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打八折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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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老师正批改着作业，见她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陈老师没绕弯子，直接问起程鹿借书的事。
“那本书啊，”周婷想了想，有些恍然，“沈棠主动举手说要借来看，我就顺口夸了程鹿两句。怎么，出了什么岔子？”
真烧心。果然，借书快一个月了。
从物理组出来，走在回办公室的长廊上，陈老师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回想起上学期，沈棠在走廊里举报她收礼偏袒程鹿，闹得沸沸扬扬。那个时候，是程鹿自己站出来，用一场公开测试平息了所有谣言。那孩子当时神色平静，连声音都没高一度，字字句句都没有替自己辩解，只是用实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那个时候，陈老师心里是极其感激程鹿的。因为程鹿，她保住了作为骨干教师的体面。
可后来呢？沈棠和程鹿在班里明里暗里的较劲，她不是不知道。但她只觉得，这是优秀学生之间的竞争，是小女孩为了博得老师关注的小心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今天程屿这通电话打过来，她才猛地惊觉——自己眼里的“小女孩心思”，在世家豪门眼里，恐怕就是明目张胆的欺辱。人家家里没直接捅到校长那里，而是先客客气气地给她这个班主任打个电话，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陈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教室门，走到沈棠座位旁，声音听不出喜怒：“沈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棠正跟同学聊着天，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跟了出去。
办公室里没其他人。
陈老师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对面的沈棠，语气平静：“程鹿借给你的那本物理课外书，看了吗？”
沈棠的脊背瞬间僵住，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挤出个笑脸：“陈老师，我……最近作业多，还没来得及看。我打算这几天就还给她。”
“没看？”陈老师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失望，“没看，你当初为什么要在全班同学和物理老师面前举手去借？借了快一个月了，一个字没看，书也没想着还。”
沈棠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沈棠。”陈老师打断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成绩不错，也是有自尊心的孩子。老师平时对你们的小打小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心里清楚，程鹿那孩子，在班里不张扬不惹事。你针对她，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
沈棠的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嘴唇，死死低着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陈老师，我知道错了，我明天就把书还给她。”
“还书只是其一。”陈老师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糊弄的认真，“沈棠，你的成绩不差，脑子也聪明。可聪明要用对地方。你把心思放在拉拢班干部、搞什么学习互助小组上，放在跟程鹿较劲上，你觉得这能帮你拿到优秀学生的名额吗？评选看的是综合材料和年级测评，是堂堂正正的东西。”
沈棠低着头，指甲掐着掌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老师，我就是……就是不服气。她一个转学生，凭什么什么都比我强？物理课老师夸她，其他科目老师也看好她，就连您也……”
她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了。
陈老师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就连我也什么？也偏心她？”
沈棠没吭声，但那倔强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上学期你举报我收礼偏袒，是程鹿自己站出来说要公开测试的。”陈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她当着全校的面赢了你，也替我洗清了嫌疑。那件事之后，你有想过她为什么没有借机在班里针对你吗？因为她压根没把你当成对手，她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而你，一直在追着她的影子跑。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很多，比你优秀的人随时都会有。人的一生很长，要是比你优秀的人都要被你视作眼中钉，你的人生会过得很累。”
沈棠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书的事，明天一早放到程鹿桌上。”陈老师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另外，那个学习互助小组，既然成立了就好好做，别只当成拉关系的工具。你是学生，分数和品行才是该守住的东西。”
她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沈棠出去。
沈棠低着头快步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拐角处猛地停住，背靠着墙壁，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她的眼神从委屈渐渐变成了一种阴沉的不甘。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陈老师这通突如其来的敲打，八成是程鹿跟老师告状了。嘴上说着公平公正，实际上不还是偏心程鹿吗？上次说陈老师收礼，程鹿站出来替陈老师解围，陈老师肯定是向着程鹿的。
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安芓妍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然后狠狠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安芓妍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安学姐，那照片的事，我想好了。”沈棠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近乎赌气的决绝，“我干。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投进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安芓妍轻轻的笑声：“想通了？”
“想通了。”沈棠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咬着牙说，“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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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条帖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校园论坛上，然后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被顶上了头条。
标题极其耸人听闻：【惊天大瓜】高一某西凉转学生，清纯学霸人设崩塌，同时周旋在谢少和姜少之间！
主楼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甩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程鹿和姜旭一前一后上车的背影，姜知夏被完美地P掉了。拍摄角度极其刁钻，乍一看，就像两人在私会。
第二张，是程鹿和谢行简在走廊上一前一后走着的抓拍，角度压得很低，显得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发帖人是个匿名号，字里行间带着一股酸腐的恶意：“平时看着挺高冷学霸的，背地里玩得挺花啊。一边蹭着谢少的车，一边又攀着姜少。西凉来的就是不一样，手段属实高明，建议学校查查她的作风问题，别败坏了咱们附中的风气。”
刚发出来不到十分钟，下面的评论就爆了。
“卧槽？真的假的？姜旭平时看着挺正经的啊！”
“难怪她一个转学生能进竞赛班，细思极恐……”
“这不是那个拿了物理第一的程鹿吗？长得挺清纯的，怎么干这种事。”
“呵呵，早说过了，小地方来的为了往上爬，什么做不出来。”
当然，也有零星几个理智的声音说“就两张背影能说明什么”，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吃瓜言论淹没了。
姜知夏本来只是趁着课间刷一下手机，结果看到这个帖子，整个人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鹿宝！鹿宝你快看！”姜知夏脸色煞白，把手机猛地怼到程鹿面前，连声音都在抖，“这楼主是谁啊，疯了吧！”
程鹿放下手里的笔，视线落在那两张照片上。
她看着那张被P掉姜知夏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些污言秽语，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鹿宝，你说话啊。”姜知夏急得快哭了，“咱们赶紧去找陈老师，找贺校长！这太过分了！”
程鹿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把那篇帖子翻完，然后淡淡地开口：“你要相信程氏法务处的能力。”
姜知夏一愣，趴在程鹿耳边俏皮地说“我家有律所，如果有需要，打八折哦！”
两个女孩子开心地笑成一团，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
“我去下洗手间。”程鹿理了理裙摆，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气氛，在程鹿踏入的那一刻，变得极其微妙。
原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看手机的人，看到当事人走来，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噤声。几道目光偷偷摸摸地扫过来，又赶紧收回去，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
程鹿没低头，也没加快脚步。她目视前方，步子迈得不疾不徐，鞋跟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等走过去几步之后，背后的窃窃私语又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就是她吧？看着挺傲的，没想到……”
“咱们高一才几个名额能进竞赛班，原来是靠这种手段。”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句话不说，手段这么高。”
迎面走来几个高二的女生，其中一个故意拔高了嗓门，冲着身边的同伴阴阳怪气：“现在的学妹可真是不得了，脚踩两只船，也不怕翻河里淹死。”
程鹿脚步没停。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在那几个女生脸上淡淡地扫了一圈。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愤怒，也没有被人戳中痛处的慌乱，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几只乱叫的麻雀。
被她这么一扫，那个刚才还故意大声说话的女生瞬间卡了壳，心虚地别开脸，匆匆拉着同伴走了。
程鹿收回目光，径直走进洗手间，反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那些等着看她笑话、或者等着她崩溃的人，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
高三（一）班教室。
陆嘉延本来在打游戏，手机突然被弹出来的消息轰炸了。他看了一眼，直接爆了句粗口：“操！这他妈谁干的！”
姜旭正低头做题，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坐在窗边的谢行简也偏过头，微微蹙眉。
“简哥，阿旭！”陆嘉延把手机拍在桌上，气得直喘气，“你们看吧，你俩上校园头条了。”
姜旭手一抖，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拿过手机，扫了一眼那两张被恶意拼凑的照片，顿觉后背腾起一股杀意。
“阿峥，你别误会！”姜旭双手立刻举起，求生欲极强，“我发誓，我可绝对不敢单独跟鹿鹿在一起，这照片绝对是P的，角度问题！”
程峥没理他，转头冷飕飕地看向谢行简。
谢行简整张脸阴沉得像锅底，语气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你别瞪我。她都不正眼看我。”
程峥完全相信地点点头：“也是，书房都不让你进。”谢行简的脸更黑了。
”那就交给我二哥吧，法务团队会处理的。一会儿放学哄妹妹。”
姜旭贱兮兮地靠近程峥，“我家有律所，如果有需要，打八折。”
程峥抬手就给了他一拳：“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打八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