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放学后 低语 ...
-
姜执书被新老师第一节课当众点名、还勒令放学去办公室的消息，不出所料的在下课时就传遍了全校。
昀盛八卦站理所当然地又一次沦陷。
【爆】#新老师点将姜执书#
主楼：【如题：历史组新来的乔老师，第一节课就把咱们的A0203留堂了。姐妹们，厉不厉害？】
“？？？？？？”
“她疯了还是我疯了，姜执书哎，那可是姜执书！祁家的姜执书！”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新老师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楼上你这就太天真了。能在昀盛当老师的，入职第一课就是背全校学生的家世档案，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宣战？”
“更吓人的是姜执书的反应。我坐后排，全程目睹。她转了一节课的笔，被点名的时候耳朵红了。”
“耳朵红了？？？A班那位祖宗会脸红？？？你倒不如说是施坦威自己长腿跑了呢”
“不信的自己去看，刚才登了青万的八卦站，翻出来的旧料，当年姜执书还在青万读书的时候，那边就一直在谈论姜执书有个神秘阿姐天天去接她，从小学就开始了，那叫一个风雨无阻，这俩人的姐妹情那叫一个感天动地啊。但那个时候的姜执书已经上初一了。补充一下：有时候那位阿姐来不了还会转门派家里的车去接她，但大家也都知道宋韵溪她们三人那时候也在青万嘛——大的来了，姜执书不能乘坐宋韵溪她们家里的车一起走。”
“？？楼上细说为啥。”
“为啥？那还不是因为那位阿姐说她不放心。”
“…？这什么鬼理由？？这位姐姐的疑心病比曹孟德还严重吧！”
“可不是嘛！青万那边说当时宋韵溪听到这个理由后都无语地笑出来了，说什么是不是要她去弄一辆美国总统专车级别的防弹车她才放心把姜执书交给她。”
“哈哈哈笑死我了，咱们溪姐还是太有梗了。”
“说到青万……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位乔老师来者不善吗？姜执书以前是在沪城青万上学的。沪城离哪儿近，离苏州近啊姐妹们！！”
“你发现了华点。”
“苏州乔家。乔挽醉。咱们京城祁家的世交之一就有乔家啊，这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天。”
“你说真的？？？”
“所以她不是来当老师的。她是来……？”
帖子盖到三千楼的时候，被管理员以"涉及教职工隐私"为由锁了。
而姜执书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的她正站在历史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
办公室里只有乔挽醉一个人。窗外的夕阳切进百叶窗的缝隙，在她桌上摊开的教案上投下几道金线。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门响，没有抬头。
“坐。”
姜执书没听她的。她站在办公桌前，姿态颇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低垂着的头顶。
“乔老师找我什么事。”
“不急。”乔挽醉慢悠悠写完最后一行字，才抬起头来，冲她轻轻笑了笑，“先关门。”
姜执书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走向门口。
她转身把门带上了。
再转回来的时候，乔挽醉已经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好整以暇地靠在桌沿上，抱着手臂打量她。
那眼神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她闯了祸、琴弹错了音、又不肯好好吃饭时，乔挽醉就是这么看她的。看得姜执书莫名心虚，不敢直视面前这人的眼睛，故意将视线越过她望向她身后，靠着墙角的那盆龟背竹。
“乔老师。“她把“老师”两个字咬得很重，“这是学校。”
“我知道这是学校。”乔挽醉点点头，”我在学校当老师的，能不知道这是学校吗。“
“那你——”
“书书。”
两个字，轻轻巧巧地落下来。
让姜执书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窗外有学生跑过操场的笑闹声，远处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叮叮当当的，隔着一层玻璃，像把整个世界分成两份。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长高了。”乔挽醉端详着她，忽然说。”
“……高二了，当然长高。”
“瘦了。”
“没有。”
“我看是有的。”乔挽醉叹了口气，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眼神却一寸寸从她脸上望过去，像在触摸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苏州走的时候还说会好好吃饭。书书，你说话一向不算数。”
姜执书别过脸：“你来昀盛干什么。”
“教书啊。”
“你才京大本科毕业，就你一位大小姐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非要跑来教书？难道苏州的学校不给乔家薄面？”
“给啊。”乔挽醉笑了笑，“但是苏州的学校里，没有让我放心不下的人。至于…我的学历倒不用某个口是心非的小朋友来替我操心。我只教一学期，一学期后我将去剑桥读硕士。”
姜执书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面上不显，声音冷下来：“乔老师，我是学生。”
“我知道。”乔挽醉点头点得很痛快，痛快得让人不由得恼火，“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所以我今天才点你的名——转笔，姜执书，你当我瞎？”
“我那是——”
“你那是心虚。”乔挽醉不紧不慢地替她说了，“我一进教室你就认出我了，认出我了还装不认识，装了一节课。书书，你从小就不会装。你越是心里有事，手上的小动作就越多。”
姜执书无话可说。
因为全对。
“还有。”乔挽醉从桌上拿起一张表格，指尖在上面点了点，“我看了你们班的课后社团选课名单。你这学期没选社交舞。”
“没时间。”
“你去年也没选。”
“去年也没时间。”
“前年呢？"
姜执书不答了。
乔挽醉看着她，忽然轻声说：“书书，钢琴你还弹吗？”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弹”姜执书说。
“那就好。”乔挽醉把表格放回去，那个问题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答案所以放心。她直起身，替姜执书理了理根本没乱的校服领口，动作极其自然。
“回去吧。记得把作业写了。”
姜执书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乔挽醉。”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乔挽醉眉梢一挑：“嗯？”
“你真的是来教书的？”
办公室里，那个穿着温婉裙装的女人笑了，眼角弯出一点温柔的弧度，说出口的话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书书。”她说，“你别管我是来干什么的。”
“你只需要知道……"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来拿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的。”
姜执书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琛笙府的方向亮起零星灯火。她站在台阶上，吹了会儿风，把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压下去，才往校门口走。
刚走到银杏道拐角，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谢辞萧先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身边的黎许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来，眼睛还有些肿，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一场。
三个人的目光在暮色里撞上。
空气凝固了。
姜执书率先移开了视线，像没看见一样，径直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黎许言忽然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姜执书。”
姜执书的脚步停了，但没有回头。
“乔老师……”黎许言攥紧了谢辞萧的袖子，一字一字地问，“她为什么来找你？”
银杏叶落下来一片，打着旋，停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
很久，久到谢辞萧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姜执书说。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进了渐深的夜色里，一次头也没有回。
身后的黎许言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又涌了上来。谢辞萧皱眉，刚要开口时。
“辞萧。”黎许言带着哭腔，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还不如不笑，“她撒谎。”
“她撒谎的时候，左手会攥着右手袖口。”
“她刚才，攥了一路。”
当天夜里十一点，昀盛八卦站出现一个匿名帖子，存活了七分钟就被删除，但截图已经传遍全校：
【爆】#有人拍到姜执书从新老师办公室出来#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暮色里，办公楼的台阶上，一个穿校服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可微微侧着的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极为柔和的光。
楼主只有一句话：
“姐妹们，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姜执书，整个人像被爱包裹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放学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