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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宫太子 绮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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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园,名字好听,可绝不是什么温柔缱绻、绮丽风雅之所在,乃是太子豢养野兽的地方,远远的就能听见高墙内野兽的嘶吼声。
往年别国进贡的珍兽猛禽也都被圈在其中,前两年还有宫人因为疏忽大意而被猛兽吃掉,这种地方但凡沾了血腥,就会让一些权贵子弟生出莫名兴奋之感。
靖安王遂带着黄阙往绮园去,登上数层台阶,来到高高的观兽台上,猛兽的嘶吼声不绝于耳,只见太子一脸兴奋高坐于兽台顶端,身旁侍立数名宫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下面的斗兽场上看,不时嘴里还发出喝彩惊呼声。
靖安王往斗兽场上扫了一眼,却见下面一黄一棕,两头猛兽正在互相撕咬,居然是老虎和狮子。
那狮子鬃毛浓密,膘肥体壮,比老虎大了许多,一跃而起扑向老虎,老虎身形却颇为敏捷,轻巧一转,避了开去,狮子扑了个空,继续追上,如此两三次,皆不能触到老虎。
老虎待其疲累疏忽之际,忽然跃上,一下子咬住了狮子的后腿,狮子吼叫一声,反剪进攻,众宫人发出一阵兴奋呼叫。
老虎狮子斗得越来越激烈,狮子固然凶猛,可老虎却往往以灵巧取胜,就如一个武林高手,趁其不备攻其不意,往往在关键时候来个致命一击,打的狮子措手不及,终于狮子的吼声渐弱,老虎直扑而上取其咽喉,咬得狮子鲜血直飙,有人捶胸顿足,发出阵阵叹息,有人则手舞足蹈,兴奋大叫,“赢了!赢了!”
太子兴奋的直摸膝盖,站起身活动活动了拳脚,一回头见靖安王立在旁边,喜道:“老八,你怎么来了?”
靖安王施礼道:“臣弟也才刚来,见皇兄高兴,便没打扰。”
太子一把揽住他道:“看到刚才的决斗没有?怎样,刺不刺激,凶不凶残?像不像你战场杀敌那般激烈?”
靖安王道:“两个都是百兽之王,怎地会打起来?”
太子哼笑道:“吃饱了自然不会打,饥饿状态,给它们一只鸡都能争得你死我活。”
靖安王嗯了一声,见宫人以食物将老虎引入笼中,又有数名宫人拿着水桶粗的大木头将狮子尸体抬了下去,地上赤红一片,都是狮子的鲜血。
太子哈的一声笑了出来道:“世人都好奇老虎和狮子谁更厉害,本宫也好奇,所以精心准备了这场决斗,你知道为了这场决斗本宫准备了多久么?”
靖安王不解何意,挑眉露出询问之色。
太子道:“你以为真让它们饥肠辘辘去决斗么?要是饿的没力气,斗起来有什么意思,本宫让它们每七日饥饿状态决斗一次,食物就放在里面,谁赢了食物归谁,久而久之,它们就知道唯有战胜对方才能夺到食物,也就越发凶猛,今日放它们决斗,却都是在饱食状态下,只是习惯了一样会斗,这样才能厮杀得过瘾。”
靖安王笑道:“原来如此,皇兄倒是有心了。”
太子道:“玩儿嘛,总得来点刺激的,本宫一年到头关在东宫之中,又不似你逍遥自在。”伸手指了指身后三个垂头丧气的宫人笑骂,“这三个蠢货还赌狮子胜,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三名宫人急忙伏地叩头,口称自己愚蠢。
太子心情大好,揽着靖安王下了观兽台,问他这一年在边关状况。
二人一边说一边进了一处宫殿,是绮园之中太子的临时寝宫,里面姹紫嫣红已立了十七八个娇滴滴的乐师歌姬,见二人进来一齐跪拜行礼。
太子入内高坐,靖安王方在下首坐定,忽见一个唇红齿白的男子倚着太子身旁坐下。
太子一把将其揽入怀中,提起酒壶灌了一口酒,捏着那男子下颌,嘴对嘴就将酒给他喂了下去。
靖安王眼皮子一跳,鸡皮疙瘩顿时起来了。
身为皇子什么风流韵事没入过耳,靖安王早知道京中有些权贵子弟生活奢靡喜好男风,玩的花样新奇无比,但耳听毕竟不如亲见,此时眼见太子如此,不由颠覆三观,无法想象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会作何反应。
太子却没有留意到他神色变幻,挥了挥手,钟鼓之声响起,乐姬们开始奏乐的奏乐,曼舞的曼舞,
太子一脸享受的问道:“北奴这一年来都没有犯境么?”
靖安王道:“没有,边界太平。”
太子奇道:“他们怎么消停了?往年不骚扰几回不会罢休呀。”
靖安王道:“想是秦将军擅长防守,北奴得不到好处,就只好消停了。”
太子道:“消停了就没意思了,你们怎么不冲出关去,挑衅挑衅他们?”
靖安王无奈笑道:“北奴骑兵极其厉害,与他们交锋,我们处于劣势,还是老实防守的好。”
太子道:“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奈何不了他们,是不是你们太废物了,咱们大魏不也有自己的骑兵么?”
靖安道:“皇兄骂的是,我们的骑兵没法和他们的比的,特别是他们最厉害的玄甲兵,所用马匹皆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汗血宝马,从战士到马匹全副武装,包满铠甲,长矛都难以扎穿,若真打起来,他们会以普通骑兵战我大魏骑兵,再以玄甲兵断后。”
太子道:“这么说我们永远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了。”
靖安王道:“未必,古往今来没有任何军队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终有一日我们会与之抗衡,报得河阳之战的大仇。”
太子哂笑道:“别吹大牛,本宫可要拭目以待的。”
忽听哐当哐当两声,宫门外支起了一个大火炉,火炉的铁网上面放了一大块肉,宫人拿刀削出一片片薄薄的肉片放在铁网上烤。
太子道:“这些年本宫吃过各种珍禽猛兽的肉,却没吃过狮子肉,今日倒要来尝尝。”
靖安王方知那一大块肉是方才被杀的狮子,起身道:“那皇兄慢慢享用,臣弟先告辞了。”
太子皱眉道:“告辞?这么难得的狮子肉你不想尝尝?”
靖安王道:“臣弟在边关时,吃过野兽……”
太子不待他说完,已打断道:“野兽是野兽,狮子是狮子,岂可相提并论,你现在走了就是扫本宫的兴致,坐下!陪本宫好好乐一乐。”他挥了挥手,一名歌姬便走了过来,在靖安王身旁坐下,替其斟酒。
靖安王无法,只好又坐下来,宫人们烤肉的手法熟练至极,一会儿就烤好了两盘端上来,哧啦哧啦的直冒油,香气扑鼻。
太子对歌姬道:“用心伺候我们的靖安王殿下,伺候不好,本宫砍了你脑袋。”
歌姬连声答应,吓得双手发颤,斟的酒都洒了出来。
太子哈哈笑道:“老八在边关日子苦寒,到了本宫这儿就不要拘拘束,一会儿吃饱了喝醉了不用回府,就让歌姬伺候你在这儿歇息。”
歌姬素手握着银筷子夹了一片肉,小心翼翼递到靖安王唇边。
靖安王仰头避开道:“放下吧,本王自己会吃。”拿着筷子夹了两片放入口中。
忽然殿外脚步声响,急匆匆走进来一人,花白的头发,一身朝服打扮,靖安王认得此人乃是东宫太子太傅张晔。
张晔进来看见这歌舞升平的情景就头大,再看见太子搂着个男宠寻欢作乐,更是大惊失色道:“太子殿下,两日您都以病为由不上早朝,却躲在这里纵情享乐,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怎么办。”
太子道:“这里是绮园,离父皇的寝殿远着呢,声音又传不到那边去,父皇岂会知道。”
张晔道:“可您是太子,白日该当读书习武,帮助陛下理政,岂能如此……如此浪费光阴。”
太子眉头一皱道:“都说了,本宫身子不适,身子不适怎么理政?”
张晔道:“既是身子不适,就该在寝宫好好休养,过两日就是骑射大赛了,您也该练习练习骑射,难道要在那日连第一轮的比赛都过不去么?”
太子拿手指塞了塞耳朵,不耐烦道:“知道了,那骑射之术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么?现在即便日日练也赶不上了,与其如此不如及时行乐,你说对吧。”伸手在裴修腰上掐了一把,掐得裴修惊呼出声,太子哈哈大笑。
张晔直叹气道:“业精于勤荒于嬉,您一日不练,拿弓的手就会生疏,微臣既被陛下派来东宫教导殿下,还望殿下能听微臣良言,赶紧罢了歌舞,回训练场上吧。”
太子道:“好好,遵太傅命,那等吃了这烤肉本宫回去行不行?”
张晔甚喜道:“那老臣就在此等候,太子不走,老臣也不走。”瞥眼见靖安王坐在一旁,施礼道:“八殿下来了。”
靖安王道:“张大人好。”
张晔道:“微臣甚好,殿下一年到头驻守边关,可是辛苦了。”
太子道:“太傅既然在这等着,那也不能干站着,坐下来也尝尝这烤狮子肉。”
张晔惊道:“这,这肉是狮子肉?”
太子笑道:“正是,刚宰了一头,命宫人剥皮清洗,新鲜的很呢。”
张晔摇头叹气道:“狮子乃百兽之王,天地间汇成的灵兽,又是从外国进贡而来的,一头价值千金,您怎能,怎能杀来吃了?”
太子笑道:“一头畜生而已,太傅也要心疼?本宫是太子,吃头畜生有何不可,别说价值千金,价值万金又怎样,来人,拉太傅就坐。”
两名宫人不由分说,按着张晔在垫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