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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一笔山货钱 姐姐把野栗 ...

  •   姐姐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把野栗子。
      照片拍得很清楚:十几颗褐色的小东西散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壳上带着毛刺,有几颗还沾着泥。
      "糖糖。"她说,"你告诉我,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话音刚落,站在她面前的孩子,晃了一下。
      就一下。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肩膀往前一栽。
      姐姐伸手扶住她:"哎,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自己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那双眼睛。
      一分钟前,那双眼睛里全是怯。躲着的,抖着的,含着眼泪的——像一个在黑屋子里待久了的人,猛地被推到太阳底下,连睁眼都不敢。
      现在不是了。
      现在那双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水汪汪的亮,是一种"看见什么都想拿手指头拨一拨"的亮。直勾勾的,不躲,不闪,还带着点不耐烦。
      姐姐的手还扶在她肩膀上。可她觉得自己在扶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糖糖?"
      "栗子呢。"
      开口的是那个孩子。
      声音一模一样,也是奶声奶气的,尾音还带着点软。可那语气完全不对——不是问,是催。是那种"你别废话,把东西给我"的催。
      姐姐愣了一下:"在、在地毯上……"
      孩子挣开她的手,蹲下去。
      她捡栗子捡得很快。一颗,两颗,三颗——手指头又小又灵活,捡起来先在袖子上蹭一下泥,再放进怀里。捡完,她把衣襟兜成一个兜,双手捧着,抬起头。
      "这个,"她说,"能卖钱吗?"
      姐姐张着嘴。
      她做了两年账号,自认见过不少场面。可她这辈子没听过一个五岁的孩子用这种口气问话。
      不是"妈妈这个多少钱呀"。
      是"这个能卖钱吗"。
      这是生意人的口气。
      "你……"姐姐蹲下来,跟她平视,"你说什么?"
      "栗子。"孩子把怀里那堆东西往姐姐面前送了送,"能卖钱吗?"
      "能……能吧。"姐姐说,"野生的板栗,应该能卖。可是糖糖——"
      "能卖多少?"
      "啊?"
      "一斤多少。"
      姐姐噎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自己的妹妹,五岁,昨天晚上还在客厅里把王科长一家怼得落荒而逃,今天早上抱着一颗苹果睡到十点,喝口牛奶能哭二十六分钟。
      现在她蹲在地上,捧着一把野栗子,问一斤多少钱。
      "糖糖,你是不是……"
      "我不是糖糖。"
      孩子说。
      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姐姐笑了。那个笑有点勉强:"你不是糖糖你是谁?"
      孩子没回答。
      她低下头,把怀里那捧栗子又紧了紧。然后用一种完全不像五岁孩子的、慢条斯理的口气说:
      "我要卖。"
      "卖了买东西。"
      "买什么?"
      "盐。"
      姐姐:"……"
      "还有面。"孩子抬起头,"还有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爹的手坏了。"
      姐姐脸上的笑,慢慢地没了。
      她看着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也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姐姐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看过——不是撒娇,不是耍赖,是一种"我在跟你谈正事,你别打岔"的眼神。
      "……你先起来。"姐姐说,"地上凉。"
      姐姐把栗子倒在餐桌上,一颗一颗摆开。
      她数了数:十七颗。
      个头很小,最大的一颗也就拇指盖那么大。壳是深褐色的,顶上带着一圈细毛刺,摸上去扎手。她拿指甲掐开一颗,果肉是淡黄的,闻着有一股很清的香气——不是超市里那种板栗的甜香,是一种更野的、带点草木气的香。
      她拍了照,发给了几个做农产品的朋友。
      第一个人回得很快:"锥栗?野生的?"
      第二个人:"这是山里捡的吧?现在不多见了。"
      第三个人是开网店的,直接问:"有多少?我要。"
      姐姐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转过头,看向餐桌对面。
      那个孩子正跪在椅子上——她太矮了,坐着够不着桌面——两只胳膊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的手机屏幕。
      "糖糖。"姐姐说,"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栗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山上。"
      "哪座山?"
      "不知道名字。"
      "那你怎么去的?"
      "走去的。"
      "一个人?"
      "嗯。"
      姐姐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发火,想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上山有多危险",想说"你才五岁",想说"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那个孩子的手。
      那双手搭在桌沿上,小小的,指节上有好几道口子,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有一道口子是新的,还泛着红。
      这不是她妹妹的手。
      她妹妹的手,上周她刚给她剪过指甲,白白胖胖,一根倒刺都没有。
      "……你手怎么弄的?"
      孩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扒刺弄的。"她说,"栗子壳上有刺。"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疼。"
      姐姐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别过脸,拿起手机,开始编辑。
      她做账号两年了,知道怎么写标题,怎么配图,怎么把一样东西说得让人想买。可这一次,她盯着那个输入框,盯了很久,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最后她只写了七个字:
      "深山野生小板栗。"
      然后是正文:
      "朋友送的,说是山里一棵老树上结的。个头小,味道特别。就这些,先试试。"
      她没有写"很多",因为她只有十七颗。
      她把那张照片传上去,标了价:三十九块九一斤。
      十七颗,她称了一下,不到四两。她按半斤算——十九块九。
      发布。
      然后她转过头,对那个孩子说:"现在等。"
      "等多久?"
      "不知道。"姐姐说,"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天,可能没人买。"
      孩子点点头。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客厅角落,蹲下,抱着膝盖,看着那扇很大的玻璃窗。
      她等得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二哥从过道里探出头,举着手机拍了三十秒,又缩回去了。
      第一笔订单,是在四十七分钟后来的。
      一百二十七块。
      姐姐的手机"叮"了一声。
      她正在洗碗,手还是湿的,擦了两下就冲过来。
      屏幕上显示:"您有一笔新订单。"
      买家拍了两斤。
      两斤。她没有两斤,她只有不到四两。
      姐姐盯着那个数字,头皮发麻。她赶紧去改库存,改到一半,手机又"叮"了一声。
      又一笔。
      又一笔。
      不到二十分钟,十七颗栗子——她原本按半斤挂的——被拍光了,还超卖了。后面的买家拍下以后,她的私信炸了:
      "还有吗?"
      "什么时候上?"
      "能不能包邮?"
      "这个真的野生吗?我妈小时候在山里吃过,说是这个味。"
      姐姐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地翻。翻到手指发抖。
      她这两年做过美妆,做过零食,做过家居,最好的一次是一支口红卖了三百多支。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东西还没影,人就抢疯了。
      她抬起头,看向客厅角落。
      那个孩子还蹲在那儿,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糖糖!"她喊,"有人买了!"
      孩子转过头。
      "多少?"她问。
      姐姐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串数字,孩子看不懂。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指着其中一个:
      "这个是多少钱?"
      "这个?"姐姐凑过去,"这是……一百二十七块。第一笔。"
      "一百二十七。"孩子念了一遍,"能买多少盐?"
      姐姐愣住了。
      "盐?"她说,"盐很便宜的……一袋两块五。"
      "那能买多少袋?"
      "一百二十七除以两块五……"姐姐拿手机算了算,"五十袋。"
      孩子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她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数到十,数不下去了——她只学过数到二十。
      她把手指头放下,重新抱住膝盖。
      "好几十袋呀。"她小声说。
      姐姐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不是高兴。
      她是——踏实了。
      那种踏实姐姐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她外婆。老人家一辈子经历过饥荒,晚年的时候,看见冰箱里塞满了菜,会一个人站在冰箱门前,摸着那些袋子,一句话不说,站很久。
      现在这个五岁的孩子,蹲在客厅角落,抱着膝盖,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还有呢。"姐姐说,"不止一百二十七。"
      她把后台打开,把所有的订单加在一起。
      七笔。有的一斤,有的两斤。加起来,扣掉还没发货的,实际到账的——
      二百八十六块。
      姐姐把那个数字指给她看:"这个。二百八十六。"
      孩子盯着屏幕。
      她不认识"二百八十六"这几个字。可她认识那个形状——三个数字,排在一起,比她昨天在山洞里数过的任何东西都多。
      她伸出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屏幕上那个"2"。
      凉的。硬的。
      "这些,"她说,"都是卖栗子换的?"
      "都是。"
      "十七颗?"
      "十七颗。"
      孩子把手收回来,攥成小小的拳头,攥在胸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姐姐差点没听见。
      "山上还有好多。"
      姐姐:"……"
      "好多好多。"孩子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一树一树的,捡不完。"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很认真,像在谈一笔大生意:
      "你还要吗?"
      姐姐带她去买东西,是当天下午。
      出门前,姐姐给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干净的卫衣,一条牛仔裤。换的时候她看见了孩子的背。
      瘦得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凸出来,像一串算盘珠。
      姐姐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卫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把帽子给她戴上。
      "走吧。"
      "去哪?"
      "买东西。"姐姐说,"你不是要买盐吗?"
      孩子从椅子上滑下来,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鞋!"姐姐追上去。
      超市很大。
      孩子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很久。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屋子。不是山洞那种黑,也不是姜家那种白——是亮的,一层一层的亮,从天花板一直铺到地上,铺得满屋子都是。
      货架一排一排,从这头望不到那头。上面堆满了东西,堆得比她人还高。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卫衣的衣角,一动不动。
      姐姐蹲下来:"怎么了?"
      "……好多。"
      "什么好多?"
      "吃的。"孩子说,"好多吃的。"
      姐姐笑了:"那你想买什么?"
      孩子没有笑。
      她慢慢走进去,走得很慢。经过一排货架的时候,她会停下来,仰头看很久。
      姐姐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
      她们先到了卖粮食的那排。
      大米,白面,玉米面,小米,一袋一袋码在架子上。
      孩子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那排货架前面,仰着头,从最下面一层一直看到最上面一层。
      "这些,"她说,"都是面?"
      "嗯。"
      "都是能吃的?"
      "都是。"
      孩子没说话。
      她伸出手,摸了摸最下面那袋玉米面。
      袋子是粗的,摸上去沙沙响。她用手掌贴上去,贴了一会儿,又用指头抠了抠袋子的一角——抠出一点点黄色的粉末,放在指尖上,凑到眼前看。
      然后她把那点粉末,放进嘴里。
      "哎!"姐姐赶紧拦,"那个不能生吃——"
      孩子已经舔掉指尖上的那点粉末了。
      她舔完,抬起头。
      "是面。"她说。
      姐姐:"……"
      "是玉米面。"孩子又说了一遍,很肯定,"我娘认得。"
      姐姐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蹲下来:"你娘认得玉米面?"
      "嗯。"孩子点头,"她认得好多。麦子、谷子、稗子——她都认得。她还说,稗子磨出来的面发苦,得掺着吃。"
      她说完,把那袋玉米面抱了起来。
      袋子很沉,她抱不动,抱着抱着人就往后仰。姐姐赶紧接住,放进购物车。
      "就要这个?"姐姐问。
      "要。"孩子说,"白面太贵了。"
      姐姐愣住了:"你知道哪个贵?"
      "白面白。"孩子说,"白的都贵。"
      姐姐:"……"
      她推着车往前走。孩子跟在车旁边,一边走一边看价签。她不认识字,可她认得数字的形状——长得的是贵,短的是便宜。她就这么一路看过去,一路比。
      到了卖盐的那排,她停住了。
      盐的袋子很小,一包一包的,摆在架子的最下层。
      孩子蹲下去,伸手,拿了一包。
      她把那包盐抱在怀里。
      不是抱,是搂——两只胳膊圈住,搂得死紧,下巴抵在袋子上。
      姐姐蹲下来:"就要这个?"
      孩子没抬头。
      她抱着那包盐,忽然说了一句话。
      声音闷在袋子里,闷闷的。
      "这个能救命。"
      姐姐:"……什么?"
      孩子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红的,可她没有哭。
      "我娘那碗汤,"她说,"没有盐。"
      姐姐张了张嘴。
      "我弟弟,"孩子接着说,"他舔过石头。石头上有土,土是咸的。"
      她顿了顿。
      "他舔了三天。"
      超市里很吵。头顶有音乐,远处有广播,有人在推车,有人在说话。
      可姐姐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蹲在那儿,看着怀里抱着一包盐的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包盐从孩子怀里拿出来,放进购物车。
      她又拿了四包。
      "够吗?"她问。
      孩子看着车里那五包盐,又伸出手指头数了数。
      "够。"她说。
      最后一站是药店。
      姐姐本来不想去的。可孩子站在超市门口,仰着头,很认真地说:"还要药。"
      "什么药?"
      "手上的。"孩子说,"爹的手,全是口子。"
      她伸出自己的手,把掌心翻给姐姐看。
      那双手上,好几道口子,横一道竖一道。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开着,边缘泛着红。
      "这个是扒栗子弄的。"她说,"爹的不是。爹的是竹子划的,更深。"
      姐姐看着那双手。
      "……你知道药在哪儿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买?"
      "你买。"孩子说,"我告诉你什么样。"
      于是她们去了药店。
      药店的店员看见一个小朋友进来,笑着问:"小朋友怎么啦?"
      孩子仰起脸,很认真地回答:
      "我要买治手的药。"
      "手怎么了?"
      "划了口子。"她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深。流血,不好。"
      店员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的姐姐。
      "这是……"
      "她爸爸手受伤了。"姐姐说,声音有点哑,"干活划的。"
      店员"哦"了一声,从柜台上拿了几种:碘伏、创可贴、还有一管药膏。
      "这个药膏好,收敛伤口,一天涂两次。"
      孩子把那管药膏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着。她不认识上面的字,可她把盖子拧开,闻了闻。
      "这个贵吗?"
      "十二块八。"
      孩子把盖子拧回去,放进篮子。
      然后她又拿了两包创可贴,一瓶碘伏。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转身往回跑。
      "哎!"姐姐追上去。
      孩子跑到最里面那排货架前,蹲下来,从最底层拿了一样东西。
      是一包水果糖。
      最便宜的那种,透明塑料袋装着,五颜六色,一块八一包。
      她把糖抱在怀里,仰起脸看姐姐。
      "这个,"她说,"能买吗?"
      姐姐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不买糖吗?"
      "我不吃。"
      "那给谁?"
      孩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那包糖。
      "我弟弟。"她说,"他没吃过。"
      姐姐没说话。
      她伸手,把那包糖从孩子怀里拿出来,走到收银台,放在了传送带上。
      一共花了二百四十一块三毛。
      剩下的四十四块七,姐姐要还给她,孩子不要。
      "你拿着。"姐姐说,"这是你卖栗子挣的。"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孩子想了想。
      "下次上山,"她说,"多捡点。"
      收银员把东西装进两个大袋子。孩子要自己提,提不动,两只手攥着袋子的两个耳朵,拖在地上走。
      姐姐要帮她,她不让。
      "我提。"
      "你提不动。"
      "我提。"
      她就这么一路拖着那个袋子,从超市门口拖到停车场,拖到车上。上了车,她把袋子放在脚边,两只手一直扶着。
      回家的路上,她睡着了。
      姐姐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歪在安全座椅上,一只手还搭在那个袋子上。
      到家的时候是傍晚。
      姐姐把两个袋子拎进姜糖的房间。孩子醒过来,从房间里跑出来,光着脚,跑到客厅,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玉米面,一袋。
      盐,五包。
      碘伏,一瓶。
      创可贴,两包。
      药膏,一管。
      水果糖,一包。
      她把它们在客厅的地毯上摆成一排,摆得很整齐。摆完,她跪在那一排东西前面,看着。
      姐姐站在旁边看着她。
      "糖糖,"她轻声问,"你买这些,是要给谁的?"
      孩子没回答。
      她伸出手,把那五包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拢成一堆,两只胳膊圈住。
      "这些,"她小声说,"要带回去。"
      "带哪儿去?"
      孩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那堆盐,跪在地毯上,看着窗外慢慢暗下去的天。
      姐姐还想再问,可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私信。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好,我看你发的那个栗子,还有吗?我这边是做山货批发的,想长期合作。"
      姐姐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头有点发抖。
      她抬起头,想跟那个孩子说——
      可客厅里,地毯上,只剩下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孩子不见了。
      姐姐猛地站起来。
      "糖糖?"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浴室没有人。厨房没有人。阳台没有人。
      姐姐跑回客厅,蹲在那排东西前面,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玉米面在,盐在,药在,糖在。
      可抱着它们的人,不见了。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正要拨号——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
      二哥从过道里探出头来,手里举着手机,脸色白得像纸。
      "姐。"他的声音在抖,"你刚才……"
      "看见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第一笔山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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