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向光燃》藜忧栏

9、惊艳 主持人也宣

　　主持人也宣布下一个选手，直到穿着一身白色裙子的女生站在众人面前。
　　聚光灯汇聚在她的身上。
　　裙子款式简单，发型依旧是她平日里的短发，没有珠花发饰衬着，清雅别致，可偏偏脸上的妆容古怪刺目。
　　台下隐隐约约想起细碎的议论声
　　“她这脸是怎么回事？”
　　“看着像被人打过，眼睛肿成这样。”
　　“谁知道呢。”
　　“哎哟，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选手。”
　　沈序的神色骤然沉了下去。
　　季朝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许微，心口猛地一揪——这丫头，又被人欺负了。顶着这样一张脸，她居然还敢站上台。

　　陆与白压低声音，直言道：“谁给她化的，怎么这么……”
　　那个“丑”字还没出口，两道凉冰冰的视线同时盯在他身上。
　　他心头一凛，赶紧把话咽回去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默契到这种地步了？
　　许微没注意底下的切切私语。
　　脑子里只有早已练了百遍的曲子，安静地做在琴前。
　　闭上眼睛，深深呼气。
　　有些人很期待她会弹出什么奇怪的曲子来，是否跟她今天的打扮一样。
　　而没人注意的幕布后面，苏令怡也同样在等她的表演。
　　沈序在底下默默敲字——有事，十分钟内到。地址也发了去。
　　许微的曲调开头婉转悠长，舒适柔软的曲子像温泉，缓缓漫过空旷的演奏厅，让人静静沉浸其中。
　　不像苏令怡那般盛大演奏的曲子，她的曲子更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
　　开头美好的似童话，中断，曲风一转，人不知不觉被引进深渊，高潮，如汹涌的潮水一阵一阵袭来，又凶又猛，让人心头一颤，为之震撼。
　　最后，潮水归于平静，曲调慢下来，缓缓的，心跳也随之恢复正常。
　　可留下的是悲伤又平淡的故事。
　　直到众人反应过来已经结束，才发觉泪水糊了满脸。也没人再注意她的妆容。
　　迟来的掌声也渐渐变大。
　　响彻每一个角落。
　　曲子落幕，苏令怡也悄悄转身离去。
　　“我哭了，怎么这么难过，许微这弹的什么，都把我弹哭了”陆与白嘀咕
　　“我两岁之后都没哭过，这还是第一次”
　　“呜呜呜呜呜……”后面的哭泣更甚他
　　陆与白回头，那个阿姨哭的妆都糊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到陆与白
　　女人眼睛一瞪“看什么看！”又急忙拿出镜子补妆。
　　陆与白默默转回去。
　　又奇怪的看旁边两人“你两...怎么不说话”
　　季朝阳一言未发，沈序沉默，漆黑的眼里透着心疼。
　　许微站在台上，不合脚的鞋子摩的她不舒服，她还是淡定地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主持人宣布可以退场，她才离开。
　　又比了几轮，陆与白实在待不下去了，拉着季朝阳就要走
　　“沈序这小子走的倒是快，我们也回吧”
　　季朝阳说“你先回”
　　陆与白搞不懂他了，但他懒得问，这次来就是为苏令怡
　　“那我走了”
　　“嗯”
　　后场休息室里，许微坐进沙发，正打算把高跟鞋脱下来歇一歇。

　　敲门声响起。
　　她连忙把鞋子重新穿好：“请进。”

　　推门而入的男人身形高挑，一身白衬衫，手里拎着东西，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许微一怔。
　　下意识想站起来，沈序连忙放下东西，扶着她“坐着别动”
　　没等许微反应过来，沈序弯下腰，小心握着她的脚腕地把鞋脱下。
　　仍是沈序再绅士地温柔小心，
　　肌肤触碰，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纤细裸露的脚腕。
　　“你...做什么”许微把腿从他手中脱离。
　　他又一把握住“上药”
　　沈序带来的就是药油
　　许微怔住，
　　他怎么发现的。还有他怎么知道她会在这，她只是告诉她会有比赛。
　　许微看着他，他将药油倒在手心，慢慢搓热，又要...
　　“我自己来吧”许微脸红的滴血
　　“别动”沈序自顾自把抹油手心放在破皮的地方，轻轻瞬时针揉着。
　　或许他太过温柔，气氛又这么安静。
　　许微莫名地盯着那双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发呆。
　　“好点了没？”沈序抬起头看她
　　“好...好多了，谢谢”许微尴尬地眼睛瞥过一边。
　　“等我一会”
　　沈序站起来，走了出去
　　“好”
　　过了不到两分钟，沈序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许微看是陌生人，又要站起来。
　　“脚不想要了”沈序语气带了几分严肃
　　许微默默坐回去。
　　沈序介绍“这位是我的一位化妆师朋友，姜义”
　　许微微笑“你好，我叫许微”
　　姜义热情地走过去“你好呀，小妹妹”又来回看皱眉看着她的脸
　　许微被盯的局促“我脸上有东西吗”
　　姜义拍了拍旁边的人“你知道他为什么叫我来吗”
　　许微轻轻摇头
　　“我一般是请不动的，价钱很高的，可这小子还是头一回请我来，我还是决定卖他这个人情，谁叫我认识他呢”
　　“我以为是他要化呢，他也不说清楚，原来是你啊，小妹妹”
　　许微不可置信“是沈序叫你来帮我重新化妆的？”
　　“那是，不过你这脸确实要重新收拾一下”
　　“别废话了”沈序扫他一眼
　　“知道了，沈少爷”
　　趁着姜义给许微化妆的间隙，沈序又外出了一趟。
　　许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又莫名想起沈序
　　姜义一边打理，一边随口道说“妹妹，你觉得他怎么样”
　　许微一愣“他很好”
　　姜义见她全然不明所以的模样，就纳闷，沈序这小子这么久了，还没跟她说啊。
　　犹豫几秒，还是帮他一把“沈序一直在找你”
　　许微心猛地一颤
　　又听他说“有次我和他出去喝酒，他喝醉了向我吐出一个秘密”
　　秘密就是“他从小喜欢上一个女孩”
　　闻言，许微愣住，似乎预知他下一刻说什么
　　“我当时嘲笑他，他变态吗，他还笑着说起了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我问她女孩叫什么。他停了好几分钟，才告诉我她叫许微，许愿的许，微笑的微”
　　“我从见过他这样。还有这样深的秘密，若不是喝的烂醉，他肯定不会跟我说”
　　许微感觉她的记忆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些遗憾的，愧疚的，不解的，似乎都有了答案。
　　“你可别跟他说这件事啊，不然他回和我绝交了”
　　许微吸了吸鼻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我不会告诉他的”
　　她留着齐肩短发，姜义替她烫出柔和的微卷，发间别上一枚蝴蝶发卡。妆容清淡雅致，恰好衬出她本身的气质。
　　直到最后一步，戴上蝴蝶耳夹。
　　完工，姜义满意欣赏自己的佳作。
　　不禁感叹“妹妹，你看，你本就是一个小美女啊，沈序的眼光果然没错”
　　快半小时了，许微抬起眼问“他去哪里了”
　　姜义看了眼她光着脚，笑了笑“你猜”
　　“我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门被打开。
　　许微闻声望去。
　　沈序的眼镜摘了，衬衫，头发上也落了雨，这次怀里拿了一个盒子，但盒子被保护的很好。
　　沈序一眼变注意到许微情绪不对，皱眉看向姜义“你惹她了？”
　　姜义心虚“我可没有，我这么绅士，怎么可能欺负小姑娘呢”
　　“不信，你问她”
　　许微赶紧说“没有，他没欺负我”
　　沈序这才注意到，许微的不同，嘴唇抹了口红，眼睛亮亮的，眨着眼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沈序咽了咽喉咙。
　　走到她身边，又再次蹲下。把一双蓝色的鞋子拿出来，鞋跟还是短的。
　　姜义见状，收拾桌上的东西“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姜义招手“妹妹再见”
　　“再见，谢谢”许微说
　　“不送了”沈序说
　　姜义离开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时，许微轻声开口“你不用做这么多的，沈序”
　　沈序神色微变。
　　“如果是小时候的事，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很感激，但十年过去了，我们早就两清了，你不欠我的，所以...”许微还是继续说“不用了，真的”
　　沈序还是蹲在她的面前，没说话，静静地给她穿鞋。
　　头发的水一滴在她的脚踝，冷的她刺骨。
　　如果姜义说的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那么此刻的沈序像是在隐忍，明显的，她感觉脚踝那处，用力重了几分。
　　他一言未发，许微也不知道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这样耗着
　　这算什么。
　　许微也来了脾气，声音也大了些“沈序...”
　　“我愿意”沈序终于抬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
　　许微清楚的看到了他瞳孔里的自己。
　　“你说什么...”许微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沈序忍的眼睛都红了，还是一字一句“我说，我愿意
　　“对你的好，都是我自愿，跟任何人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