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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遮阳 良心何在? ...

  •   好在,他们这一晚并没有再被人跟上,也没有野兽来访。

      谢司柠靠在喻辞的肩上,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朝霞和祥云托着一轮红日,山谷里阳光普照。

      远处山顶上的积雪慢慢融化,小小溪流缓缓流下,山间隐隐约约冒出点绿色,马上就要迎来春天了。

      谢司柠迷迷糊糊地醒来,预料中刺眼的阳光并没有袭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挡在她眼前,

      这双手虽然白皙,但上面的薄茧却不少,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手。

      谢司柠还有些懵懵的,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有些懊恼。

      她烦躁地将喻辞的手按下去,坐直了身体,扭头看向他,可能由于刚睡醒的缘故,喻辞在她眼里有些模糊。

      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的轮廓渐渐清晰,一双眼睛正含笑看着她,那一瞬间,谢司柠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恶毒的话被她抛之脑后。

      “好点了吗?”喻辞率先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谢司柠回过神,小声嗯了一声,回过头,站起身来。

      这时谢司柠才发现自己的白衣早已经被染成一件红衣,这样的话根本就没办法见人。

      她又坐了回去,此时出去未免会变成那些人的活靶子,她从包袱里取出些银子,说道:“你去买两身衣服。”

      喻辞接过她手里的银子就要离开,却被谢司柠拉住了衣袖。

      “等等。”

      下一秒,谢司柠用干净的衣角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一夜间,血迹早就干在脸上,有些难以擦掉。

      “蹲下来点。”谢司柠按着喻辞的肩膀往下,喻辞听话照做。

      谢司柠使劲擦拭那些血迹,有些很难擦净,到了最后她已经没了耐心。

      喻辞走的时候脸上一片片红痕。

      他走后,谢司柠终于有机会将怀里的玉佩拿了出来。

      这枚玉佩上赫然刻着一个大字——璋,而当今太子名唤齐璋,此乃东宫幕僚的玉佩!

      果然如此,显国公的背后站的是太子!

      吕伯的遗愿,依稀回荡在耳边,谢司柠不自觉间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这些残害百姓之人,她会一一清算。

      “大娘,能否买你两件衣服?”

      喻辞走进山脚的一户人家,院内一位大娘正在做早饭。

      喻辞将方才谢司柠给他的银子拿出来,大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好好。”大娘进屋去,拿出来两身很新的衣服。

      “这是我的儿子的衣服,刚做的。”

      喻辞连忙道:“有没有女子的衣服?”

      “女子?有有有。”大娘进屋去,又拿出来一身与刚刚那套衣服颜色料子一样的。

      应该是一块布做出来的。

      “这是我儿子和儿媳妇年前结婚的时候做的,还没穿过呢。”大娘手里拿着两身衣服,对着喻辞笑打趣道:“郎君怎么要女子的衣服?”

      大娘看着眼前的人面如冠玉,身高约八尺,不像是会干出格事的人。

      “我妹妹在河边不小心湿了衣裙。”喻辞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放下远超这些衣服价值的银子,快步离开。

      喻辞手里拿着两件衣服,原路返回,想起方才大娘说的,他耳尖一红。

      “郎君。”

      喻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回头一看,是惊尘。

      “你怎么在这?”喻辞问道。

      惊尘听到这话,呆愣在原地,他不在这里有该去哪里呢?

      “啊?”惊尘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喻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转移话题道:“备马吧。”

      喻辞继续走上去,惊尘不解地跟在他后面。

      喻辞不耐烦地回头看着他道:“还不去?”

      “您不同我一起走吗?”惊尘傻傻问道。

      “再寻个帷帽来。”喻辞看他还不走继续催促道:“快点啊!”

      说罢,喻辞继续原路返回,留下惊尘慢慢琢磨刚刚他说的话,这时他才想起还有个谢小姐呢。

      “难道世子是要去找谢小姐?”惊尘恍然大悟,“怪不得世子的手里有两件衣服。”

      喻辞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先行将外袍给换上,慢慢走到那棵大树底下。

      这棵树很粗壮,导致他看不到树那边靠着的谢姮。

      他莫名其妙深呼一口气,正了正衣冠,走了过去。

      期待的人早已不在原地。

      喻辞的心跳停了一拍,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周遭没有打斗和拖拽的痕迹,以谢姮的身手,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喻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给骗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最后只能无能狂怒。

      他将地上的衣服捡起,走到一旁的悬崖旁扔了下去。

      “真没良心。”

      喻辞下意识地想去摸腕间的发带,下一瞬,却摸空了。

      他自嘲似地笑了笑,想起自己把发带给了谢姮,更加生气。

      惊尘牵着两匹马等在山下,日头正盛,他终于看见了下山的喻辞。

      惊尘探了探头,预料中的谢小姐并没有出现。

      他将帷帽递给喻辞,贱兮兮地问道:“谢小姐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喻辞听到这话,更加火大,他将帷帽扣在惊尘的头上,转身拽住缰绳,跃身上马。

      “驾——”

      他双腿夹紧马腹,拽紧缰绳,唰得一下就跑出去好远。

      惊尘噗地笑出声来,刚刚他就看见和自己交手的女人带着那群隐在暗处的人从另一边上山了。

      昨夜他们被一群人拖住了,等到赶到破庙的时候只看见满地尸体,老伯的尸体也在,但双方的主子却没有。

      他已经寻了自己主子一晚上了,那些人也不例外。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世子吃瘪。

      谢司柠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给身上的伤口上了药,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不然不敢想,如果家里人看到自己刚刚身着血衣的虚弱样子,只怕要大闹一场了。

      一群人伪装后跟上沈家进京的商队,领队对着谢司柠毕恭毕敬道:“少主。”

      谢司柠在姑苏见过她,是小姨身边的得力助手,好像是叫宋悠。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谢司柠躺在她的马车上好好睡了一觉。

      这是她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以至于她还做梦了。

      梦里,雾隐并没有在早晨找到她,她靠在大树上等人着喻辞回来。

      阳光洒在身上,夜间留下的寒气被驱逐开来,整个身上暖暖的。

      喻辞很快就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件衣服,仍旧是件白衣。

      她让喻辞背过身去,将那件“血衣”脱下,换上干净的。

      喻辞扶着她,两人打算下山。

      由于刚刚的事情,两人都默不作声,喻辞在前面走,手却拉着谢司柠的手腕怕她摔下去。

      这条小道的旁边就是万丈深渊,不敢想昨夜他们摸黑上山的时候没有栽下去也是很幸运了。

      忽然间,白日变黑夜,太阳和月亮都消失不见。

      眼见的人回头对着谢司柠笑,她有些害怕,另一只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下一秒,喻辞也消失不见。

      谢司柠的手腕上还留有他的温度,她低头看,刚刚换上的白衣上满是鲜血。

      她身上的分明是刚刚自己换下来的那件血衣!

      谢司柠惊醒时,马车已经停在谢府的门前。

      她平白出了一身冷汗,醒来时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衣服,并没有血。

      如此大开杀戒的场面,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她和哥哥一起去埋伏漠北的一个营地,那晚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只记得手起刀落之间,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那是她第一次上战场,杀到后来已经麻木,她甚至已经看不清是敌是友。

      那时的她也是一件血衣,杀出重围。

      谢司柠下了马车,从侧门进去,本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换身衣服,没想到会遇到小鱼儿。

      小鱼儿看到她,眼泪夺眶而出,快跑过来,撞进她的怀里。

      带着哭腔一声声唤她:“阿姐。”

      谢司柠心都要被他哭化了,她蹲下身来,抱起小鱼儿,轻轻拍打他的背以示安抚。

      “阿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我?”小鱼儿将自己的疑问一连串的问出来。

      谢司柠被他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编造一个谎言来掩饰她的不告而别。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谢晟突然出现。

      他看到自己的妹妹出现在院子里,眼里露出惊喜,目光移动,看见她怀里哭闹不止的小鱼儿走了过去。

      谢司柠给他使眼色,让他想办法安抚一下。

      谢晟将小鱼儿接过,轻声安抚道:“阿兄不是跟你说了,阿姐是要去拜访一个长辈,不出几日就回来了,你看这才几日,阿兄没有骗你吧。”

      小鱼儿被他哄得点点头,谢司柠上前去擦他脸上的泪水。

      抬手的一瞬间,伤口流出的鲜血渗了出来,应该是刚刚抱小鱼儿的时候伤口撕裂了。

      谢司柠立刻把手放下,想要藏起来不被谢晟发现。

      不料,这些并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谢晟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心疼,可他马上怒火攻心,险些背过身去。

      “舟车劳顿,我先去沐浴更衣,一会儿再去找你们。”谢司柠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她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明显慌不择路,差点上演自己绊自己的平地摔戏码。

      侍女备好热水,谢司柠坐在浴桶旁的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不施粉黛,加上连日奔波,尽显疲惫,甚至有些苍白。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头上的红色发带,这是喻世子缠在腕间的那一条。

      想来对他应该意义不凡,她将其解下,好好安放在桌上,打算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

      有时候,该来得灾祸总会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谢司柠梳妆打扮后,打算去拜见叔父和婶婶。

      刚出自己的院子,谢司柠就看到谢晟在她的必经之路前等着兴师问罪。

      “哥哥。”谢司柠有些谄媚道。

      “不是说不危险的吗?怎么会受伤呢?”

      谢晟走上前来,抬起谢司柠的手,撩开她的衣袖,白色的布条缠地乱七八糟的,药和血混在一起,看得谢晟直翻白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布条拆下,一道血淋淋的刀痕暴露出来,令人触目惊心。白皙的手臂上多出来这么一道疤痕,让人可惜。

      “走吧,哥给你包扎一下。”

      谢晟叹了口气,像拎小鸡仔一样拽着谢司柠的后领把她带到自己的院子里。

      他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拿出金创药给谢司柠上药,又好好给她包扎一番。

      谢晟全程一言不发,谢司柠在一旁不停的吞咽口水,只怕下一秒他就要开始骂自己了。

      “哥……”

      “别叫哥,我才不是你哥,小骗子可不能当我妹妹。”谢晟包扎好以后,将剩余的白布条甩在桌子上。

      即便谢晟再生气,但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妹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谢司柠将事情的来由一股脑说了出来,但却避重就轻省略了喻辞出现的事实。

      谢晟只能算是个武将,期间弯弯绕绕的他就当听了个过场,根本没有察觉到漏洞,也没察觉到会少个人。

      雾隐听了自家少主的话,在一旁憋不住笑,谢司柠一记眼神警告,她连忙止住。

      她已经跟底下的人交代清楚了,此事不可透露出关于喻辞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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