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上黄昏》叡妮

8、复诊 周五吃完中

　　周五吃完中饭，教室寥寥几人。

　　俞一桉神秘兮兮地凑到徐暮舟桌前，从袖子里“唰”地抽出一张扑克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徐少爷，最近哥们沉迷魔术，猜猜这是什么？”

　　徐暮舟头也不抬，“没意思。”

　　“不想猜。”

　　“哎呀！”俞一桉手腕一翻，牌面赫然变成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你昨天传给季西湄的小纸条，被我截获了！”

　　后排的唐栖一口水喷出来，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徐暮舟终于抬眼，慢条斯理地伸手：“还我。”

　　“求我啊？”俞一桉贱兮兮地把纸条举高，“或者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我就---”

　　话没说完，徐暮舟突然起身，一把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拧。俞一桉惨叫一声，纸条飘落，被徐暮舟稳稳接住。

　　“卧槽！徐暮舟你偷袭！”俞一桉揉着手腕哀嚎，“这招跟谁学的？”

　　“你爸。”徐暮舟把纸条塞回课本里，语气淡定，“上周家长会他教我的，说对付你要用擒拿手。”

　　唐栖拍着桌子起哄：“俞一桉，你家庭地位岌岌可危啊！”

　　俞一桉痛心疾首地摇头：“老俞同志居然背叛亲儿子！徐暮舟你给我等着！”说完突然转向我，“西湄，你管管他！”

　　我正低头假装看书，猝不及防被点名，差点咬到舌头：“关、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俞一桉义正言辞，“徐少爷现在无法无天，都是你惯的！”

　　徐暮舟轻嗤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放我桌上：“别理他，喝你的。”

　　俞一桉瞪大眼睛：“还带投喂的？徐暮舟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一直。”徐暮舟面不改色，“只是不对你。”

　　唐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们教室，在后面笑得直捶桌子：“俞一桉，认清现实吧，你就是个意外！”

　　俞一桉捂着胸口作痛心状：“七年同窗情，抵不过一张漂亮脸蛋！季西湄，你到底给徐少爷下什么蛊了？”

　　我耳尖红得滴血，没有讲话。

　　“我发现你今天真的有点毛病。”徐暮舟踢了他一脚。

　　放学后的篮球场，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徐暮舟和俞一桉在场上1v1，我和唐栖坐在看台上当观众。唐栖一边咔嚓咔嚓嚼薯片，一边捅我胳膊：“哎，说真的，你和徐少爷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盯着场上那个灵活闪躲的身影，假装听不懂。

　　“装，继续装。”唐栖翻了个白眼，“我们都看出来了好吗？徐暮舟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呃，殷勤过？”

　　我抓起一片薯片塞她嘴里：“吃你的吧。”

　　场上，俞一桉一个假动作晃过徐暮舟，上篮得分，得意地冲看台挥手：“看见没！这才是实力！”

　　徐暮舟擦了擦汗，冷笑：“刚才是谁求我放水的？”

　　“放屁！我那是战术性示弱！”

　　“哦？”徐暮舟挑眉，“那现在战术性哭一个？”

　　俞一桉气得跳脚，突然冲看台喊：“季西湄！管管你家这位！”

　　徐暮舟抄起篮球砸过去：“闭嘴。”

　　篮球精准命中俞一桉屁股，他夸张地“嗷”了一声，转头就追着徐暮舟满场跑。夕阳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混着蝉鸣，像极了青春电影里的慢镜头。

　　唐栖托着下巴感叹：“啧啧，这打情骂俏的场面……”

　　我踹她：“用词准确点！”

　　“那叫什么？兄弟情深？”她坏笑，“得了吧，俞一桉看你的眼神都快赶上怨妇了，明显是嫉妒徐少爷偏心。”

　　我无语望天，却看见徐暮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站在三分线外，手腕一扬——

　　篮球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打完球，我们几人照常去关照小巷里的一家台湾奶茶店。

　　“徐少爷，听说你家债务解决了？”他勾着徐暮舟肩膀，语气难得正经。

　　徐暮舟“嗯”了一声：“差不多了。”

　　“牛啊！”俞一桉竖起大拇指，“我爸说你谈的那笔生意，连他都佩服。”

　　我悄悄竖起耳朵。徐暮舟最近确实忙，但具体在做什么，他从不细说。

　　“运气好。”徐暮舟轻描淡写，顺手把我往人行道内侧带了带，避开一辆疾驰的电动车。

　　俞一桉突然压低声音：“那个颜诗漪……她爸没再找你麻烦吧？”

　　徐暮舟眼神一冷：“他敢？”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颜诗漪？什么麻烦？”

　　两人同时闭嘴。俞一桉干笑两声：“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徐暮舟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没什么，一点小纠纷。”

　　明显有事瞒着我。我眯起眼：“徐暮舟，你最好——”

　　话没说完，喉咙突然一阵痒，我弯腰咳了起来。徐暮舟立刻皱眉，从兜里掏出药片：“又忘了吃？”

　　俞一桉瞪大眼睛：“卧槽，这么严重？”

　　“支气管炎。”徐暮舟拧开水递给我，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去医院复查。”

　　我乖乖吞下药片，抬头却看见俞一桉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我问。

　　他摇摇头，突然咧嘴一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徐少爷当爹系男友还挺合适。”

　　徐暮舟一脚踹过去：“滚。”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徐暮舟坚持送我到家楼下，在拐角处停下。

　　“颜诗漪的事……”他犹豫了一下，“她爸之前想趁我家出事低价收购股份，被我拒绝了。”

　　我愣住：“所以那天她来送马卡龙……”

　　“试探而已。”他冷笑，“生意场上的把戏。”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硬，和教室里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突然意识到，徐暮舟身上有很多我还不了解的部分。

　　第二天，医院走廊。

　　“肺部阴影基本消了，但免疫力还是偏低。”医生推了推眼镜，“平时注意休息，别太累。”

　　我长舒一口气，转头却看见徐暮舟盯着检查报告。

　　“怎么了？”我问。

　　他收起报告，语气轻松：“没事，走吧。”

　　走出诊室时，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季西湄。”

　　“嗯？”

　　“以后生病，第一时间告诉我。”

　　“别自己扛。”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我忽然想起那句话——

　　【徐少爷当爹系男友还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