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宁》砚稚禾

2、回京 重回帝京

　　大绥景安十五年，凛冬大雪，就连江南一带都飘起了小雪花。

　　雪花带来来第十封来自帝京的家书。

　　谢姮倚在窗边打开信笺，仔细闻还带着墨香，小婶婶隽秀的小楷让人移不开眼，只可惜这十封信千篇一律：

　　提醒谢姮已经在外祖家呆了大半年了，该回帝京了，若是再不回去她就要亲自来寻她了。

　　谢姮看完把信收好，想起自己父母把自己送回帝京的原因，无奈的笑了笑。

　　谢姮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同年龄段的女子大多已经在相看人家了。

　　她从幼时便跟随父母在烬城驻守，直到十五岁这年被送回帝京。

　　半路改道去了外祖家，一待就是大半年，小婶婶的家书寄了一封又一封，回去的日子一拖再拖。

　　谢姮望着窗外发呆，而后便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小司柠，发什么呆呢？”

　　“司柠见过外祖父。”谢司柠敛襟欠身，略作躬礼。

　　司柠是外祖父给她取得小字，寓意司为自持，柠守清宁；如月怀光，坚而不折。

　　外祖父不用问，看了眼桌上的信笺就知道是催她回去了，把酒放下问她：“怎么？真打算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外祖父，连你也开我的玩笑，不过不走也可以，外祖父有万贯家财，我愿意替外祖父守着过日子，肯定会很幸福的。”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道。

　　“谢司柠，你个小财迷。”

　　说话的间隙外祖父已经倒好了两杯酒，把一杯递给谢司柠。

　　谢司柠接过杯子，期间外祖父还打了一下她的手警告她不许贪杯。

　　“好了，说正经的，你也该走了，选个日子动身吧。”

　　“后日吧。”谢司柠品了一口酒，不由赞赏到：“外祖父，你这酿酒的手艺真是越发好了，母亲在烬城每年最期待的就是你派人送这桃花酿了。”

　　“你和你母亲一样，都好这一口，你父兄就不一样了。”外祖父品了一口，不知道想到了谁，有些伤怀。

　　谢司柠也察觉到了，知道她是想到了外祖母所以赶紧转移话题。

　　“所以，外祖父可不可以给我带几壶。”

　　外祖父可算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了，谢司柠就是个人小鬼大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记得有一门口头的娃娃亲吗？”

　　“娃娃亲？外祖父你买孙求荣啊？”

　　“就你六岁那年，我们路过麟州，你外祖父我又是捐钱又是捐粮的，同镇安候韩钧曾许诺下一门娃娃亲，想来如今的那位小世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不知道那位镇安侯是否遵守诺言呢。家世门第都配的上你，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外祖父你可不是挟恩图报的的人啊，万一人家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呢。”

　　谢司柠明白外祖父又在开玩笑呢，当初外祖父是不忍见民生疾苦才乐善好施，并非看重韩家乃勋贵世家，非要这门婚事。

　　当年的事，如今想来依旧是毛骨悚然，经此一战，烬城和麟州十年才得以休养生息。

　　至此谢家驻守烬城已经十年了，无召不得回京。不过再过几日谢司柠的二哥便要回京了。

　　这也是谢司柠下定决心回京的原因之一。

　　后日清晨。

　　雪昨日便停了，外祖父命人准备了好多的江南特色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为了让她被带去社交的时候给那些京城贵女长长见识，

　　以及他亲手酿的桃花酿，外祖父足足给她带了十瓶，她在这里半年才喝到过三瓶，其中一瓶还是她偷的。

　　谢司柠穿着蓝白的间色襦裙，围着一个白色的狐裘，显得面容姣好，与外祖父拜别之后便启程回京。

　　就在车队快离开姑苏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此人正是沈栀蓝——谢司柠的小姨。

　　她外祖父捡来的孩子，比谢司柠大不了几岁，今年也才二十芳龄。

　　“好你个谢司柠，我还没回来，你就要走。”

　　沈栀蓝推开马车的窗户，三个月前沈栀蓝随商队去岭南处理事情，知道谢司柠要走，连夜骑马赶路，眼底尽是疲惫，却不忘给谢司柠带上岭南最晚熟的荔枝。

　　谢司柠跳下马车，沈栀蓝也翻身下马。

　　“小姨，此行如何？”此次去岭南并不是单单为了商队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托她调查。

　　“商队的事情一切顺利，不过我此去探查，确有一事古怪，天机阁在南召边际的分阁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消失了？怎么会这样！”谢司柠心中大骇，自从天机阁建立以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我只管着给天机阁送钱，阁中事务我也不懂，只能你着手去查了。”沈栀蓝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道。

　　“对了，还是让红缨跟着你吧，这一路的事情再让她具体跟你说，还有就是帝京不比姑苏安全，你多带些人手总是好的。”沈栀蓝郑重地说。

　　“小姐，你就让我跟你走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红缨站在一旁，表情十分严肃，生怕谢司柠不带她。

　　“好了，别板着脸了，带你走还不行嘛。”谢司柠无奈的笑笑。

　　红缨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和谢司柠其他的暗卫汇聚到一起。

　　谢司柠身旁有四大暗卫，红缨，栖月，雾隐，青默，都是高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了，现在走晚上就能到梁溪，还有个歇脚的地方。”沈栀蓝不舍的看着谢司柠上了马车。

　　马车启程。

　　沈栀蓝在后面大声喊：“到了帝京一定要同我写信，我会去找你的。”

　　谢司柠探出身子，道：“好。”

　　上一次回京还是两年前，时隔这么长时间，终于启程。

　　一月后，已经进入腊月，回京那日帝京正在下雪。

　　傍晚时分，帝京城门口张灯结彩，好像在欢迎什么人，谢司柠不予理会，谢家车队一路行至谢府，家里的人听到动静，立刻张罗人到门口去接。

　　叔父上值还没回来，小婶婶和幼弟听到消息立刻到门口迎接。

　　谢司柠下马车给小婶婶行请安礼，一应侍从也跟着行礼。

　　管家带人把车上的箱子给搬下来。

　　小婶婶立刻将她扶起来说道：“司柠何必见外，小鱼儿快过来给你姐姐打个招呼。”

　　上次归家，小鱼儿才三岁。

　　“小鱼儿见过阿姐。”小鱼儿长得和叔父十分相像，与谢司柠的两个兄长也很相似。

　　谢司柠俯身捏了捏小鱼儿的脸，肉嘟嘟的。

　　见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小婶婶连忙招呼人进屋去。

　　“家宴已经备下，不等你叔父了，你舟车劳顿，我们先行用饭。你的房间我已经派人收拾好了，一会儿可以先行沐浴。”

　　“小婶婶不怪我了？”谢司柠绕到小婶婶前面调皮道。

　　“鬼机灵，我前前后后寄了十封家书才把你喊回来，我还没原谅你呢。”小婶婶装作生气的样子。

　　“我错了小婶婶，我给你带了徽州的墨。”谢司柠拽着小婶婶的衣袖撒娇道。

　　“真的？”徽州的砚庄盛产一种特殊的墨，颜色质地都是上等，在京城千金难求。

　　谢司柠嘱咐栖月去拿过来，小婶婶果然爱不释手，这便是外祖父为她准备的奇珍异宝之一。

　　小婶婶出身书香门第——林家，名唤朝盈，父亲是当朝丞相，乃天子近臣，小婶婶的姐姐是当朝贵妃。

　　“阿姐，我有礼物吗？”小鱼儿拉着谢司柠的衣袖询问道。

　　“有，沿路的大酒楼有名的糕点我都给你带回来了，还有你两位哥哥给你准备的剑，霸王弓，都是他们亲手为你准备的。等过些日子，阿姐就教你一些防身术。”谢司柠边说边打开餐盒拿糕点给小鱼儿吃。

　　林朝盈不停的给谢司柠夹菜，还叮嘱小鱼儿少吃点甜食。

　　“司柠，你母亲让我给你择一门婚事，我早就开始准备了，明天我就把画像给你看。”

　　“不急吧，小婶婶。”谢司柠妄想插科打诨，蒙混过去。

　　“不行，明天就开始相看。”林朝盈坚决不同意，接着说道：“你母亲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就要负责到底。”

　　“好吧”虽然嘴上说着同意，但心底里已经盘算着明天怎么逃走了。

　　吃饭吃到一半，叔父便回来了，叔父如今任职廷尉府，日常事情很多，总是很晚才回家。谢司柠跟他说了下父母的近况，便回棠桐院沐浴更衣了。

　　谢司柠把栖月叫到跟前，听她汇报这几天各处传来的消息。

　　其中不乏有帝京的门口张灯结彩的原因，原是那位平定贺兰十二部的安朔侯即将得胜归朝。

　　同为抵抗外患，谢家驻守肃北，喻家驻守南召，一个防着漠北，一个防着贺兰十二部。

　　不过喻家比谢家去的更早，在谢司柠一岁时便离京了。

　　那时贺兰十二部的统领刚换人，便对大绥虎视眈眈，带着族人不断侵犯周遭的村庄，起初还只是小规模的试探。

　　驻守在南召的统领太过大意，贺兰十二部的人突然攻城，导致大绥接连丢失三座城池。

　　安朔侯临危受命，带领十万兵马前去支援。

　　安朔侯夺回城池之后便驻守在此，期间大小战役从不间断，贺兰十二部野心勃勃。

　　半年前，一场大战，斩杀部落统领，一举打进内部，歼灭主力军，使贺兰十二部元气大伤，向大绥递交投降书，俯首称臣。

　　时隔十五年，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