”

　　他刚刚还沉浸在对许土身世的思索里，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穷人家孩子不熟悉这套待客茶杯，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只能赶紧硬生生压缩成了小朋友三个字。

　　另外两个工作人员也跟着打圆场，嘴上说着没关系，目光却忍不住往谢弥湿透的衣服上落，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隐约觉得之前想错了，这真少爷是在扮猪吃老虎。

　　裆下温热过后慢慢变凉，谢弥脸颊已经烧得通红，攥着纸巾的指尖绷得紧紧的。他心里又气又急，用最后的理智在压情绪，当着这么多外人，他根本发作不得。

　　还有，这一身衣服不同于那件四位数的白衬衫，本就造价不菲，料子做工讲究，被茶水浸透，就算洗得干净，不至于报废，但根本没法继续留在洽谈室里体面地谈事。

　　“我得去换件衣服。”谢弥咬着牙说。

　　工作室这里自然没有适合谢家这位少爷的替换衣物。

　　工作室提前做的功课，当然包含了解谢弥这个人，谢弥什么都用最好的这事早就人尽皆知，所以他们一改平时接待用矿泉水的作风，都买了套茶具来，他们这间小小的工作室有这位少爷能换的衣服？

　　负责人肉疼地倒吸一口气，连忙安排：“我们附近只有普通商场，没有高端成衣店。我安排两个同事分头跑一趟，先买一件合身的应急，您先去隔壁休息室，简单擦一擦，等高档的那身送到再换。”

　　谢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先移步到隔壁的休息室等候。

　　见他点头，负责人狠狠地松了口气。

　　两个工作人员不知道肉疼，心思也早就不在工作上，他们只知道吃瓜吃过瘾，注意力其实都在许土那里。

　　被派出去买衣服的小伙子和小姑娘脚步匆匆，不敢耽搁。

　　小姑娘一路快步跑出园区，挑了件版型差不多的男装，火速结账带回来。

　　等她拎着纸袋回到工作室，见洽谈室暂时没人，便拉着前来接衣服的另一个同事，压低声音凑在走廊角落小声嘀咕。

　　“刚刚买的时候我都发愁，不知道选什么价位。你看谢少爷刚穿的那身，我悄悄搜了，很贵的！我在预算里挑的这件，已经是店里中等价位了，算不上便宜。所以，咋样？”

　　另一个人轻轻叹气，往休息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难说哦，我之前听我那边的老同学说过，谢少爷从小就被宠着长大的，都不用他自己挑剔，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我这样说太土了，顶配，顶配知道吗？他压根就没穿过便宜衣服吧。等下多半是不合心意了，指不定还要不高兴，这套送去也是不会碰的，还是等小周那套买来吧。本来今天洽谈就敏感，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把合作搞砸了。”

　　“没事没事，那可是真少爷，我们好好招待，走的时候塞张名片，回头打个电话问问……”

　　小姑娘说着说着忽然没了信心，长长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好好谈着事，突然泼了一身茶水，搞不准真是扮猪吃老虎哦。还好是真少爷弄的，不过看着真不是故意的，这……怎么这么高深莫测。”

　　因为笃定谢家少爷看不上这便宜衣服，两人才敢碎碎念叨几句，但也不敢多停留，拎着纸袋轻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把衣服送进去。

　　门内，谢弥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一遍一遍擦着衣服上残留的水渍，心里又恼又气，觉得许土八成就是故意的，都想给助理说自己要一走了之，却又惦记着还没谈完的合作，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许土独自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手里端着工作人员递给他的矿泉水，听系统在脑海里轻轻说话：【宿主，等谢弥回来，我们再找机会，挑听得懂的内容反驳他——】

　　系统这次又顿住了。

　　谢弥连说话都是背助理写好的稿子，哪有那么容易反驳的地方，再说了，要么他家宿主智商很高没有听不懂的地方，要么他家宿主没接触过洽谈内容这方面的知识，听不懂正常，无关智商，但说来说去，谢弥说的话都是围绕着洽谈在说的，要反驳就得逮着这些内容反驳，就看他家宿主属于哪一种了。

　　系统沉默片刻，补充道：【宿主，到时候我来给你教，我会给你提醒哪里要反驳。】

　　“好的。”许土点点头，目光落在旁边绿植的叶片上，叶子上爬着一只小虫。他安安静静看着小虫，耐心等待。

　　被安排去买高档衣服的小伙子很久才回来，拎着奢侈品袋子，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看样子是衣服实在太贵，没想到领导会下这么大血本，一路都没缓过神。

　　系统看得叹气，对许土说：【宿主，你觉得谢弥会不会对这套衣服还不满意？】

　　许土眨眨眼，扭头朝匆匆而过的小伙子看了一眼，站起身去找负责人。

　　负责人正站在办公室里使劲吞水，像是把纯净水当失忆药在喝，这样就会忘记自己花了多少钱。

　　许土敲了敲敞开的玻璃门，说：“你好。”

　　负责人一愣，一口水呛在喉咙里，连连咳嗽，摆手道：“你好你好，谢少爷，快请进。”

　　许土点点头，走进办公室，看负责人不咳嗽了，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问：“我哥哥的衣服，一共花了多少钱？”

　　负责人愣住了。

　　许土走上前，递出自己的银行卡，说：“我是他的弟弟，他的衣服应该家人来花钱买，而且是我弄湿他衣服的。谢谢你们跑出去给他买衣服，我给你们钱。”

　　负责人单方面和许土面面相觑，眼睛越睁越大，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工作室的员工们趴在玻璃门外偷听，大家都想凑热闹，吃豪门大瓜，结果吃得皆大眼瞪小眼。

　　“我艹……”

　　不知道是谁漏了内心音出来。

　　负责人拿着卡去前台POS机刷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激动的。

　　负责人也被迫加入了吃瓜大军，只不过心里比员工们多了一层对许土的敬佩，和许土拯救了他肉疼的感谢。

　　不愧是公认顶级豪门出来的少爷，哪怕小时候被抱错在穷人家里长大，做事依旧是他们想不到的格局……

　　小票打印出来，负责人颤巍巍地递到许土手里。

　　刚吃上瓜的负责人，目不转睛盯着，想看许土拿到小票之后的反应。

　　许土捏着薄薄的小票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回到会客厅，安安静静坐下。绿植上已经找不到那只小虫了，他后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