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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溪边 “生存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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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站在浅滩边,低头注视着水里的尸体。
“对不起啊,叔。不过是你自己磕到石头上的,不能怪我啊。”
白檀蹲下来,翻找着尸体的口袋。
死者是个五十几岁的秃头大叔。夹克口袋里有一只旧钱包,里面是张全家福。照片上笑得开心乐享天伦的人,此刻已经成了一具泡在水里的尸体。
两分钟前,白檀刚捉到一尾鱼。
这大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劈手就要抢。
白檀护鱼心切,一巴掌把叔推了出去。
“唉……”
白檀一边叹息,一边把钱包揣进口袋,又用阿叔的夹克包住那条滑腻腻的鱼,踩着没过脚面的水往岸边走。
“我感觉我也没用力啊,”白檀嘀咕着,“阿叔太脆皮了,老年人还是要加强锻炼啊……”
突然,白檀瞥见远处树林隐约有几道影子。
被抛进这片深山老林一个礼拜,她的神经已被训练得敏锐异常,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代表可能的危险。
如果碰上那伙人,就糟了。
白檀猫着腰,蹑手蹑脚躲到了河滩边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后。
这一片乱石嶙峋,草木旺盛,只要对方不仔细搜寻,应该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她不敢冒头,只能屏住呼吸,聆听着远处的动静。
“是往这个方向……脚印……”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白檀对这个声音没有印象,但此人并不是那伙人之一。
“要这样吗……太危险了……”一个年迈女人担忧的声音。
“是啊……小航……还是不要冒险……”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男人的声音。
白檀在脑海中搜寻着。
一对老夫妻,一个年轻男人。
啊!
是坐在大巴车后排,那一家三口吧!
老头老太穿着干净体面,儿子个头挺高,冷着一张脸。一家人规规矩矩坐在后面,不吵不嚷,在一众外放视频、高声交谈、胡乱占座的老年人里,实属罕见。
“天啊!”老太太惊呼一声,“小航,这水里,这这……是个人吗?”
白檀一阵心虚。
看来他们发现了那个死去阿叔的尸体。
“我们走吧。”那个叫小航的男人声音更加低沉,“凶手可能还在附近,这里不安全。”
老太太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濒临崩溃:
“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啊!这是我们见到的第多少具尸体了?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老头还算冷静:
“小航搭把手,我们把他拖到岸边吧。在水里泡着,不像话!”
“你还说呢,老头子,之前要不是你一直见到尸体就要埋,我们哪至于一份物资都抢不到?我们去了物资点,所有食物都被抢光了!”
“说好的一人一份,多拿别人的,是他们的错!”
“你简直就是顽固不化!”老太太气急败坏,“小航,你说我说的对吗?”
那个叫小航的没说话,但白檀默默给老太太投了一票。
在这个求生游戏里,善良是没有活路的。
……
一个礼拜前,白檀还是个靠画同人图为生的宅女。
说得好听,叫自由职业者。
说得难听,就是“大学毕业后没正经工作赖在父母房子里游手好闲的社会闲散人员”。
25岁,未婚未育,两狗六猫。
某日白檀心血来潮,花199,报名了一个五天四晚的夕阳红旅行团,跟一群陌生的老头老太去邻市爬山、观海、看日出。
旅行团的大巴,却在途中遭遇了车祸。
白檀当时正靠着车窗打盹,只感觉突然脑袋飙出去,撞到了前座。
随即,后颈一阵剧痛,颈椎发出咔哒声,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在撞击中碎裂了。眼前一片火红,身体感受到灼烧的热度。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白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
她还坐在刚才的大巴车上,身边的人也在陆续苏醒,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我艹,我艹,我艹!!!”
一个男的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排。
循方向望去,白檀也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站在前面给他们推销无核西梅、牦牛奶干的导游,此刻变成了一只人棍。头和手臂全都没有了,只剩血淋淋的躯干还被安全带固定在前排挡板上,维持着方才的站姿。
更诡异的是,此刻那具无头尸体突然开口了:
“各位,欢迎进入求生游戏。”
“活过30天,即可通关。”
“共有四个物资补给点,一人一份,不要多拿。”
白檀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突然看到周围的人都开始行动了。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冲上去撕扯导游试图问出更多,更多的人是在哄抢行李架的行李。
“快点,能拿的都带走!”有人大喊。
也有更聪明的说:
“拿那个棕色的行李箱,今早我看到了,那个箱子里全是烧鸡!”
“那是你的吗你就拿!”行李箱的主人怒了。
抱着行李箱的,就是刚才站起来“我艹我艹我艹”的那个年轻男人。他一头金色头发,面露凶相,一把推开中年妇女。
“生存游戏,懂吗?不服来抢啊,大婶!”
一片锣鼓喧天,人仰马翻,等白檀再回过神来,大巴车已经几乎空了。
只剩她和刚才那个被抢行李的中年妇女。
她四十岁左右,穿一件浅绿色的防晒衣,头顶架着一副墨镜。
女人不住地抹眼泪,说她要去邻市探望念大学的儿子,顺便旅游,带了一箱的特产烧鸡,却全被抢了。
“妹妹,你年轻,认识路,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哪里会认识路……”
但白檀还是没有拒绝,毕竟结伴也比较安全。
然而,在她让女人收拾东西赶紧走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
“这么黑了,我害怕,我今晚就要在车上过夜了!”
“这里不安全,”白檀恳切地说,“你在明,居心叵测的人在暗,不要做蠢事,姐。”
“我连行李都没有了,他们回来还能找到什么,不会的!”
见女人这么笃定,白檀也就没再劝。
第二天,她再回到大巴车上,看到那个女人已经被割喉,血喷了一车座,死状惨烈。
她身上的防晒衣和墨镜都不见了。
“防晒衣和墨镜倒也是生存游戏的重要道具,但为了这个杀人还是有点……”
太残忍了吧。
“我同人文这么写,都要被骂死的,怎么还玩上真人版了……”
白檀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启了她的生存之旅。
……
“诶?”
白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远处的谈话声消失了。
世界突然变得很静。
只剩脚下溪水潺潺声,清晰可辩。
“不要动。”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
白檀浑身一震,僵硬地扭头过去,只看到了一个明晃晃的小光点。
那是尖锐的金属,高度正与她的视线齐平。
远处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拉紧了弓弦,瞄准白檀的眉心。
他又轻声重复一遍:
“不要动。”
白檀心中暗叫不好。
这人正义感太强了吧?即便她是杀死阿叔的凶手又怎样,在这个混蛋游戏里还要一命偿一命吗?怎么还有民办警察啊!
“别这样……”白檀刚要腆着脸求原谅,却突然感到耳畔一阵热气。
她浑身僵硬。
一瞬间,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贴着她后颈的,不仅有温热的吐息,还有动物特有的、热烘烘的腥臭味。
白檀不敢回头,不知道身后的生物是什么,只能如同一个机械的提线木偶一样僵立原地,目光投向了远处搭弓射箭的男人。
对方一身黑衣,浑身露出杀气,似乎在瞄准,又似乎在寻找时机。
“求你了……给你一条鱼……”白檀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不要动。”男人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下一秒。
啪地一声,耳畔传来呼啸风声。
紧接着,是身后那动物被箭矢“噗嗤”贯穿的声音,随即是震碎耳膜的咆哮声。
白檀瞬间弹起,边跑边回头,只看到一只被射穿眼睛的黑熊,正发疯似的到处乱撞,但还是渐渐变得缓慢,最终瘫倒在地不动了。
白檀还没跑几步,突然感到眼前一黑。
她一个屁股蹲坐在了水里,捂着额头,正要骂,抬头却又看到箭矢对准她,立刻把那些问候对方父母的善雅言论憋了回去。
“是不是瞄准错了,哥……熊在那边。”白檀很怂地陪笑。
男人面无表情,弓箭朝下瞄准白檀:
“水里的尸体,是你杀的?”
“是意外啊,他自己滑倒了!”
“我不信。”
“你不信就不信吧,但你杀了我能有什么好处?”白檀立马开始谈判,“谢谢你救了我,我答应给你一尾鱼,你放我走吧,我们就当互不亏欠。”
男人似乎怔了一下。
远处的老夫妻这时候走过来,七嘴八舌开始发表意见。
老头:“小航,你干嘛这样凶?人家一个小姑娘,又差点被熊吃掉!”
老太:“没受伤吧,姑娘?”
老头:“这熊可够大的,咱们仨也够呛能抬动……女娃娃跟我们一起把熊抬到岸上吧,熊给你1/4吧,怎么样?”
老太:“人家小航的熊,你在这分配上了!”
熊。
说到这个,白檀咽了口唾沫。
她一个星期没有吃肉了。
此刻,对于熊肉烤串的渴盼,超过了对于抵着额头的弓箭的恐惧,白檀硬着头皮提议:
“我认为你爸说得对,我可以帮你们生火烤肉,你考虑一下。”
那支亮晃晃的箭头,依旧没有从白檀的脸上移开。
男人的声音,也没有丝毫松动:
“你有火种?怎么证明?”
“这要怎么证明?”白檀懵了。
“打火机?火柴?掏出来我看看。”
“额……”
白檀语塞。
“骗人的吧。所有的火种和通讯设备都在进入游戏前被没收了。”男人的弓拉得更紧,声音也更加冷硬,“你是那伙杀人犯之一吧?你的同伙在哪里?”
白檀听到对方竟然把她和那伙人相提并论,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要替自己辩解,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白檀吓了一跳,本能以为是弓箭射出。
但随即,她意识到了不对。
那声音似乎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并且有一个小小的东西,“扑通”砸落水中的声音。
银色的金属,在水里闪着光。
是子弹。
“危险!快躲起来——”男人高喊,随即一个闪身躲到了岩石后。
砰。
老头应声倒地,身体砸落在水里,血液如同红色染料,在清澈的溪水中晕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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