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期【末日】》右贝卡

5、救人 你好臭

　　青年漫步穿梭过住宅区，方才那通戏剧化电话仿佛没发生过，目的性地朝一个方向行进。他的迈步不算大，却走得很快。

　　所以没过多久，他停了下来。眼前的建筑与其他无异，只要他低头就会发现，属于自己的小红点正毫厘不差与其他点重合——但他没有。胸有成竹般像相信自己的方向一样毫无顾忌地推开大门。

　　太过装逼的结果就是……

　　恶臭瞬间侵入他的鼻腔，迟白林一时被冲击得发愣，脑子甚至有些许眩晕。

　　像这种尸体腐烂闷在房内发酵出巨臭气体的情况，末日里见的多了。但迟白林还是没习惯地闷声咳嗽。

　　味道当然不会因咳嗽排出，但起码让他稍微缓神过来了。

　　咚咚咚————

　　青年闻声立马转头，敲击声却愈演愈烈，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很难不联想到偌大的别墅里无人现身的同僚。

　　果不其然，就是他们。虽面生好歹装束熟悉，不至于认不出来。

　　两人晕躺一旁，地毯一角被掀开，露出方方正正的铁质门。而此时铁门随底下敲打力度微微抖动，甚至凸起。但明显横插的铁棍决定了这是个无法靠蛮力取胜的事实。

　　这种情况……看上去迟白林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蹲下身捻着铁棍，似乎掂量该从哪里下手，鼓捣几下……然后用力！

　　紧接着利落仰头躲过蓄力已久的一击。

　　柯青拳头抡空，眼里的蒙圈来不及消退，求生本能驱使他手脚并用爬上去，接着扑了过去。

　　关键时刻管他什么神魔鬼怪，来了一律是爹！

　　爹———！

　　“………”

　　迟白林想也不想后退，嫌弃意味自然溢出，脸上波澜不起地远离这个臭味携带者。

　　柯青却毫无察觉地自娱自乐，自个玩得倒是开心，没抱到人家腿就四仰八叉跪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后面陆陆续续跟上来人，南夏正跌跌撞撞搀扶着伤员，看到队友疑似神经发作的举动，赶忙绕道。无意间瞥到他前面，眼前一亮。

　　迟白林瞧见底下再没人、脚边无缘无故向他行跪拜礼也不起，转身欲走。

　　结果一个人拦住了他。

　　迟白林盯着紧张得发抖的少年，表情与少年刚见面时如出一辙。少年说话磕磕绊绊，带着颤音：“迟，迟同学你好。初次……啊不对，第二次见面我叫南夏。”

　　可迟白林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或者说也许这种表情根本不会发生在他脸上。

　　忘了啊………

　　南夏失望地垂头，片刻不信邪固执地提醒：“上次我们见过的！在货运箱然后……”

　　“我知道。”迟白林打断他。

　　南夏闻言呆住，他真的以为对方忘记了，但事实并非他想得那么糟糕，心情顿时明朗，脸上不由自主扬起微笑，之前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

　　不管对方真记得、假记得，他已经都很满意了。

　　随即南夏奔入他最在意的点，“你这里……好啦？”他小心翼翼指着自己的眼角。

　　迟白林懒得解释，便轻轻回了个“嗯”。

　　他知道南夏是好意，特意解释显得不领对方情，再加上他真的惜字如金，嘴中懒得再蹦出多余的字。

　　“你速度挺快啊，咋过来的？”

　　柯青终于舍得结束表演，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自来熟地左手撑在迟白林肩上。

　　……没撑住。

　　柯青：真小气！

　　迟白林面不改色道，“脚。”

　　“………”我当然知道。

　　“你们不管管他们吗？”迟白林好心提醒。

　　柯青朝他手指的方向，知道他说的是那两个昏迷的兄弟。

　　下面全部上来后，治疗员就蹲守在他们旁边进行检查，也无大碍，只是轻微昏迷。

　　一切匪夷所思到极点。

　　柯青神情也认真起来，“下面很奇怪。到处是稀碎的人肉，眼珠………”

　　迟白林捕捉到关键词，“人肉？”

　　“对，就是人的肉。”南夏非常确信地点头。

　　他综合等级确实不像柯青那般高，却主攻医疗系，专业知识不会让他分不清肉类的区别。

　　迟白林微不可察手指蜷缩，仿佛为了证实猜想，他不顾柯青阻挠径自下了地下室。

　　正如他们所言，底下情况确确实实如此。

　　所以柯青眼看迟白林表情不对，还以为他被吓的，语气憋着笑打趣，“诶你……”

　　“联系基地吧。”迟白林毫无征兆道。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霎时一片死寂。柯青话卡在嘴边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嘟嘴保持着说话的姿态，这时也僵硬着思考如何接话。气氛瞬时凝固。

　　突然一声巨响，

　　嘭——

　　迟白林躲开砸过来的木头，冷脸抬头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不远处地板上，那人拍掉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眼神挑衅又轻蔑：

　　“你他妈谁啊，凭什么指手画脚？一介新人走后门还真把自己当指挥官啦，哈哈哈哈还以为自己能代表基地呢，好好保养你的屁股吧！”

　　这番话实在胆大，周围没人敢出声，柯青骂了声艹就怒火冲天地要冲上去，胳膊被拉住，拉住他的一边是南夏，另一边，柯青惊奇发现是迟白林。

　　那人眼见这样，更加嚣张，甩开旁边劝阻的手，力气之大将人家摔倒在地。

　　“我说得没错吧，铁门说不定就是他自导自演关上的，来博取我们人情，装个屁啊！”他说完直对上迟白林的眼睛，眼中的鄙弃快溢出来。

　　迟白林没什么反应，倒是柯青气得发抖。

　　他真的从未这么气愤过，他娘的！一群自以为是的猪队友！

　　南夏也没好到哪去，刚建立起来的心情全被这一番充满无厘头恶意的话打碎。

　　“基地你能联系到吧？”

　　这诡异的气氛被一句话打破，竟然还是迟白林！只见他丝毫不被影响，甚至宛如未发生过那样，询问他前面站的柯青。

　　柯青被问得猝不及防，战争还没开打就已结束，下意识点头回应。

　　迟白林干脆点开他的系统，熟悉地让他禀告组织人员交接任务。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一直完成不了了。

　　刚才嘴欠的人遭受无视干站在原地，男人没想到对面这么不上道，甚至反驳争吵都敷衍了事。不，从头到尾根本连敷衍也没有！

　　这远比争论更没尊严。空气静默一片，他旁边有人憋不住笑，噗呲一下笑出来。

　　这听着就藏着股嘲笑意味。

　　那人失掉面子，脸涨得火红恼羞成怒，大脑一度失控，竟举起枪对准迟白林。

　　可有人更快，先他一步开了枪，砰的一声子弹急速运动擦过地面弹出火星，最终分毫不差落在他脚边，留下一个黑焦色的小圆坑。那人手颤了下，心知气势不能输刚要稳住，就看到迟白林再度抬起手，从下往上慢慢地、一寸一寸用枪口在空中掠过他身体直至眉心。

　　枪管下的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属于新人的压迫感一息而来，他直觉对面真敢开枪。但这次，迟白林没有开枪，等他再次睁开眼之后，早就没了他们的身影。

　　“任务还未结束为什么要联系基地？”柯青暴露好奇宝宝属性，方才没机会询问，现在嘴里不断吐出问题。

　　迟白林没回答，闭口不言一往直前。

　　“喂，你很拽吗？”

　　“回答我啊！”

　　“我们去哪啊！”

　　“说话！”

　　“你………”

　　迟白林忽然出声，回答的却不是他问的任何问题。

　　“再问就不要跟着我。”

　　南夏：“………”

　　柯青脸上意外露出好奇的神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摩挲着下巴思考。

　　下一秒，他拉住迟白林，认真不带一丝含糊说：“哦，你很拽吗？”

　　意料之中，迟白林眼神警告他，示意他别给脸不要脸。

　　柯青识趣放手，双手举起摆了个投降，重新站到南夏身边。

　　“………”

　　迟白林看了他一眼，回答他其中一个问题，“去看看其他地下室。”

　　“你怎么知道有别的……”柯青突然停顿。

　　对哦，他们所在的小区可不是一般豪华，户型几乎一致，所以他们到现在看到的全是一模一样的建筑样式。虽然不排除业主自己装修，但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迟白林当然有依据。

　　不出意外，刚开始绊倒那鬼东西的就是地下室的门栓。当时情况着急，环境又黑，他全当是旁边的椅子作祟。

　　直到他看见拦住地下室出口的铁棍才后知后觉，原来是棍子啊。

　　所以全部豪宅业主都曾拥有个地下室，就是不知道现在归谁了。

　　三人进入隔壁住宅，不出所料掀开地毯果真有地下室入口。

　　有了之前的经验，柯青、南夏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捂着鼻子后退，只余迟白林一个人站在入口处。

　　迟白林回头，两人意图很明显：

　　谢谢，我们就不参与了。

　　“……”

　　迟白林无所谓拨掉铁棍，一如既往的恶臭冲天而来——下面的情况一样。

　　柯青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神情不似刚才玩笑，问：“现在怎么办？”

　　“等。”迟白林实话实说。

　　等基地派人过来，等一直藏在暗处的人主动离开。

　　不然他们一直处于被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人愿意当待宰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