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宁》砚稚禾

7、城门 真是惊险！

　　谢晟返京之日，林朝盈带着谢司柠和小鱼儿在城门口等候，本来是谢司柠自己要来的，小鱼儿知道了也要跟来，林朝盈也就一起跟来了。

　　清晨时分，城门刚开，人并不算多，只有两三只小狗盘踞在城门口，时不时叫唤几声，像是在开会。

　　天寒地冻，天空飘着小雪，守城官兵把手揣在衣袄里，百无聊懒，甚至有些看着睡眼惺忪的。

　　有些小摊贩拉着东西东武门进城售卖，只是简单搜查便放行。

　　谢司柠在城门外五里地等了半个时辰，等到天空放晴，阳光洒落在大道上，终于看见一小对人马。

　　正是谢晟。

　　红樱带着的暗卫扮作仆从的样子跟在身后。

　　谢晟看见谢司柠站在马车旁，不由加快了速度，在她跟前停下。

　　小鱼儿没见过谢晟和谢昃，他出生之后只有谢司柠见过一面，两年前她离家出走一路上京，匆匆一见，便被押送回烬城。

　　谢司柠和谢晟也已经一年不见，谢晟看见妹妹，有些不知所措之时，谢司柠抱住他，道：“好久不见，哥哥。”

　　当初若不是他连累妹妹，父母也不会下定决心送她回京。

　　可是妹妹真的一点都不怪他，还和以前那样对他，天不亮就出城等着，算着他来的时间，站在风雪里等候在他必经之路。

　　“人呢？”谢司柠趁拥抱的机会在谢晟的耳边悄声问。

　　谢晟太高兴了，把这事差点抛之脑后。

　　谢晟松开妹妹的怀抱，眼神瞥向一处，谢司柠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有一排箱子。

　　林朝盈看着一旁盯着谢晟看的小鱼儿，他也许是有些害羞，不敢说话，只敢盯着谢晟看。

　　“小鱼儿，这位是二哥哥，就是送你那把霸王弓的哥哥。”林朝盈牵着小鱼儿的手，弯腰向小鱼儿介绍。

　　谢晟看着还没有他小腿高的小鱼儿，一把把他抱起来。

　　“小鱼儿，我是二哥哥，你可要记住了，二哥这次可是给你带了一匹小马驹哦，等明年春天我就带你骑马好不好。”

　　谢晟看着小鱼儿被风雪吹的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捏了捏。

　　“来叫声二哥哥听听。”

　　还好小鱼儿这人接受能力很强。很快就应声了。

　　谢晟逗完小鱼儿还不忘给婶婶请安。

　　“景曜见过婶婶。”景曜是祖父留给谢晟的字。

　　林朝盈看着着兄友弟恭的场景很是欣慰，

　　“好了，这太阳虽然出来了，可是这雪还没停，我们早些归家吧，家里备好了午宴，给景曜接风洗尘。”

　　“想不想骑大马?”谢晟问怀里的小鱼儿，一刹间，小鱼儿的眼都亮了，连连点头。

　　林朝盈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命人拿件小狐裘来给小鱼儿披上。

　　谢晟把小鱼儿抱到马上，这是小鱼儿第一次骑马，双脚忍不住乱蹬，谢晟上马把小鱼儿搂在怀里护好他，一声下令“进城”。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城门行进。

　　南武门是正门，来往人士最多，本来算好这个时间应该是不会严格搜查的，没想到与预想中的不同，前后一个时辰不到，安衢卫的人就换了一副模样，各个一脸精明。

　　谢司柠深呼一口大气，希望看在谢家的面子上不会严格搜查。

　　若只是一个深受重伤的家丁便罢了，可这位风炎眼下不知道是否被哪方势力盯着呢，小心些为妙。

　　马车被叫停，护卫出示谢家令牌，而后谢司柠清楚听到了“放行”二字，好不容易喘口气，马车却突然被拦下。

　　“安衢卫这是何意，我奉旨入京，为何拦我！”谢晟于巍峨大马之上俯视着拦路之人，眼神里带着一股杀气。

　　为首的人连忙躬身，脸上堆起谄笑道：“谢公子，在下也是奉旨严查，您也知道逼近年关，万事自然小心为上。”

　　此人抬头同谢晟对视，丝毫不在乎他眼里的怒意，高声说道：“还请谢公子配合我们办事。”

　　谢司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里的暗箭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但理智告诉她一定要冷静。

　　林朝盈没想那么多，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很是正义凛然。

　　“那是自然。”既然已经挑到明面上了，谢晟自然不好拦着他们搜查，可语气却十分冰冷。

　　“你叫什么名字？”谢晟收了收马鞭，安慰小鱼儿不要害怕，然后看着领头的人，似笑非笑的问道。

　　“小人姓李，是安衢卫统领卢大人手下的一个屯长。”

　　谢晟挑了挑眉，表示知道了。

　　手下的人得了命令，便去搜查。

　　并非是简单的搜查，而是把每个箱子都仔细翻查。

　　谢司柠觉得哥哥反应太过平静，反而放松下来，心想哥哥当是有应对之策。

　　箱子里无非都是是金银细软，绸缎织锦，还有谢晟一路上京带来的稀罕玩意。

　　可这位李屯长好似非要揪着谢家不放，亲自去查看，敲敲这个，再敲敲那个，正打算弯腰看看车底，却被一声似惊雷般的炸响吓得止住动作。

　　“大胆。”谢晟的鞭子一下抽到马车窗子边上的横梁，硬生生把木头抽出一道深痕，车前的人吓得跪在地上。

　　“这马车上的可是我谢家女眷，岂容你放肆。”谢晟的怒意尽沉于眼底，眉峰紧蹙。

　　那位李大人见属下犯如此大错，赶紧过来给谢晟赔罪，指着属下的鼻子骂：“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赶紧给谢公子赔罪。”

　　“小的知错，还请谢公子宽恕，是我不懂礼节，冲撞了谢府的太太小姐。”此人连连磕头，磕的十分响亮。

　　谢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谢司柠却发话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哥哥，算了吧，他也没掀开帘子。”

　　“是啊，景曜，算了吧。”林朝盈拉着谢司柠的手，那声鞭声也把她吓得心头一跳。

　　“既然婶婶和妹妹发话了，此事就作罢吧。”谢晟把鞭子收好，拢了拢怀里的小鱼儿，道：”进城。”

　　这下再无人敢拦着，领头的李屯长还要连连赔罪。

　　一阵风吹过，帘子被吹开一个角，谢司柠顺着窄缝看过去，正好看见地上跪着那人，会心一笑。

　　城门口的人都散开来，谢司柠想起安朔侯回京之日，张灯结彩，万人空巷，总有一日谢家也会如此。

　　谢府门口。

　　谢晟抱着小鱼儿下马，这一路上小鱼儿笑得合不拢嘴，原来骑马这么有意思，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视角。

　　林朝盈先行下了马车，询问小鱼儿的感受，谢司柠跟在后边，谢晟就站在一边给谢司柠当扶手。

　　“哥哥，让我猜猜，那辆装箱子的车底有处暗箱吧，要不是你处事不惊，我还真没看出来。红樱已经按我吩咐带着那些箱子去云泽楼了，暗星也会派人去医治风炎的。”

　　“妹妹可真聪明，你安排就好。”谢晟一脸谄媚，还在试探妹妹有没有生气。

　　“哥哥，你今日很不正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谢司柠很是困惑，以前两人见面都要拌嘴的。

　　“妹妹不生我的气了？”谢晟很是斟酌的问出来，连声音都很低。

　　“生气？生哪门子气？”谢司柠脚步一顿，神色微微一怔，转过身看着哥哥。

　　“就那次父母出城巡防，我怂恿你跟我一起半夜去埋伏漠北的一个营地，带着五百暗卫突袭一整个营，杀了统帅，烧了所有的粮草，害你被母亲送回帝京，如果不是我……”

　　谢晟的话被谢司柠打断。

　　“哥哥，原是这件事，我从未怪过你，母亲送我回京，意在保我，母亲希望我可以平平安安的，远离是非之地，远离战场硝烟。”谢司柠没想到哥哥会因为这事而担忧。

　　那次偷袭是谢司柠第一次上战场，杀外敌，同自幼一起长大的暗卫，出谋策，把学到的通通实践，算是暗卫营这一代的出师之战。

　　不过这事情被父母压下来，对外只说是大哥哥的功劳，一家不容三虎，难免遭人忌惮。

　　“妹妹从未怪过我？竟是我想太多了，没有妹妹这般豁达。”谢晟低着头像小孩子犯错一样。

　　明明比谢司柠还要大三岁，马上就到了弱冠之年，因着上头还有个哥哥，养得个孩子心性。

　　“哥哥，今朝圣上召你回京，明日你就要进宫，希望哥哥万事小心。”谢司柠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自然，妹妹放心。”谢晟扯着嘴笑了笑，轻拍谢司柠的肩膀安慰她，虽然他心里也没底，但在妹妹面前还是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们兄妹俩站雪地里说什么呢，进来说里面暖和。”林朝盈回头嘱咐道。

　　小鱼儿跑着过来，拉着谢晟和谢司柠的手，一同进门。

　　暖炉把屋子里烧的暖烘烘的，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谢晟把带来的稀罕玩意给家里人展示，逗得小鱼儿合不拢嘴。

　　谢聿归家之时，便听得欢声笑语，一进门便听见谢司柠和谢晟在讨论谢昃的婚事。

　　“等我们有机会回去之时，怕是大哥和迦鹿姐就已经成婚了，若是再晚几年回去，怕是连小侄子都有了。”

　　“你们啊，你大哥哥的婚事也要调侃。”谢聿笑骂。

　　“叔父，你是不知道，大哥哥当年救下迦鹿姐姐之后，二人便芳心暗许，这婚事虽然没有放在明面上 但也是板上钉钉的。”谢司柠打趣道。

　　“对啊，叔父，我和妹妹早就把迦鹿姐当成嫂子了。”

　　“好啊，那就等一张喜帖，我们举家去给你们承叙大哥贺喜。”林朝盈附和道。

　　“好好好，那就等承叙贤侄的好消息了。”谢聿坐到林朝盈边上，下人端上来一碗姜汤，林朝盈嘱咐他赶紧喝下去。

　　小鱼儿在林朝盈的另一边吃着柿饼，两条小短腿晃晃悠悠的。

　　谢司柠察觉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宜再呆下去了，边要拉着谢晟回去。

　　临走时，谢聿交代明日会陪谢晟一起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