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狱归墟》笑洛包

3、言多必失2 徐

　　徐烁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他抖动手中的报纸，发出一声轻响。
　　众人沉默了一会。
　　“那……先找线索吧。”林萧雨看了众人一眼，“我先去卧室看看。”
　　林萧雨说完这句话后，便行动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贺言昭见状，跟上林萧雨的步子。
　　叶云笙回头走进玩具屋，玩具屋的墙面上挂着卡通钟表，此时时针指向下午16点整。
　　他从玩具屋走出，碰巧和站在客厅的顾渊辰打了个照面。
　　“我去外面看看。”
　　说完这句话，叶云笙便抬脚朝外走去。
　　房间众多的居民楼此时安静异常，几件被洗得发皱的衣服正悬挂在屋檐下，在微风的吹拂下轻微漂浮起来。
　　他站在诺言跳楼的地方，低头往下看。
　　正下方的地面上，一个6岁的女孩躺在血泊中 ，她半个脑袋凹陷下去，双手和双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摆放着。
　　诺言的双目直勾勾地注视着天空。
　　叶云笙眨了下眼，再睁开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本应该注视着天空的诺言此时正与他四目相对。
　　“你在看什么？”
　　叶云笙骤然回头，顾渊辰出现在他的身后，他立刻扭头看向正下方，鲜血淋淋的女孩却已经消失不见。
　　见此情景，叶云笙只能道：“没看什么。”
　　末了，他低头看向身前的围墙，边缘有一些浅色的痕迹，是抓痕。
　　顾渊辰循着叶云笙的视线，看了过去，他同样看到了那明显的痕迹，道：“当然是他杀，如果真是自己跳下去的，何必让我们来查。”
　　叶云笙抬手摸上痕迹。
　　围墙整体是水泥，在常年的抚摸下，水泥表面变得异常光滑，然而叶云笙却明显地感受到了抓痕的存在。
　　“我们下去看……”
　　叶云笙的声音停顿了一瞬，视线定格在顾渊辰背后的柱子上，柱子表面有一点深色的痕迹。
　　痕迹在深蓝色的漆面上并不是很明显，痕迹的大小也不足以引起关注。
　　顾渊辰问道：“怎么了吗？”
　　叶云笙张了张嘴，最后道：“没什么。”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贺言昭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门外的叶云笙和顾渊辰闻声，快步回到屋内。
　　贺言昭正趴在敞开的窗户边缘，低头往下看。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于是回头朝着众人挥了挥：“你们快来看。”
　　其余3人也聚到了窗户处。
　　无边无际的白色。
　　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单纯的白色。
　　尽管如此，众人却清晰地感受到有风从窗外灌进来，洒在几人的脸上。
　　贺言昭从窗沿上拿起一个绿色的多肉盆栽，随后将手伸出了窗外。
　　自从众人看了电视上播放的画面后，众人的动作也警惕了不少。
　　林萧雨在旁边提醒道：“小心点。”
　　贺言昭松开了手，多肉花盆瞬间掉了下去。
　　众人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盆多肉。
　　顾渊辰则是沉默地靠在周边的墙面上。
　　贺言昭：“掉下去了吗？没听到声音啊。”
　　叶云笙的目光紧盯着掉下去的盆栽，他眼睁睁地看着盆栽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变成一个黑色的点，随后消失在死祭的白色中。
　　正当3人疑惑之际，一个绿色的盆栽从天上掉了下来，重新落入白色的虚无中。
　　3人：“……”
　　林萧雨抿唇沉思了一会，道：“我好像见到过这种设定。”
　　没过多久，在下方消失不见的盆栽第二次从上方落了下来。
　　贺言昭的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把旁边的人推开，默默关上了窗户：“我可不想掉下去。”
　　说罢，贺言昭右手摸上自己的胳膊，快步走向另一个房间：“我去找线索了。”
　　林萧雨也积极响应：“我也去。”
　　叶云笙推开了卧室的门。
　　房间干净整洁，床头亮着一盏黄色的灯。
　　这里已经被林萧雨和贺言昭找过一遍，似乎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叶云笙拉开旁边的抽屉，抽屉里只有几张照片。
　　年轻女士正抱着看起来才五六个月大的孩子。
　　照片也许是为了记录女儿的成长，每翻开一张，怀中的孩子就会长大一点。
　　从襁褓，再到胸前系着红领巾，母女两人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直到第六张照片……
　　母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不同面孔的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两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而站在正中间的女孩则是冷漠地注视着镜头。
　　“只有六张，这是我刚排序过的。”
　　林萧雨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她站在卧室门口，琥珀色的双眸低垂，安静地注视着叶云笙手中的照片：“你发现了吗？父亲这个人物一直没有出现过，这是个单亲妈妈，但后面似乎出了一些事情。”
　　“母亲死了吗？诺言的妈妈？”
　　林萧雨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说父亲死了，母亲我不知道，可能吧。”
　　两人话音落下之际，顾渊辰的声音自客厅响起：“外面有人来了。”
　　……
　　“这个行李箱装不了多少东西，他们家还在6楼。”
　　公寓大楼的入口处，两个30出头的中年人面容疲惫，两人脚步轻缓地走向楼梯口。
　　盘着头发的女人看向自己丈夫手中的行李箱，出声抱怨道：“你就应该听我的，拿着麻袋过去。”
　　男人闻言冷哼了一声：“他们家能拿的我都拿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话音落下，两人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女人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要我说，咱们直接把房子卖了吧，反正到头来还是我们的。”
　　男人摇了摇头：“这块房价老贵了，是学区房，咱家娃3岁了，也快到上学的时候了。”
　　女人叹息了一声：“你说的也对。”
　　“喂！！你们两个！！！”
　　贺言昭大声朝着下方的两人喊。
　　两人被这声音吓一哆嗦，抬头向上看，见几人正站在自己要去的地方，意识到是警察。
　　于是挂上了伤心的神色，眉头紧皱，眼神痛苦。
　　女人神色慌张地看了楼上几人一眼，随后连忙拉上丈夫的手，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行李箱的轮胎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男人将行李箱提起来，跟着女人的脚步走上楼梯。
　　叶云笙几人在六层等待了一会，脚步声逐渐接近，直至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盘着头发的女人抬头，视线左右扫视几人，最终定格在顾渊辰的身上。
　　她上前几步，站在顾渊辰的身前，抬起自己的双手，恭敬道：“警官，有什么收获吗？我这侄女死得太早了。”
　　顾渊辰笑着和女人握了握手：“两位是……？”
　　中年女人的视线落在与顾渊辰紧握的手上，闻言“啊”了一声，道：“我们是死者的舅舅、舅妈，来整理侄女的遗物。”
　　站在后方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了一眼，随后快速移开视线，一笑，问几人道：“现在能让我们进去了吗？”
　　叶云笙开口道：“诺言的父母死了吗?”
　　听到这句话，夫妻二人叹息了一声，女人失落道：“死了，两个都死了，还都是病死的，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
　　顾渊辰松开手，问道：“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女人：“侄女前几天和隔壁家的孩子打起来了……至于其他仇人，没有了吧，我们不在这边住，我们也不清楚。”
　　说罢，夫妻两人抬头看向几人。
　　叶云笙问道：“6岁的孩子，身高还没围墙高，怎么跳下去的？”
　　女人眉头紧皱，视线躲闪，随后指着林萧雨站着的地方，道：“我们发现的时候，那边有一个椅子。”
　　顾渊辰追问道：“是哪把椅子。”
　　闻言，站在后面的男人将行李箱放在走廊上，随后走进屋内。
　　众人跟随者男人的动作，只见男人走向正专注于报纸的徐烁，直接无视徐烁，抓住凳子的边缘。
　　徐烁默默从椅子上站起来，任由男人拿走自己的椅子。
　　男人似乎完全看不到判官，自顾自地将椅子往外搬。
　　他将椅子展示给众人，道：“就这把，她就是站在这上面跳下去的。”
　　这时，几人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隔壁的门此时敞开了，一个穿着碎花裙，涂着烈焰红唇的长发女人探头往外看。
　　正抱着凳子的男人与那人对视，连忙问道：“我没说谎，当时侄女就是踩着这个跳下去的，你说对吧？”
　　长发女人的视线绕过几人，看向男人手中的凳子，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地脱口而出道：“是啊，我亲眼看到了，那孩子就是踩着那个凳子跳下去的，我当时想上去拦，但已经太晚了，她动作太快了。”
　　贺言昭扯了扯嘴，语气有些激动：“你们到底要骗到什么时候？抓痕这么明显，怎么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
　　长发女人看向贺言昭，她语气平静，面无表情道：“她跳下去的时候后悔了，抓着围墙不放，我从走廊尽头刚好看到她往下跳，然后抓住了围墙，我跑过去的时候，她没坚持住掉下去了。”
　　贺言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正抱着椅子的男人看向几人：“你们不是早就问过了吗？这邻里街坊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骗你们吗？”
　　站在隔壁的长发女人眉头紧皱，道：“我们还能怎么骗？隔壁的诺言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都不希望她就这么死了。”
　　说罢，她用力关上房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个……现在能让我们进去了吗？”舅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