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恶毒炮灰》美人愿

39、只负责说台词 我们说得神

　　系统尽职尽责，想起什么，改口道：【我先试着给你剖析一下无名在这段剧情里的心理，结合原著对无名的心理描写，方便你更好理解剧本。】

　　系统翻回剧本，说：【无名在谢弥与陈远明在大厅会面时，就听到了对方的姓氏。他仗着真少爷的身份，去问会所工作人员，摸清了陈远明的来历。他怎么都想不通，谢弥明明说自己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怎么会认识本地的企业家。他趁着换衣服的时候堵住谢弥追问，谢弥顾虑很多，又怕让陈伯伯久等，只好告诉他，早年谢家投资扶持过陈远明的项目。】

　　系统：【单凭从工作人员那里问到的身份，加上谢弥说出的这层关系，以无名的思维，根本想不明白谢弥为什么要陪着这个年纪和李管家差不多的长辈来打高尔夫。】

　　系统：【谢家对陈远明有恩，本该是对方承谢家的情，可现在反倒变成谢弥主动陪他打球？无名实在无法理解。走在路上他在想，坐球车的时候也在想，等另外三人下场打球，他依旧反复琢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谢弥有事瞒着他。不然向来众星捧月的谢弥，怎么会心甘情愿跑来陪一个年长的男人打球？】

　　系统讲得几乎嘴皮冒烟，暂时停下，问：【宿主，有哪里没听懂吗？没有的话，我继续往下讲。】

　　许土摇摇头，说：“没有，你继续讲吧。”

　　系统轻轻笑了一下，接着往下说：【这时的无名，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无法理解、接受不了就爆发。他能选择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因为昨天谢弥来派出所接了他，还愿意带着他过假期，感受到温情催生出的本能罢了。】

　　系统：【可想到最后依旧想不通，他的脑子变得混乱。他握着球杆，心底越来越急躁。他不会打球，站在这里像个多余的废物。他本该像谢弥一样，熟练挥杆，从容说笑。谢弥抢走他的一切还不够，顾筠投来的目光里，还总带着厌恶。】

　　系统：【他是垃圾吗？他是累赘吗？他本该是拥有这一切的！】

　　系统：【无名气得浑身发抖，球杆被他攥得死死的，杆身硌进掌心。他大步上前，一把扳住谢弥的肩膀，恶狠狠地冷笑出声：“你肯定是为了利用陈伯伯，不然你这种人，怎么肯大老远跑过来陪别人打球！”】

　　系统说完，终于呼出口气，轻声说：【宿主，我不是强迫你必须理解无名的心理，只是想要教你，如何去想象无名的动机。】

　　许土眨巴着漆黑的桃花眼，眨巴来、眨巴去，乌黑长发被湖风拂动了一遍遍，人静静站着，没有半点反应。

　　系统都差点怀疑他根本没听见。

　　系统叹了口气，说：【宿主，还是算了，你直接去扳谢弥的，说出那句台词吧。】

　　许土听完又安静了一会，点点头，迈步上前。白皙的手却像冰冷的铁钳，抓在谢弥的肩膀上，往回拉了一下，谢弥差点要被突如其来的蛮力摔一跤。

　　系统不忍直视地闭了下眼睛。

　　这可是能拉着身高体壮的许天去跳楼的手，谢弥扛不住，实在太正常了。

　　谢弥脚下踩着果岭软草，踉跄着稳住重心，肩骨被那只手攥得发疼。

　　惊愕之间，悬着的预感也落了地——果然，许土又要闹事了。
　　难道是离开谢家到了这里，不装了？！

　　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下意识哆嗦着想要挣开，脸上那层维持许久的温和笑意碎得一干二净。

　　可是许土的手还扣在他肩上，力道半分没松。

　　许土脸上没有无名那种咬牙切齿、却红着眼圈、只有书页之外的人才能看出他可怜可悲的冷笑。

　　他黑沉的眼珠像一潭死水，透不出半分生机，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片空茫。

　　少年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安静的球道上响起，听不出一丝火气：“你肯定是为了利用陈伯伯，不然你这种人，怎么肯大老远跑过来陪别人打球。”

　　话音落下，风穿过樟树林的沙沙声，一下子显得格外清晰。

　　陈远明握着推杆顿在原地，看向两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前只听过一些传闻，今日一见，这个谢晞眉眼和谢夫人实在相像。谢家把亲生儿子接回来，却迟迟没有对外公开，想来自有考量。他受过谢家恩惠，本就不愿插手谢家内部的事，只是万万没料到，少年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顾筠原本落在许土身上的视线微微移下去。

　　他垂下了眼睛。

　　顾筠没有上前，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甚至没有去看许土扣在谢弥肩膀上的那只手。

　　光是看到许土毫无波澜的脸，他就已经能判断了——许土这次肯定又有自己的理由。

　　肩头被攥得越来越疼，谢弥吓得脑子嗡嗡作响。他想不通自己又哪里惹到许土，惹得许土要这样发疯对他。他这次甚至连出声求助都做不到，仿佛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他脑海中想起自己之前觉得许土是个假哑巴，一瞬间都觉得这是报应。

　　他哆哆嗦嗦了好几下嘴唇，终于能出声，不敢高声，生怕彻底激怒对方，语调止不住发颤：“弟弟……你放开我……”

　　许土深黑的双眼垂着看向他，没有松手，就保持着攥住他肩膀的姿势，安静站着，等候系统下一步指令。

　　【……】系统沉默着，盯着场上局面，心底有些不可思议。
　　动作做了，台词也说完了。自家宿主没有无名那股翻涌的疯劲，可就凭着一个动作、一句平淡的话，带给谢弥的杀伤力，竟然丝毫不差。

　　系统回过神，连忙说：【宿主，你可以松开他了，这段剧情里无名的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原本还有陈远明的打脸台词，但大概率不会实现，到这里就可以了。】

　　许土点点头，捏红的手指从谢弥肩头松开，收回手，转身走回原先站的位置，再转过身，面向几人。

　　空气静了片刻，樟叶被湖风掀动，沙沙声缓慢地漫开。

　　陈远明将推杆轻轻靠在身侧，目光落在许土身上，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主观情绪：“谢小少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句话落下，谢弥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只捂着发疼的肩膀，甚至都不敢去揉，生怕做出什么举动，又会被许土那个疯子盯上。

　　心脏又提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可谢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疯子，这种看不出动机，始终平静却会突然发疯的疯子。

　　他悄悄瞥了眼许土的侧脸，又飞快收回目光，满心惊恐。

　　听到这个问题，顾筠抬了眼皮。视线重新落在许土的脸上，没有看过来的视线，他又开始直直地看着许土，看上去像在安静等着许土的回答。

　　许土视线在看着陈远明。

　　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死水般的沉，空空荡荡的。

　　许土眨了眨眼。

　　他没有关于“这么想”的想法，刚刚那句话，是剧本里无名的台词。

　　系统微微绷紧，迅速思考着能教给许土的回答。

　　许土抬手挠了挠头，语调还是和方才一样平淡无波：“我不知道。”

　　系统思考被打断，愣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

　　陈远明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不知道？”年过半百的他疑惑得差点跟着挠挠头。

　　系统重新加急思考，一想出回答就连忙递话：【我只是要说出这句话，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想。】

　　许土听得点点头，看着陈远明，说：“我只是要说出这句话，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想。”

　　系统紧接着补：【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没有理由，难道不是吗？】

　　许土抬手拨开扫过脸颊的发丝，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没有理由，难道不是吗？”

　　系统松了口气，说：【没错，就是这样，我们说得神乎其神，让他们也想不明白。】

　　许土轻轻地笑了下，在脑海里对他说：“大哥哥，你真厉害。”

　　系统顿了下，愣住了。

　　谢弥也愣住了。

　　我只是要说出这句话，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想？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没有理由，难道不是吗？

　　谢弥听得肩膀的痛感都淡了，注意力全被绕去了这两句话。

　　什么意思？

　　原本他还想着听一下，想要知道许土突然发疯的理由，想知道自己又哪里入了疯子的眼，成了疯子眼里的刺。可许土的两句话，把他之前攒起来的恐惧全部悬在半空，只剩下古怪、茫然。

　　陈远明沉吟片刻，没有继续追问。他看向一旁神色慌乱的谢弥，先是缓和下来语气说：“弥少爷，你别紧张。”

　　再对这场会面画上句号：“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等有机会，我上门拜访谢总和谢夫人，到时候我们再叙。”

　　陈远明说完，微微颔首，没有再多停留。一旁候着的球童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推杆，跟着他往停球车的方向走。

　　路过三人的时候，他目光淡淡扫过谢弥，又掠了许土一眼，还是没有多说一句劝解或是评判的话。

　　这场意外，他打算原原本本留到和谢岩夫妇见面的时候再说。

　　球车引擎低低嗡鸣，载着陈远明和球童，沿着林间球道，慢慢驶出这片果岭。

　　樟叶晃动的声响里，方才那股对峙的紧绷，没有消散干净，只是换成了沉甸甸、无处安放的茫然。

　　谢弥站在原地，指尖还下意识抵着肩膀，布料下面，肩骨上那些指印还在隐隐作痛。
　　他侧头看了一眼远去的球车，一颗心依旧悬着。
　　他不想和许土待在一块，一秒都不想，他这次甚至都顾不上生顾筠的气。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才动起来，快步过去小声对顾筠说：“我们也走吧。”
　　声音还有点发飘，没完全缓过来。

　　顾筠收回视线，垂下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问：“肩膀很痛吗？”

　　谢弥眼圈一下红了，抿着唇没吭声，怕任何声响传到那边的疯子耳朵里，拼命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他拽了拽顾筠的手，埋低了头走向另一辆等候的观光球车。

　　许土站在原地，转头看着两个人从身边走过，再扭头看着他们的背影。

　　系统沉默片刻，说：【宿主，我们也走吧，跟着球童就好。】

　　“好的。”许土乖乖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等候自己的球童，示意出发，抬脚跟了上去。

　　几辆球车朝着同一个方向，先后驶入林间。湖风裹着草木清香掠过空荡荡的果岭，方才那几句难以捉摸的话，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沉落湖底，漾开一圈久久散不去的涟漪。

　　谢弥坐在球车上，一直攥着手指。
　　远离许土之后，他脑子终于能好好运转，开始反复回想刚才的一幕。
　　他一遍一遍琢磨许土那两句话，越想越不安，说不清是恐惧，还是一团理不清的别扭。

　　顾筠坐在谢弥身侧，目光落在不断后退的树影上，不知在想什么。

　　许土也坐上了球车，风吹起他的长发，他伸手拨开，在脑海里问：“大哥哥，今天是不是暂时没事了？只要等到晚上，去顾筠的套房走剧情？”

　　系统回应：【是的。在那之前我们是自由状态，你可以出去逛街、游玩，也可以在酒店里休息、睡觉。】

　　许土想了想，说：“我们去昨天吃晚饭的餐厅吃饭吧？昨天那个小管很好吃，可是我只吃了一个，就倒给谢弥的头上了。”

　　系统略微吸了口凉气。

　　怎么回事，怎么连他也开始感受到了自家宿主的一丝恐怖？

　　吃和倒人头上，在他家宿主心里难道是平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