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明 “我想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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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大了嘛。”
秦朝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时掩饰失落的神情有多明显，“一个人住很正常。”
沈燃没有追问，牵着秦朝的手往下走，“晚上吃带鱼好吗？我看婆婆送的有。”
“哪个婆婆送的？把篮子给我摸一下。”
沈燃将篮子递过去，秦朝摸了摸，“是土森阿婆，明天我们去送点东西给她吧。”
沈燃惊讶地问：“光摸一下就知道吗？”
秦朝点头，“你记得她是什么样吗？”
“一个短头发的婆婆，大概五十岁，声音有点尖，和你聊天的时候很爱笑，笑声很爽朗。”沈燃想了想，描述道。
“绝对是她，不信你明天去看看就知道啦。”秦朝斩钉截铁地说。
“小朝真厉害。”
“当然。”秦朝得意洋洋地仰起头，“土森阿婆编篮子的手艺是我们这里最差的，摸起来都扎手。”
沈燃忍不住笑起来，真是出乎意料的理由。
两个人走到一楼，秦朝拍拍沈燃的胳膊示意停下，对着帘子隔开的诊疗室喊了句，沈燃估摸着是要走了的意思。
门帘拉开，林带着口罩快步走过来，她拉住秦朝的手，把人拉到一旁说着什么。
沈燃敏锐地察觉到林的视线有几次落在她身上，她听到林的声音陡然拔高，立刻走了过去。
她站到秦朝身后，轻声问：“怎么了？”
秦朝神情瑟缩，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听到沈燃的询问慌忙抬手向后摸索，沈燃牵住她的手。
“没事，我在呢。”
她的话给了秦朝底气，跟林说话时声音大了几分。
沈燃不知道她们在争执什么，总之不欢而散，林气愤地回了诊疗室，进去之前她看了沈燃一眼，沈燃从女人的眼里看出警惕。
回去的路上，秦朝一声不吭地走着，盲杖胡乱地敲打着地面。
“怎么了？是和林吵架了吗？”沈燃试探地问。
秦朝闷闷不乐地说：“没有。”
沈燃不懂她们的语言，但她的直觉总是很准，“因为我吗？林好像不喜欢我。”
咚咚声停了，秦朝咬着唇，沉默不语。
“小朝，我不想你和林之间出现问题，更不想问题起源于我。”
“你要说清楚发生了什么，我才能知道怎么做。记得么，我是你的家人，遇到问题要一起解决。”
在沈燃的循循善诱下，秦朝开口了：“林说，你很危险。”
“我告诉她你来自我的国家，可她依旧觉得你会给我带来伤害。”
沈燃眯起眼睛，她不是没注意到林看见她身上烧伤的惊愕，若不是怕秦朝担心，她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伤疤。
“因为我的伤？”她拉着秦朝往家里走，她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小朝，林想让我离开对吗？”
“不，你不许走。”秦朝猛地抱住沈燃，“我不会听林的话，你很好，一点也不危险。”
沈燃拍拍秦朝的背，温声道：“我答应过你不走，别担心。”
“小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和林吵过架？”
秦朝点点头，闷在沈燃怀里：“我从没有不听她的话，所以她才会生气。”
“林生气，你很难过吗？”沈燃问。
“她以前都不会对我这么凶。”秦朝很委屈，“但我不会让你走，她不了解你。”
“那小朝就很了解吗？”沈燃心中失笑，想说她和秦朝才相处多长时间，她声音变冷，摸了摸脖子上缠着用来遮掩伤疤的绷带：“也许我以前还杀过人，很多人，小朝不害怕？”
“你叫沈燃，二十六岁，很爱吃蛤蜊粥。”秦朝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家人。”
“这是我告诉你的，小朝。”沈燃无奈地笑。
“你，想活着。”
沈燃怔住，她第一次不理解秦朝的话。
秦朝点了点沈燃的胸口，“沈燃，我妈妈说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失去生的欲望。”
“你就是太累了，可你那么累，那么难过，也会在我哭的时候关心我。”
“所以沈燃，你很温柔很好。”
“我想帮你活着，如果你一个人离开了，我怕你真的会死掉。”
沈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有点不敢看秦朝的双眼，空洞无神的盲眼此刻倒像是镜子把她心里那点心思照得干干净净。
秦朝将沈燃抱得很紧，“沈燃，我一点也不害怕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沈燃哑然，她回抱住秦朝，她以为秦朝是不想再孤独下去，她低估了秦朝的善良。
怀里的人瘦得很，生活对秦朝不算好，苦难和磨砺却没让她变得冷硬，心反倒比蚌肉还柔软些。
眼盲，心明，她看的比谁都清楚。
“别离开我，林会接受的，她是个很好的人。”
“谢谢。”沈燃轻声开口，又在秦朝说话前笑着道：“我们得想个办法让林知道我不会伤害你，这样你们就不会吵架，小朝也不会哭了。”
“我才没有哭。”秦朝哼了一声，“快回家吧，天黑了吗？”
沈燃望着秦朝的眼睛，“还有点太阳，小朝，今天的晚霞是橘红色的，把大海都染红了。”
“哇。”秦朝笑起来，“那肯定很漂亮。”
夕阳落下来，浸入海里，海浪翻涌着，蒙上浅浅银光。
“你好笨。”秦朝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脸，“我不教了。”
沈燃咳了几下，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拉了下被子：“小朝，再学一个词吧。”
秦朝九岁之前都在国内，她早慧，是个学习好的小神童，来到这个叫清吉的小渔村，学会当地的语言也就一年不到。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母语，就是常年不说有些生疏，这段时间跟沈燃说多了，也变得流利通顺。
沈燃让秦朝教自己说话，发音不对，口音奇怪，“你好”能读出另一个意思。
“好吧。”秦朝坐起来，“最后一个。”
没过两分钟，她鼻子都皱起来，将被子裹成一团，一言不发地滚到床里面装睡去了。
沈燃按了按眉心，把好不容易学会的十几个词在心里又来来回回复习了遍，才坐到床边。
秦朝睡熟了，她睡相不是很好，头发都蹭的乱糟糟的，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半只脚垂在床沿。
沈燃轻手轻脚地将秦朝搂进怀里，秦朝埋进她的颈间，嘴里嘟囔着什么。
声音细弱，她沉下呼吸才听清：
“沈燃，不许走。”
沈燃收紧双臂，轻声哄道：“不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