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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还有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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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
早前在后厨,凌一亲手电熟了好几盒生鱼,自然认出了这是其中数量最多的品种。
凌一看向延维,用眼神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厨房用剩下的熟菜。”延维说。
餐厅为了保证供应,每天都会准备大量的鲜鱼作为正餐菜品,然而每天的客流量是不固定的,遇上客人比较少的时候,备下的菜品远远超出消耗的量,产生了大量浪费。
海底城的食物不像陆上,少部分做成菜肴,大部分打碎成泥,制作成各种各样的糊糊和蛋白质软膏,密封装在软管里,能够保存很长时间。鲜鱼无法长久保存,哪怕是做熟之后放置到第二天,也会受到生命保持液的影响而变质。
所以,餐厅会把每天剩下的菜品都免费分发给后厨的员工,先分配给厨师长,然后是各级厨师,最后轮到不具备专业技能的帮佣。
“今天我们的运气很好,轮到我领餐时还有两份,我就帮你也领取了一份。”凌一合上餐盒,“我们找个地方用餐吧。”
“……”
凌一看看餐盒,又抬头看看延维,有些为难。
延维歪了歪头:“凌先生,您已经用过餐了?”
这倒是没有。
只是他原本还想找人打听一下,所谓的“减压药”究竟是什么东西,又要从什么渠道购买。
但,减压药还要5积分一片,眼前的餐食却是免费的。
回去后再问问吧。
凌一没有多纠结,几个小时过去,他也早把烹饪鱼肉时的痛苦与恶心抛诸脑后,干脆打开电梯门边的消防通道,躲在楼梯上打开餐盒。
拨开青色的鱼皮,露出内里泛着油光的棕白色鱼肉,一口下去,冰冷而无味的蛋白质,嚼起来像在嚼自己的舌头。
可等鱼肉在口腔内的温度里稍稍融化之后,电烤过的,属于油脂的香气就从口腔冒到了鼻腔,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劳累之后,能够吃上这一口,还是非常令人满足的。
人类的科技日新月异,已经能够上天下海,创造出古人难以想象的世界,但论及人类本身,或许仍在遵循远古时期的,狩猎与获得的本能机制。
“你说,在海底生活的人类,需要引用纯净水吗?”凌一突发奇想。
延维歪着头,安静地看着他。
已经到达下班时间,街上的灯光也不会亮太久,因为凌一吃饭耽搁了些时间,俩人回到旅店时的最后一段路是应凭着方向感游回来的。
赵六已经早早回到床铺,探出个脑袋问:“凌大哥,延维大哥,你们今天接到任务了吗?”
凌一点点头:“接到了,正好在商业中心,早知道应该和你一起走,这样还能结个伴。”
“嗨,还说呢,以后再也不想去了,区区一百贡献积分花费了我两天,还有那些画具、颜料的开销……唉。”
赵六又躺了回去。
赵六嘴上虽然是抱怨,可话里话外的喜色,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不像是工作失利,倒像是中了什么奖似的。
不但凌一觉得奇怪,上下床铺的其他人也发觉不对,纷纷追问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最近认识了个兄弟,给我介绍了一个挺不错的工作,每天都能干,以后就不用再去费心思接什么任务,花出去的积分比赚得到的还要多。”
“是吗?究竟是什么工作?”
说到具体的,赵六却支支吾吾起来,明显是不愿意说出来让别人知道。
凌一当了一整天的侍应生,又一路游回来,已经是浑身疲惫,就连计算开支和进项的力气都没了,心不在焉地爬回格子上躺倒。
赵六不愿多说,其他人也不会自讨没趣,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但他却像憋不住尿的小狗似的,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探出头,朝着下仆的凌一悄声说:“这份工作,如果顺利的话,以此就能够赚到一千积分,没有任何代价!”
凌一原本闭目养神,听他这么说也就睁开眼:“介绍你工作的那个人,是周勇?”
他们来到海底城才一两天,凌一想,赵六认识的,又能够介绍高薪工作的,大概也就只有今天才见到过的周勇了。
“才不是他!哎唷……”
赵六的反应却很大,一不留神打到了上层的床板,又引来一通呵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六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会想到他?他就是个骗子!”
周勇是个骗子?
凌一依稀想起,昨天赵六发给他的消息里,也说了这句话。
“你知道吗?他是周氏家族的人,是领固定分红生活的。”
赵六看凌一丝毫不惊讶,反而有些惊讶地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凌一把今天遇到周勇的事说了,赵六这才哼哼着躺回床上。
“介绍我工作的大哥才不会是他,周家的人,那都是趴在海底城居民头上吸血的。你知道吗?不但是商业中心,就连我们现在躺着的这个旅店,地皮也是周家银行所有,老板收我们的贡献积分,收完之后还得上交给周家银行付地皮的租金,一层套一层,没完没了,周家的人呢?哼,就靠银行拿分红,像周勇这样的人,拿完分红还不算完,还要抢我们的任务机会,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赵六语气激愤,又说得绘声绘色,而在凌一的印象里,见到周勇的三次面,一次是落拓的同行人,一次是拥有光鲜职业的公职人员,最近的一次,则是西装革履的贵公子。
的确,一个人拥有这样多的面孔,只能够说明他有足够的底气,足够的试错成本,足够的后盾让他发展出不同的面貌。
一说到周家人,不但赵六,就连对面床铺的几个同住人也十分愤慨。
仔细想想,当你每天都在为接取任务发愁,每天都在为账户里的高额贷款发愁时,身边与你一同竞争任务机会的人,竟然是你的债主,这谁能受得了。
“……总之,给我介绍工作机会的人,不是他。”
说完这句话,赵六想要炫耀的心已经得到满足,不论谁来问他具体的工作详情,他都闭紧了嘴巴一个字也不透露,再后来到了熄灯时间,众人也就懒得自讨没趣,安稳地沉入梦乡。
人力市场网站上能够接取的任务每天都在刷新,划下去几乎看不到底,进入海底第三天,凌一就已经养成了早上醒来第一时间打开网站,筛选查看专业度较高,且贡献积分回报较高的任务,可是就这么搜寻了七天,却再没找到如第一天,出海清理换热器结垢这样的高回报任务。
反倒是餐厅帮厨的任务,每天都能空出两三个名额供凌一和延维选择。
凌一不情不愿地跟着延维,每天都去餐厅报道,甚至有两天,连小孙都没能抢到的名额,也让他俩轮上了。
餐厅的帮厨任务贡献积分回报只有75,比日常开支多,但对于还清债务、攒到1贡献值的目标来说,是杯水车薪。
唯一可供安慰的,就是每天任务结束后剩下的两盒正餐。
直到第八天,回到旅店,看见躺在床上满脸蜡黄的赵六时,凌一才想起来,他吃了这么多天的正餐,竟然没想起要问赵六关于减压药的事。
“赵六,你还好吗?”凌一下意识就要开口问,是不是减压药出了问题。
但随后他就看见赵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铝箔板,拆出一小块白片,干吞下去。
不到十分钟,赵六的脸色就从蜡黄转为红润,又和平时看着没什么区别了。
凌一看了眼延维,延维倒是毫不关心的模样,转身就爬上床铺把自己塞进格子里。
毕竟是一同从陆上到海底的同行人,又相处了这些天,凌一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的药……”
赵六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摆了摆手:“不是药的问题。是我今天在……在工作时,不小心受伤了。”
像是怕凌一不信,他甚至掀起衣摆,让凌一看他肚子上的青紫色。
凌一眉头皱得更深了:“所以你吃减压药,不是为了抵抗饥饿,是为了镇痛?”
“反正都是要吃的,不管是抵抗饥饿还是镇痛,有用就行。”
凌一直觉这有些危险,但赵六却蛮不在乎的模样,他也只好点点头。
“那你的工作,明天还要去么?”
“当然,我明天……”
赵六说得信誓旦旦,可等真到了第二天,却又疼得满脸惨白,连吃了两片减压药才缓下来。
凌一正同延维查看网站上的任务列表,看他这模样不禁劝到:“不如今天就别去了吧,你的工作如果一天不去,就会被辞退吗?”
说这话时,凌一想到了被博思工作室辞退的全经过,不由有些共情。
被工作室辞退,已经让他从陆上沦落到海底城,那么如果在海底城里失去工作,又会如何呢?
或许这就是海底城不设置固定工作,而只发放具体任务的原因之一吧,哪怕今天找不到任务,赚不到贡献积分,至少还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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