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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传信 沉梦念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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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恨醒了,他揉揉眼,昨日的梦已经记不太清,夏侯朔的敲门声传入他耳中。
“来了!”说完,离恨迅速起床。
夏侯朔今日见到离恨时,与昨日的离恨不太一样。
“离恨小友,你怎么不把头发梳好?”夏侯朔迟疑道。
“我不会。”离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夏侯朔的表情一顿,欲言又止,眼神落在离恨头上,说:“有失礼仪啊。”
离恨只觉奇怪,说:“头发是给人看到?”
夏侯朔收扇,轻叹,他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进屋,离恨点头。
“小友,这可是待人接物的礼貌。”夏侯朔拿起离恨的发冠,给他扎上,“衣冠要正。”
离恨头皮一紧,头发垂成马尾,“我观你年岁不大,不必太过正式。”夏侯朔整了整离恨头发。
“还有啊,你衣服需要换一件。”夏侯朔想起昨天见到离恨时,像是从水里出来,又被扯烂衣服,不自觉的摇头。
“这下雅了。”夏侯朔欣赏自己的手艺,甩开扇子摇了摇。
“剑不需要这么折腾。”离恨认为自己衣服做了剑袋,衣服有了重大贡献,简直好事一件。
“小友饿吗?该下去吃早膳了。”夏侯朔提醒道。
这么一说,离恨真的饿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不用吃饭。
“夏侯朔,你真好。”难解的话语填满了空无的意志,偶尔的生活让离恨记得自己是生命。
意料之外的回答,夏侯朔愣了下,随即又说:“小友客气了,在下该做的。”以扇掩唇,面色不显。
两人走下楼,菜已经布好。
离恨不想吃,他不觉得剑灵需要入食,可是肚子会饿。
离恨百无聊赖地吃着饭,夏侯朔放下茶杯,说:“这次前往大泽原深处,一是为了探查是否有多余魔气泄露,二则需要小友带在下前往苏醒之地。”
离恨咽下嘴里的菜,说:“好呀。”他又托起了腮,“我醒来的地方在很深处。”
“河流尽头吗?”夏侯朔问。
“不知道,有块巨石堵住了河。”离恨回答。
“恕我不才,在下从未探到如此远。”夏侯朔说。
“你昨天借的那个仪盘是用来测魔气的吗?”离恨想起了刚见面时。
“小友聪慧。”夏侯朔道。
“呵呵…”离恨道。
离恨没吃多少就说自己饱了,夏侯朔听后,带他沿河岸前往大泽原深处。
沿河而来,现在又要沿河而走。离恨并不觉得两者有什么不同,路是相反的,但都是为了寻找过去而走。
涛涛声逐渐远离了耳朵,水汽倒是扑面而来。夏侯朔与离恨并排,离恨时不时往河面看,自己的发冠确实比昨天正了。
“小友,昨天那只魔出现在哪里?”夏侯朔问道。
离恨仔细回想,说:“前面一点。”从水面回神,“那魔撕开雾气化形的。”
“看来是心魔。”夏侯朔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离恨不懂。
“魔有两种。”夏侯朔解释道,“一种是五阴炽孕化的天魔,另一种则是凡人入魔,名叫心魔。进入魔界后的心魔多以魔气行动。”说完,他顿了顿,“百年前戾气之祸时,修者生心魔,所幸,大多数被压制了。”
离恨好奇戾气之祸,于是他问:“戾气之祸是什么?”
“顾名思义,戾气为祸,席卷人间。人界分裂局面差点重现。”夏侯朔回答,“修界自此再无尊者,五器散失,魔界堪堪封印到现在。”
“具体我也不太了解,我那时候还没有出生。”夏侯朔说。
“哦,那你年纪应该比我小。”
夏侯朔脚步一顿,侧脸看离恨。
“……”夏侯朔无言。
雾气越来越浓,离恨刚想开口,夏侯朔抢先一步。
“那在下也不该叫离恨小友了,按礼数该叫老友了。”夏侯朔不阴不阳地说。
离恨又说:“那我们交个朋友吧。”好友之间没有老小之分。
夏侯朔眼神看不分明,他又甩开折扇,用扇面挡住眼睛以下的地方,就在离恨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开口。
“小友当真?”
离恨几乎没有想的说:“为什么会是假?”
夏侯朔收起折扇,扇骨敲打自己的手心,说:“德门夏侯朔有幸结识好友。”
离恨想让他别搞这些虚的了,但一想这就是他性格,于是也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沿河向前走了一段,离恨停下。
夏侯朔隔着雾看他,说:“是这里吗?好友。”
离恨观摩四周,见河面能微微照出身影,于是回夏侯朔:“是。”
只见夏侯朔收扇,凝元提气,灰雾中透出紫光。
“确有魔气,很强。”夏侯朔过了会收手,“怕不是魔界四部将跑出来了。”
离恨很羡慕,剑也想要这么闪亮的光。
“好友,能说下当时的场景吗?”夏侯朔疑惑心魔为什么没有攻击离恨。
离恨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告诉夏侯朔。
“这只魔让我等着。”离恨总结归渊说的话。
隔着雾气,看不太清夏侯朔表情。
“好友来历不简单。”夏侯朔的声音传来。离恨回:“离恨剑不是封印魔界的武器之一吗?这魔跟我有仇,等着报复我。”这么一想,很好解释了归渊的语气。
没等二人继续说,夏侯朔腰间玉佩一亮。
夏侯朔取下玉佩,玉佩纹饰复杂,一到夏侯朔手上,便发出声音。
“去煌京,找回帝魂铃。”苍老的声音在两人间响起。
“是,老师。”夏侯朔点头躬身。
玉佩亮光散尽。
“夏侯朔,你要走了?”离恨听到后问。
“我们该走了。”夏侯朔回。
离恨又说:“不再往前吗?”
夏侯朔说:“辅首传信,更紧急的事情来了。道消魔长,要在魔前拿到五器。”
俩人怎么来的,又怎么走回去。
“煌京是哪?”离恨好奇地问。
“大盛朝国都,持续千年了。”夏侯朔的语气隐隐有几分兴奋。
那看来帝魂铃是五器之一了,离恨也有些期待,万一自己得到机缘,重修剑法,找回过去,成为巅峰。
离恨又透过河面看自己,想起归渊的话,似乎两人未来应有一战,自己可真的要修行了。
“夏侯朔,你知道我该怎么修习剑法吗?”离恨只认识他一个修者。
“在下在德门学习,研究《平天策》,确实不知剑法。”夏侯朔说。
离恨在河面上看到了自己失落的表情。
夏侯朔又说:“等拿到帝魂铃,我便带你去清圣剑宗。”
离恨眼中又划过期待,说:“剑宗会教我吗?我没有修为呢。”
夏侯朔说:“正所谓学无止境,行将就木之人也能学习,更遑论是好友呢?”他用扇骨敲打离恨肩头。
“我作为离恨剑,继承前两任剑主的天赋,一学就会。”离恨想起夏侯朔所说。
雾淡了,离恨看见夏侯朔嘴角往上勾了勾。
等再回茶馆,夏侯朔让他自己在下面吃饭,自己回屋收拾东西。
离恨蔫吧地趴在桌上,感受窗外的阳光照射。夏侯朔说要连夜赶路,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赶。难不成像玉佩传音那样,一瞬间,就跑到了煌京?
离恨又觉得太阳太刺眼了,换个位置坐着,吃了两口后又趴下。
夏侯朔的修为很强吗?要是他们两个被很强的魔打败怎么办?自己是把剑,还能回炉重造,夏侯朔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越想越烦,离恨让小二把菜撤下去。拿出背后的剑,放上桌,想象自己挥舞它的样子。他对前两任剑主完全没有印象……
夏侯朔下来的时候,看到离恨动也不动地盯着桌上的剑。走上前喊离恨,倒把他吓得一抖。
“好友,我们该走了。”外面太阳西沉,等到了煌京,又是太阳东升。
“怎么走?”离恨不知道。
夏侯朔变出一把短剑,说:“御剑飞行。”
“我不会。”离恨干脆地说,等夏侯朔会怎么回复。
“好友当然是跟着在下了,只需乖乖地站在我身后。”夏侯朔笑着说。
离恨愤愤地想,自己什么时候有修为啊!没有力量,简直寸步难行。
二人没有多说话,夏侯朔身上逸散紫色的灵力,短剑也随之变长变宽。夏侯朔示意离恨站上去,自己站在他前面。
回光返照的太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闪耀出火红的色泽。剑意破空,划出紫色的行迹。跨过妙光山,耳中瀑布响渐散。离恨往下撒了一眼,有个村庄。
眼见天空又被蓝黑浸染,离恨踩着脚下的剑问:“这把剑叫什么?”夏侯朔道:“说来惭愧,短剑无名,只是为了方便行路而得。”
“你不给它起名吗?”离恨莫名失落。
“……好友既然认为自己是剑,不如就给同类起个名字吧。”夏侯朔的声音从见不到脸的前方传来,离恨在他背后说:“就叫无颜吧。”
夏侯朔不反对,说:“好友好文采。无颜无颜,见人何必见真颜,面对面不如心对心。”
夏侯朔都这么说了,无颜就这样解读吧。
又过了好久,离恨又问:“夏侯朔,你是怎么修行的?”
夏侯朔似乎在思考,过了会才说:“在下八十年前熟读《论语》后悟道,如今修行《平天策》已至七重。”
语气带着骄傲,离恨将心里想说的压下去。
月至中天,离恨很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夏侯朔越来越兴奋。离恨真想修行了,至少不会困,不会饿。
就这样想着,离恨逐渐合上了双眼。夏侯朔出声,把他叫醒。
“好友可知大盛朝?”夏侯朔语气隐约压不住兴奋。
离恨觉得他在说废话,睁开眼见他手一动又撑开了扇子。
“大盛朝千年前统一六国,国祚已超千年而不断……”夏侯朔说个没完了。
“当年德尊化身平德仙人助力东方家族取得天下…”嘟嘟囔囔一大堆,离恨觉得要给朋友一个面子,睁开眼皮,勉强听他讲。
“…在那之后,先祖扶持高祖幼帝也就是太宗。功成身就后离开了朝堂……”夏侯朔扇子甩的真快,离恨努力地回应他。
太阳在东边重生,一缕和睦的微光刺开了离恨的眼睛。“到了吗?”他迷茫地说。
“就在前面。”夏侯朔回他。
无颜剑越来越低,离恨打起精神,看下方的大城,形似凤凰展翅。城门摩肩接踵的排着长队。
下了剑,夏侯朔领着离恨去城门处登记。
离恨见排队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交给门口的人,好奇地问:“我们有这个吗?不然还是偷溜进去吧?”反正能御空。
只见夏侯朔手指一动,便多出张纸,他说:“我们当然有,虽说是八十年前的吧。”他又用另一只手敲离恨脑袋,“皇宫内有国师,我们闯进去是要被抓起来的。”
虽然他们来的够早,但还是有比他们更早的,排了好久,才轮到他们。
夏侯朔从容地交给城吏纸张,城吏眉头却皱了起来。夏侯朔见他如此,说:“此通关文凭乃国师所发,无时间限制。”
城吏却说:“夏侯家…”没说完,他突然停住嘴,让俩人进去。
夏侯朔的兴奋被压下,眼神暗沉,带着离恨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