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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涌 会议室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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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大门推开的瞬间,聚光灯与快门的咔嚓声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江总!请问江氏这次与晏氏达成五年联合并购,是出于什么战略考量?”
“晏总!传闻晏氏今早动用了二十亿境外债务清算才促成这次合作,消息属实吗?”
大厅里长枪短炮林立。商界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外,神色亢奋。这绝对是今年燕城金融圈最大的地震,两个斗了十几年、水火不容的世家顶级继承人,居然在宏泰的终很闭门会上签署了五年绑定协议。
江临站在闪光灯中央,眉头轻轻收拢,脸上没有多余的起伏。
他面对话筒,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具体合作细则后续会有新闻稿发布,感谢各位关切。”
就在他准备穿过记者群时,腰间突然横过来一只强硬的手臂。
晏淮大步跨了过来,当着所有摄像头的面,动作自然又带着绝对占有意味地揽住了江临的腰。晏淮的手掌隔着西装布料发烫,掌心发力,近乎霸道地将江临往自己怀里扣了扣。
“晏氏与江氏的合作是优势互补。”晏淮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猎手抓到猎物后的猖獗,“未来五年,我和江总会共同执掌项目董事会。诸位拭目以待。”
闪光灯疯狂闪烁。
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江临的手指在西裤口袋里捏得关节发白。他脊背僵硬,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死线,身体克制着当场给晏淮一肘击的冲动。
晏淮侧过头,贴在江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哑声音吐字:
“贴这么紧,爽吗?江总,现在全燕城都知道咱们俩绑在一起了。”
江临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轻抿,神色好似放空,短暂失神。
忽然他猛地抬脚,冷不丁用硬挺的皮鞋跟狠狠踩在了晏淮的脚面上。
晏淮吸了一口气,整条小腿的肌肉瞬间紧绷,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他咬紧牙关,扣在江临腰上的手指发狠地掐进了肉里,死死拽着人不放。
两个人就这么在几十家媒体的聚光灯下,表面笑意盈盈、暗地里恨不得绞断对方脖子般走完了星光通道。
十分钟后,会议中心顶楼VIP休息室。
嘭的一声。
厚重的防音门刚关上,江临就一把推开了晏淮。他的力道很大,晏淮后退了半步,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开。”
江临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扯了扯被晏淮弄褶皱的西装领口,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
冰冷的水流哗哗砸在白瓷盆里。江临双手兜着冰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暂时压下了胃里那股几乎要吐出来的恶心感。
水珠顺着他挺拔的鼻梁滑落,砸在台面上。
“江总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一道带着轻微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洗手间门口传来。
江临抽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脸,缓缓抬起头。
镜子里倒映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贺瞻靠在洗手间的门框边,一身深灰色无领西装显得格外干净利落。那双上挑的丹凤眼里流动着十分敏锐的光芒。他手里拿着两杯刚冲好的黑咖啡,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贺瞻将其中一杯咖啡递到洗手台上,顺手靠在了洗手台边缘,侧头看着江临。
“二十亿债务清算,配合下游渠道封杀,逼得你不得不签五年联合协议。”贺瞻抿了一口咖啡,语调慢悠悠的,“晏少这一手资本囚笼,玩得够狠呐。”
江临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
“贺总特意跟进来,就是为了看江某的笑话?”
“看笑话?”贺瞻的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不禁挑了挑眉,“江总把我看得太俗了。我只是有些好奇,晏淮砸了这么大笔资金,宁可牺牲晏氏在海外的投资收益也要把你捆在身边,他到底是在跟你做生意,还是在用资本给你造一座牢笼?”
洗手间安静了几秒。
江临转过身,一双生得很好的桃花眼直直迎上贺瞻的视线。
贺瞻不避不闪,嘴角挂着抹从容的弧度。
在燕城这个圈子里,所有人只看得到晏淮和江临是死对头,看得到两人在商场上的你死我活。可唯独眼前这个盛峰资本的贺瞻,一眼就看穿了这场商业交易背后,那股令人发指的病态占有欲。
“贺总想说什么?”江临语气冰冷。
“我想说,我不喜欢看明珠落暗。”贺瞻站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轻轻放在洗手台上,推到了江临面前。
江临扫了一眼U盘:“这是什么意思?”
“盛峰在开曼群岛的几个离岸壳公司资料,以及一份离岸信托协议。”贺瞻靠得很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五年合同确实白纸黑字。但如果江总想走,盛峰可以为你提供资金通道,在两年内逐步稀释晏氏在联合公司里的控制权。到了那个时候……晏淮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张废纸。”
这个筹码摆到台面上,谁都会动心,可谁接都得掂量掂量。
贺瞻不仅给出了破局的刀,更是在公开向江临递出橄榄枝。
“盛峰能得到什么?”江临冷笑,“贺总不是开慈善机构的。”
“盛峰得到一位顶级的合作伙伴。”贺瞻看着江临,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赏识与野心,“以及……打碎晏氏在燕城独大格局的机会。当然,如果能顺便帮江总脱离苦海,何乐而不为?”
贺瞻的话说得滴水不漏,逻辑自洽,眼神里满是一个顶级金融操盘手该有的理智与笃定。
江临看着洗手台上的U盘,手指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一股巨力狠狠踢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晏淮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几乎能把空气点燃的暴戾。他手背上的白色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显得实在狰狞。当他的视线落到靠得很近的江临和贺瞻身上,尤其是看到台子上那个黑色U盘时,晏淮的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杀机。
“贺瞻,你特么找死!”
晏淮几乎是一瞬间就暴怒了。他大步跨了过来,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大手直接冲着贺瞻的领口抓了过去!
贺瞻眼神一沉,后退半步,侧身避开了晏淮这一抓。
“晏少,这里是公共场所。”贺瞻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的笑容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注意你的身份。”
“老子去你妈的身份!”
晏淮眼眶通红,发狠般再次上前,庞大的身躯直接横在了江临和贺瞻之间,像是一头守护领地的疯狗,死死地将江临挡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地撕咬着贺瞻,声音低哑得令人发毛:
“盛峰的手要是敢往江氏伸,老子明天就让人抽干盛峰在港股所有的流动资金!滚!”
两个顶尖世家的继承人隔着半米的距离死死对视。
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贺瞻看着暴怒失控的晏淮,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没有硬碰硬,只是从容地端起咖啡,微笑着对江临点了点头:
“江总,东西留在这儿了。盛峰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说完,贺瞻理了理衣袖,迈着优雅的步伐,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晏淮粗重的喘息声。
晏淮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江临。因为愤怒和嫉妒,他的胸口剧烈地下起伏,眼底染上猩红,有肆虐的杀意。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洗手台上的那个黑色U盘抓在手里,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
塑料外壳破裂,U盘被晏淮一脚踩得稀碎。
“你特么连他给的东西都敢拿?!”晏淮按着江临的肩膀,直接将人按在冰凉的墙面上,声音因为暴怒而抖得厉害,“江临!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收拾盛峰?!”
背撞在墙面上,一阵刺骨的寒意透过衣物渗了进来。
江临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男人。
晏淮的眼睛里充满了占有、嫉妒、恐慌与傲慢。他用二十亿和五年合同打造了一个铁笼,可只要有任何人试图接近这个铁笼,他就会像一只被打痛了的野兽一样发疯。
可恶,又……幼稚。
江临没有像之前那样动手,也没有怒骂。
江临缓缓掀起眼皮,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扬,眸色却黑得纯粹。他目光淡淡扫过晏淮,不带一丝温度,周身漫开的疏离与冷意,让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踩碎了一个U盘,你能踩碎整个盛峰吗?”江临开口,嗓音仍是那么平静沉稳,“晏淮,你逼我签了五年合同。怎么,现在连我和谁说话,你都要管?”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人从里面攥了一把。
晏淮的手指狠狠捏着江临的肩膀,捏得骨头发白。
他看着江临眼里的那片死寂,一股铺天盖地的钝痛突然从胃里冲上了喉咙。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江临对他永远是这种眼神?
尽管心里有这样的疑问,晏淮依旧嘴硬:“你是我签下来的。这五年里,你少跟贺瞻那种阴险小人打交道!他没安好心!”
"那你呢?"
江临抬眸,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波澜,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
江临抬起手,指尖扣住晏淮压在他肩上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人挣脱不开。
“晏少爷安的是什么心?圣人心地?”
江临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袖口上的褶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外面走去。
“江临!”晏淮在身后低吼。
江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微微侧过了头:
“五年合同明天生效。晏总,希望你的资金流能撑到五年后。否则……输的人,一定是你。”
说完,江临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只留下晏淮一个人。
晏淮呆呆地站在原处,看着地颊上那碎裂的黑色U盘,手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过度用力而再次裂开,鲜血一滴一滴,顺着指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晏淮抬头,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眼底压着还没散干净的戾气。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是发小群里的消息。
秦皓:【淮哥,合同签了?今晚大院老地方,给你和江临办个庆祝宴?】
晏淮看着那个名字,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一下。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