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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宣战 五月的燕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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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燕城,夜雨初歇。
京城大院最里面的那栋老洋房里,灯火通明。
今天是晏家老爷子的八十寿诞,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几个世家几乎全到了。客厅里摆着两桌红木八仙桌,空气中飘着陈年茅台的酱香与浓郁的龙井茶气,长辈们围坐在一起打牌聊天,声浪震天。
“小江和阿淮呢?怎么没看见人?”晏老爷子端着紫砂壶,笑呵呵地扫了一圈。
“还能在哪儿?”江临的父亲江建军喝了口茶,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在后院为了一块牌局分差,又吵起来了。这两个混账东西,从小打到大,二十八岁的人了,见面还跟两只斗鸡似的。”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在京城这块地界上,晏家和江家是几十年的生死交情。而晏淮和江临,更是大院里同一年出生、同一年进幼儿园的竹马。
在长辈们眼里,这两个孩子是这一辈里最出息的。一个掌控着晏氏庞大的海外产业,暴戾强悍;一个年纪轻轻执掌江氏风投,冷静果断。
可只有大院同龄的这帮发小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到底有多不对付。
那是实打实用血和拳头喂出来的死对头。
而此刻,就在后院的葡萄架下,江临靠在凉亭的石柱边,身上穿着件雪白的棉质衬衫,领口微微解开了一颗,露出精致挺拔的锁骨。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未动的酒,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节冷白,腕骨清瘦。
月光落下来,映得他半张侧脸近乎透明,眉眼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总好兴致啊。”
一道低沉嚣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了过来。
晏淮踩着碎石子路走上前,他比江临高出半个头,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没系纽扣,内搭的黑色T恤裹着强健的胸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野性与压迫感。
江临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个,冷淡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滚开,别挡光。”
晏淮低低地笑了了一声,迈开长腿直接逼到了他跟前。
鞋尖撞着鞋尖。
“大伯刚才在屋里夸你呢,”晏淮伸出两根手指,动作自然地夹走了江临手里的酒杯,放在自己唇边抿了一口,“说你上个月把海外那个医疗并购案做成了教科书。江临,你这人装得不累么?在长辈面前一副孝子贤孙的死样子,背地里狠得跟条狼似的。”
杯沿上还残留着江临唇齿间的温度。
江临看着他这副土匪般的作派,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一言不发。
“晏少爷要是有空关心我装不装,不如去管管你海外那几家年年亏损的子公司。”江临上前半步,下巴微抬,声音低沉而清冷。
“至少我做项目,不需要老爷子在后面帮忙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精准地扎在了晏淮的脊梁骨上。
晏淮眼中的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黑色眼睛盯着对方一动不动,指节捏得发白。
“江临,”晏淮凑近他,粗重的呼吸喷在江临的耳廓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威胁意味,“你是不是觉得,我就不敢像小时候那样揍你了?”
“你可以试试。”
江临不躲不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两人在狭小的凉亭里死死对视着,空气中的荷尔蒙与火药味瞬间飙升到了极点。
发小们只以为他们是互相看不顺眼。
可没有任何人知道,在这张平静冰冷的死对头皮囊下,隐藏着一个肮脏又极其荒诞的秘密。
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彻底劈开了他们之间原本清晰的界限。
当时两人正在竞标一家国产老牌造船厂的股份。那是一场持续了整整七天的拉锯战,双方在谈判桌上几乎把对方的底细扒光。
最后一天深夜,竞标结果公布,江临凭借着精准的风险对冲方案,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那晚,维多利亚港刮着猎猎狂风。港岛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包厢里,地毯上狼藉一片。
晏淮喝了整整一瓶高度威士忌。他输了项目,又被家族里的几个长老打电话质问,挂了电话就把手机摔在沙发上,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眼眶发红,胸口起伏得厉害,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当江临推开包厢门进来拿遗落的公文包时,迎接他的,是晏淮带着腥风砸过来的一只水晶玻璃杯。
啪嗒!
玻璃杯在江临脚边摔得粉碎。
“输不起?”江临停下脚,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沙发里眼眶通红的晏淮,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晏少爷,商场不是大院,没人会因为你姓晏就让着你。”
晏淮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压着暴怒和不甘,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
“你特么再给我说一遍?”
晏淮霍然站起身,沙发垫被他蹬得往下一陷,又弹回来,茶几上的酒瓶跟着晃了晃。
江临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备,整个人就被晏淮猛地推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吧台上!
酒瓶被撞倒落地,酒也溅了一地。
“晏淮!你发什么疯?!”江临后背剧痛,眼神骤冷,本能地抬起胳膊狠辣地砸向晏淮的太阳穴。
晏淮侧头避开,一只手扣住江临的手腕,按倒在冰凉的台面上。另一只手掐住江临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我输不起?”晏淮俯下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温热狂乱的酒气全数喷在江临脸上,“江临,从小到大你抢了我多少东西?成绩、长辈的喜欢、现在连项目你都要抢!你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不可战胜是吧?!”
江临的下巴剧痛,连带着牙龈都泛起一丝血腥味。
可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绝不可能示弱。
江临冷笑了一声,眼里浮起鄙夷:"抢?晏淮,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小时候你打架靠块头,现在做生意靠撒野,你在我眼里……一辈子都是个用蛮力的废物。"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晏淮眼中的理智彻底熄灭了。
"我是废物?"晏淮气极反笑,眼里闪着癫狂的光,"行……行!江临,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废物是怎么收拾你的!"
话音未落,晏淮猛地低下头,带着暴虐与惩罚的意味,重重地咬上了那张吐出恶毒字眼的薄唇!
“唔!——”
江临的眼睛睁大,眼眶里是震惊与愤怒。
唇齿相撞,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晏淮根本没有给任何温柔,完全称不上吻,这是野兽撕咬猎物的掠夺。
江临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在狭小的吧台空间里抬腿狠踢晏淮的下腹,晏淮闷哼了一声,膝盖却蛮横地顶开了他的双腿,带着全身的体重压下来。
撕拉!
江临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被晏淮撕开,纽扣崩落一地。
“放手!晏淮你这个疯子!滚开!”
江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的尖锐。他用没被扣住的那只手去抓晏淮的脸和脖子,在晏淮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
但这种反抗,反而彻底激活了晏淮血液里最原始的暴虐。
两个从小打到大的死对头,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满地狼藉的包厢里,把十几年的厮打与胜负欲,演变成了一场最惨烈的肢体搏杀。
当晏淮将江临的双手反扣在身后,粗暴地贯穿他的那一刻,江临整个人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玻璃吧台,清秀的脸庞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起。那双向来冷静漆黑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与绝望。
“看着我……”晏淮贴在他的耳边,粗重的呼吸喷在他耳后。
晏淮发了狠地撞,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江临……睁开眼看着我!你不是很硬气吗?!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那种被最厌恶的死对头踩在身下、肆意践踏自尊的屈辱感,像潮水一般将江临彻底淹没。
江临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大理石台面上,硬是一声呻吟都没发出。
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
那一场暴虐的撕扯持续了整整大半夜。
到了后半夜,晏淮体内的狂躁与酒意渐渐退去。
当他看着躺在大理石台上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的江临,手掌触碰到江临皮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与血痕时,晏淮的心脏突兀地抽搐了一下。
他站在原处,赤裸着上半身,指尖在不可控制地发抖。
他以为自己会体会到战胜死对头的快感。可看着眼前像是一尊被打碎的瓷器一般的江临,他心里竟有些空虚与刺痛。
“江临……”晏淮哑着声音开口,试探着想要伸出手去碰他。
“别碰我。”
江临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缓慢地睁开眼,避开了晏淮的手。
江临撑着冰凉的台面坐起身来,每动一下,身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痛。他捡起地上一件还没破损的外套披在身上,一言不发地整理好裤子。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一片狼藉,看向晏淮。
“晏淮,”江临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们两家一起完。你要拿这个来要挟我,尽管试试。”
回忆在夜风中猝然抽离。
后院的葡萄架下,凉亭里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晏淮手里端着那杯从江临手里夺过来的酒,杯沿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冷光。他看着眼前一身冷意、风度翩翩的江临,眼底暗浪翻涌。
那一夜之后,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在长辈和外人眼里,他们依然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但在暗地里……某种失控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晏淮尝到了那种把高傲的江临按在身下、看他失控战栗的甜头;而江临,则在一种近乎自虐的自尊对抗中,拒绝展示任何弱点,把这场□□的纠缠,当成了自己绝不服输的另一个战场。
整整一年。
他们一面在商场上杀得你死我活,一面在深夜的隐秘角落里狂暴地互相践踏、互相占有。
“晏少爷喝够了吗?”
江临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晏淮的思绪。
江临看了一眼晏淮手里快要见底的酒杯,伸手一把将杯子夺了过来,顺手搁在旁边的石桌上。
江临理了理衬衫的袖扣,眼睛清亮而淡漠,“明天的风投峰会,宏泰新能源的项目,江氏志在必得。晏少爷要是想抢,明早带够你的本钱。”
说完,江临转身,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
晏淮站在漆黑的凉亭里,看江临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咬了咬牙。
他抬起手,就着杯沿抿尽了最后一口酒。
杯壁上还残留着江临唇齿间的一点温度,混着清冷的雪松气息,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让人发疯地上瘾。
“志在必得?”
晏淮低低地骂了一句粗口:
“江临……老子看上的东西,你一件也别想拿走。”
不管是宏泰的项目。
还是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