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歌行云》雪无月

4、四、雪中藏玄机 不知道跟着

　　不知道跟着白狐又走了多长的路，出现在七人探险小组眼前的，是一片小小的湖泊。几天滴水未沾的众人，一看着水源，挺起虚弱的身子奋力扑到湖泊边，双手直勺起水往嘴里送，除了陆川。
　　混在黑鹰队里遭遇过的磨难要比这还严重得多，几天的缺水又算得了什么？
　　陆川正出神，喝饱了的叶深双手捧起一把水，跑到他面前，脸色还是有些发白：“陆、陆大哥，水、你也喝一点吧……”
　　水一点点地从叶深的手缝间滴落，陆川看着叶深的目光有几分柔和：“不了，我不渴。”
　　叶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了陆川几秒，最后低头不浪费地把手心里的水喝个精光。
　　白狐看着稍解疲惫的众人，突然就跳进了湖泊里，四肢在水里划啊划，先是下半身沉了下去，再是头连着前爪也沉了下来，水里冒起了几个泡泡。
　　阿蛮看得惊了，她身边的温舟像是明白了白狐的做法，猜测道：“它是要我们，跟着游下去吗？难道说湖泊下面别有洞天？”
　　阿蛮不安地抓住温舟的袖子，弱弱地：“我不会游水……”
　　温舟安抚地拍拍阿蛮的肩膀，阿蛮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温舟对她温柔道：“别怕，有我。”
　　陆川率先踏进了湖泊里，眼看水淹过了他的头顶，萧泉也跟着走入湖内，再后来是温舟阿蛮他们。当七人探险小组的所有组员下到了湖里，他们才发现水下世界其实要比他们表面看到要宽广深奥，在湖里，他们可以毫不顾忌地张大眼睛看清一切，湖水又是那么的干净清澈。
　　白狐在水下以人的姿态站立着，等他们磨磨蹭蹭地下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等到他们所有组员下到了水里，白狐一转身，像人一样在水里用四肢向前划动。
　　白狐游得很缓慢，似乎特意在迁就他们。水很凉，七人探险小组只能咬紧牙关忍着，陆川井然有序地跟着白狐后面，萧泉不服气地游到了他前面，不谙水性的阿蛮紧紧扯住温舟的袖子，众人游了好半天，前方有一道刺眼的白光出现，像是出口，众人紧张又兴奋地游向它，阿蛮突然脚抽筋，温舟顾不得男女之别以口渡气，陆川越过萧泉越过白狐，第一个冲向了白光。
　　陆川跃出水面，首先映入眼帘，是脱了鞋袜坐在湖边玩水洗脚的青衣少女，面对突如其来的陌生闯入者，青衣少女惊讶又惊喜地张大了灵动的眼瞳。
　　陆川被少女单纯干净的气息吸去了专注力好半天，才移开视线，打量他现在身处的地方。
　　白狐上岸后跳到青衣少女身边接受她亲昵的抚摸和拥抱，紧跟着白狐上岸的其他人一离开了水，被眼前神奇的一切胶住了目光，难以转移开来。
　　是怎样的造物主才能创造出这般神奇的仙源？
　　一面湖面仿佛在闪烁点点星光的大湖泊被四面苍翠的大山林围绕着，岸上有一间竹屋，竹屋旁有一条从山林上搭下来的绳子，可以随时方便地往来山林竹屋之间，天空碧波如洗，不时有百灵喜鹊等鸟类飞过，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唱，感觉到有陌生人的到来，山林里久居的住客猴子野猪等动物都跑了出来，居高临下、好奇又新鲜地看着七人探险小组————这是七人探险小组在荒芜的女神峰里盲目地搜寻了足半个月却从未看到或经历过，这般与世隔绝、造化神奇的仙源，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呢？
　　莫么激动地扑到青衣少女脚下，连叩了几个响头，泪眼汪汪哀求道：“雪之女神，请救救我的父亲！”
　　青衣少女不明莫么行的这般大礼，更不明他口中的雪之女神所指何人，所以捂住嘴巴惊讶道：“雪之女神？你说的，是我吗？”
　　阿蛮也扑到青衣少女脚边，跟着叩了几个更响的响头，连声哀求：“雪之女神，请您也施与援手拯救我的部落！”
　　青衣少女听得云里雾里，指了指自己，奇道：“你为什么也叫我雪之女神？”
　　“她不是雪之女神，”陆川淡淡然，“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青衣少女定定望了望陆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儿：“嗯，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我叫雪忘忧。”
　　几番解释，阿蛮相信了青衣少女真的只是一个隐居仙源的普通人类女孩，并不是传说中飘渺的存在雪之女神，拯救部落的希望又少了一个，阿蛮失望落泪，温舟温柔劝导了好半天。可是无论再这么解释说明，莫么依旧固执地认为青衣少女就是雪之女神，看她的眼神既崇拜又畏惧。
　　青衣少女热情地招待七人探险小组住了下来。小竹屋不算大，两层，底下一层是客厅和两个房间，上层是窄小的储物间。同是女孩子，青衣少女和阿蛮同睡一个房，另外一个房间众人推来推去，最后是温舟和叶深一起住，其他人就在竹屋外搭帐篷。
　　听青衣少女说，仙源里是常年暖和的，在仙源里的第一个晚上，青衣少女和七人探险小组在大湖泊边生起了火堆，青衣少女话痨似地向众人打听女神峰外的世界。
　　何松郁闷地从青衣少女贡献出来的野果堆里移开目光，吞了吞口水，咻地站起来，一握拳头，其响无比的大嗓音令山林里的树木抖了抖：“不行，老子非得要到林子里杀些野猪野兔不可，这些东西根本填不饱俺的肚子！”
　　听到何松要杀害那些山林的可爱住客，青衣少女立马站了起来，板着脸：“不行，你不能伤害它们！”
　　“没有肉，这些野果哪够填肚，难道你从小住在这，就没少过打野猪吗？”
　　青衣少女意志坚决：“没有！它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从来不吃它们的，所以，你们也不行！”
　　何松呆了呆，呐呐地质疑：“难道，你从小都是吃野果素食的？”
　　青衣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
　　作为探险小组组长的陆川抬头余光瞄了一眼何松，示意他忍耐，何松求救地看向其他人，从其余组员的眼神中看出他们的想法多少是跟陆川相同的，毕竟来者为客，他们是客青衣少女是主，何松颓废地坐下，抓了一大把野果放进嘴里，愤愤地咬碎。
　　仙源里的夜空很美，要比在女神峰里看到的美上好几倍，在仙源里的第一个夜晚，与青衣少女一同围在篝火边的七人探险小组组员渐渐闭上了疲惫的眼皮，沉沉睡去，除了陆川。
　　陆川没有睡意，青衣少女也没有，他们通过火光凝望彼此，唯美的星空下最不和谐的是何松发出的阵阵呼噜声。
　　“陆川，”青衣少女叫出了从叶深那里听来的他的名字，“你们可不可以带着我一起离开这里？”
　　听到青衣少女提出的要求陆川乍愣了愣，问道：“为什么？”
　　青衣少女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睡在她双膝上的白狐一身光滑雪亮的皮毛，苦涩地笑：“在我八岁以前，这里只有爹爹和我两个人类，爹爹是个长得很漂亮也很温柔的男人，他会教我写很多很多的字，唱很多很多的诗歌……小时候，看到山林里的猴子宝宝野猪宝宝都有娘亲，我问爹爹为什么我没有，爹爹每次听到后都会露出很难过的表情，一直到爹爹蓦然离世，我还是不知道我的娘亲是谁……大白自小一直照顾我长大，是除了爹爹娘亲以外我最亲的亲人，我跟大白说我要离开这里到外面去找娘亲，大白刚开始不同意，我们争了好久，他才答应把外面的人带到这里，让他们带我去找娘亲……”
　　大白是指那只白狐吧，陆川望了一下睡熟中的白狐，难得一笑：“倒是只通人性的禽兽。”
　　“大白才不是禽兽，他是我最亲的家人，他是……”青衣少女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差一点就把秘密脱口而出，她埋怨地瞪了瞪陆川，不再把话题纠结在白狐身上。、
　　陆川没有注意到青衣少女口中提到白狐时竟然用了‘他’，对于青衣少女过激的反应，他抱歉地笑了笑，回归到正题：“等我的组员补充好体力，你就跟我们一起离开吧。”
　　“真的吗！”青衣少女十分开心，“这么说，你以后就是我的丈夫咯！”
　　陆川错愕了几秒，方无奈地笑道：“雪姑娘，你到底理不理解‘丈夫’两个字的含义？”
　　“嗯……”青衣少女歪了歪脑袋，苦思冥想片刻，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来，“大白跟我说，如果一个男人肯对你好，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你报答那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那个人的妻子，对他好一辈子，所以说，你肯带我到外面去找我娘亲，那我为了更好的报答你，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对你好一辈子来报答！”
　　陆川脸上快速掠过一丝不自在，对青衣少女天真单纯的想法忍俊不禁的同时又有点恼怒：“雪姑娘，并不是谁对谁好就非要嫁给那个人不可，只有两情相悦的两个人结合，才会有真正的快乐幸福，像你爹爹娘亲一样……难道说只要有一个人肯带你离开这里，你都愿意让那个人成为你的‘丈夫’吗？”
　　“你，为什么生气？”对陆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青衣少女有些怯怯的问。
　　青衣少女的眼神像女神峰的雪一样干净剔透的，每一次总让陆川情不自禁地深陷，他晃头把那些想法甩出脑海外，别过脸，不想再被她的眼睛迷惑，闭眼叹气：“没有，你睡吧，天晚了。”
　　在仙源里住了五六天，虽然每天只是以野果裹腹，但七人探险小组组员们的体力和精神很快得以恢复。在仙源里住久了，七人探险小组有了不愿离开的念头，一旦离开这般与世隔绝的仙境，又不得不去面对那些人世中阴谋险诈。
　　每一天看着仙源中那些融入和谐自然的生命力，每一次面对青衣少女纤尘不染的目光，陆川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一处变得越来越柔软，恐怕哪一天再回到黑鹰队里拔出剑，已经没有了向敌人挥下剑的勇气，所以，他必须快点下定决心离开这。
　　在仙源里的第七个夜晚，陆川向其他探险组组员提出要带着青衣少女和那只白狐一起离开的决定，谁知第二天起来，叶深发了高烧，众人又滞留了下来，叶深的病过了两天才好转了些。
　　等到真正确定要离开仙源的前一天晚上，青衣少女心绪不宁，毫无睡意，起身穿戴好衣裳，顺着竹屋旁的绳子爬到山林中去，燃起一个小火把，让火把的光指引她爹爹的坟墓所在的方向。
　　山林中的虫鸣声不绝于耳，走着走着，青衣少女敏感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她能感觉出跟踪她的人并不是陆川他们中的一个，于是害怕地奔跑起来，跑了好一会，旁边的草丛突然蹦出一个黑影来，牢牢扣住她的手腕，拍掉她另一手中的火把，她瘦弱的背撞上了那人坚硬厚实的胸膛。
　　“陆川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