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六世3 苏瑾晏 ...
-
苏瑾晏方才归院,苏晚微便急匆匆奔至近前,面上满是委屈:“娘,您独自外出,竟也不带上我,留我一人闷在府中。那苏瑾晏已是彻底疯魔,方才一把攥住我,口口声声唤我女儿,还妄称她才是我的生身母亲!”
苏瑾晏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柔声抚慰:“好孩子,不必与疯人一般见识。”说罢转头看向巧娘,“多增派些人手守牢大小姐院落,待到出嫁之前,便令她安守院中,不许随意出入。”
巧娘领命,躬身退下安排诸事。
苏晚微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袖,眼底漾起几分向往:“娘,我也想去相国寺逛上一逛。”
“此番并非游玩,乃是为你腹中弟弟斋戒祈福。”苏瑾晏语气淡淡。
苏晚微心头骤然一沉。
想到前世,林知月诞下男婴,心思便大半分予那孩儿,心底不甘油然而生:“娘,有我这一个女儿,难道还不够么?”
苏瑾晏抬眸望她,神色平静:“你爹爹至今尚无嫡子,唯有得一麟儿,苏府才算真正圆满。你不是一心向往后位么?皇后的娘家岂可势单力薄。若有一母同胞的弟弟在朝堂之上为你撑腰,于你而言,便是最牢靠的助力。”
苏晚微暗自思忖。苏家本就人丁寥落,现下仅有她与苏瑾晏二人,尚且争斗不绝。
前世入宫,诸事只能孤身硬扛,倘若真有同胞弟弟,的确是难得的依仗。
苏瑾晏不愿再多同她虚与周旋,随手取出一张千两银票递了过去:“拿着,自行出去散心罢,我尚有要事。”
苏晚微见了银票,满心不快顿时消散,欢欢喜喜屈膝告退。
巧娘方才调拨好看守大小姐的仆婢,尚未得片刻喘息,便又被苏瑾晏唤至身前。
“你遣人回林家,转告父亲,备齐五十万两银票,再遴选十名容色出众的姬妾,尽快送入苏府。”
巧娘方才转身要走,又被她出声唤住:“巧娘且回来。先从府内拣选数名样貌上佳的丫鬟,带来与我过目。”
用过午膳,苏瑾晏安安稳稳小憩片刻。待她苏醒,一众芳华正好的年轻丫鬟已然静立庭院之中,个个容貌清丽,姿色可人。这般模样,送去伺候苏秉衡,着实可惜。
苏瑾晏开口道:“愿意去伺候老爷之人,便主动上前一步。不愿者,依旧回原处当差。”
一众丫鬟彼此顾盼,竟无一人敢迈步上前。
苏瑾晏神色淡然:“既然无人自愿,那便由我亲自择选。”
她从中挑出两名姿色最为拔尖的,交付巧娘:“好生调教,今夜送至书房伺候老爷。”
巧娘应声退下。苏瑾晏又点了四名丫鬟,携着青禾,往秦衡所居院落行去。
秦衡方才安顿妥当。
苏瑾晏于他对面落座,从容开口:“师傅,可以开课了。”
秦衡双目一瞪:“休要胡乱唤我师傅!”见她前来学医,身后竟还跟着五名丫鬟,便有心试探她,“先将我带来的这些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归置妥当。”
苏瑾晏将青禾招至近前:“师傅,此乃青禾,往后便由她专门侍奉您。余下四人负责洒扫浣洗,改日我再寻个伶俐小厮,供您外出差遣。”
言罢,她便去新设的药房分拣药材。此事于她并不算难,未及一个时辰,尽数整理完毕。秦衡细细查验,竟无半分错漏。
他原本只打算讲授粗浅基础医理,哪知苏瑾晏悟性卓绝,闻一知十,一点即透,不知不觉间,便往艰深精妙处讲去。
二人埋首研习,竟忘却时辰,直至子时,方才收卷歇息。
苏瑾晏独自折返院落,唤来巧娘问道:“老爷那边情形如何?”
“方才送去的两名丫鬟,正伴侍老爷身侧。”
苏瑾晏微微颔首:“知晓了,你也退下歇息。”
巧娘眉宇间隐有忧色,低声规劝:“夫人,若是老爷就此移情,该如何是好?还是要多费些心思笼络老爷才是。”
苏瑾晏只淡淡一语:“眼下,先将这腹中男胎稳稳坐实,才是头等要务。”
巧娘便不再多言。
往后数日,苏秉衡沉溺温柔乡,日日流连书房。苏瑾晏则每日准时去往秦衡院中研习医道。苏晚微整日在外奔走,不知暗中结交何等人物,苏瑾晏亦不加管束,但凡她开口索要银钱,无有不允。
另一边,林知月依旧疯疯癫癫,口中日日念着衡郎。这一日,她趁看守不备,私自逃出院落,闯入苏秉衡的书房,正撞见他与丫鬟温存。当即双目赤红,扑上前便厮打起来。
消息传至苏瑾晏耳中,她只得赶去收拾残局,命人将林知月押回院中严加看管,又亲手替苏秉衡身上的抓痕上药。
苏秉衡这时方才留意到立在她身后的老者,不由开口询问此人来历。
“乃是妾身请来,为我调理身子的医者。”苏瑾晏从容作答,“有老先生在,必得男胎,老先生无有失手。”
苏秉衡闻言大喜,道:“务必尽心照应老先生。”
苏瑾晏顺势劝道:“老爷也当雨露均沾,多多为苏府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苏秉衡心中只觉宽慰。往日林知月善妒,半分不许他亲近别的女子。如今她身怀有孕,反倒主动为他安排,这般通透识大体,实在难得。
归院途中,秦衡侧首看她,笑道:“你这府中,倒是好生热闹。”
苏瑾晏眉眼微弯:“如何,来我此处,不曾亏负于你罢?往后,还有更精彩的大戏,师傅只管静观便是。”
转瞬便到大婚之日。沈砚之整张脸自始至终铁青紧绷,全无半分新婚的喜气。
唯恐林知月临场大闹,搅乱整场婚事,前一夜苏瑾晏便为她施下银针。这一日的林知月,宛若一具失却心神的提线木偶,由喜娘搀扶,木然走完全套婚仪,被送上大红花轿。
宾客散尽,已是华灯垂落。巧娘前来回禀,林家送来的一众姬妾已然入府。苏瑾晏心底暗忖,倒也算一桩双喜临门。
不多时,巧娘引着一众美人入内。个个容色绝丽,或善长清歌,或精通妙舞,琴技亦各有独到之处。
林家管事亲手捧上银票,苏瑾晏从容收了银票,淡淡道:“回去转告父亲,我自会在老爷面前多多美言,林家的好处,定然不会少。”
管事满口奉承,躬身告退。
苏瑾晏吩咐巧娘妥善安置众人居所,又使人传唤苏晚微前来。
屏退左右,屋内只剩她们二人。苏瑾晏取出二十五万两银票,轻轻推至苏晚微面前:“微儿,这笔银票你好生收好。再过数日便是圣上万寿节,你将银两献上去,便说是变卖你的嫁妆,捐作北境军饷。”
苏晚微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怒意勃发:“娘!你怎的这般糊涂!这笔银钱,竟是要送给裴惊越?我恨不得除之后快!”
“是献与皇上,并非送予裴惊越。”苏瑾晏神色疑惑,“况且你与他,并无深仇大恨,何故如此生气?”
苏晚微哪里敢吐露,裴惊越曾坏她谋算、夺她性命,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梗着脖颈执拗道:“我便是不喜此人。”
苏瑾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语重心长劝道:“谁要你去倾心于他?娘叫你捐献军饷,只为博取陛下欢心。只要得圣心垂青,凭你的容貌才情,何愁不能蒙受盛宠。”
指尖相触的刹那,苏瑾晏耳畔响起那道熟悉的系统音色。
【宿主,你娘亲皆是为你着想,单凭美色蛊惑君心,风光又能维系几时。】
苏晚微心底不甘反驳:【我拥有预知推演的本事!】
【你蒙骗旁人尚可,何必自欺欺人!你那哪里是什么推演!早晚露馅!】
苏瑾晏唇角微勾,将这二者的交锋尽收眼底。
苏晚微迟疑半晌:“便不能换个由头进献么?”
“你爹爹前日同我言,北境战事吃紧,皇上为此日夜忧思。你这笔银两送上,便是为陛下解燃眉之急。”苏瑾晏缓缓说道。
苏晚微拗她不过,只得应下。
第二日,苏瑾晏唤来青禾。
“青禾,往后你是想留在秦衡身侧伺候,还是想出府寻一户良人婚配?”
青禾语气笃定:“小姐,奴婢不愿嫁人,只想追随在您身边。”
苏瑾晏将余下二十五万两银票递到她手中,柔声开口:“傻丫头,跟着我,便要一辈子困在这吃人一般的深宅之内,又有什么好处。你既不愿出嫁,这几年便先侍奉秦衡。拿着这笔银钱,去往京郊购置田产宅院。日后便与先生在那边安居,待他百年之后,天地辽阔,你想去何处,便可去往何处。”
青禾眼眶骤然泛红:“小姐,那您将来又当如何?”
苏瑾晏温声宽慰:“我尚有一桩天大的要事未了,待诸事尘埃落定,我自会前去寻你。”
青禾这才含泪收下银票,择定日子便出城置办产业。
倏忽便是三日后的回门宴。
沈砚之与林知月并肩踏入苏府,二人脸上皆带着青紫伤痕,神色愤愤,活脱脱一对怨偶。
沈砚之被迫娶下这般妻子,平白当了绿头乌龟,有口难言,心底积满怨毒。新婚那夜,林知月望着沈砚之眉目俊朗、身姿挺拔,年岁又轻,较之苏秉衡竟也不遑多让,尚且动过几分念头,想着索性当真做一对夫妻也罢。奈何沈砚之恨她入骨,半分也不肯亲近。二人只要碰面,便是争吵不休。
此刻身处苏府,眼睁睁看着苏秉衡对“林知月”嘘寒问暖,林知月心中嫉恨翻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上前,伸手便撕扯苏瑾晏的衣袖,厉声嘶喊:“你是冒牌货!你是假的!你鸠占鹊巢!”
厅堂之内顿时大乱。苏瑾晏被她奋力一推,重重跌坐于地,素色裙裾之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她双目一阖,软软晕厥过去。
苏秉衡大惊失色,慌忙将她打横抱进内室,连声急呼医者。
秦衡赶来医治,片刻后缓缓摇头,一声长叹:“腹中孩儿,保不住了。”
苏瑾晏被救醒之后,哭得几度昏厥。
苏秉衡怒火攻心,转身便要去找林知月算账。可如今林知月已是相府儿媳,他终究不能随意取她性命,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一连数日,苏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仆婢人人谨小慎微,生怕稍有不慎便招来责罚。
这日秦衡诊完脉象,巧娘出外煎药,房中只剩师徒二人,他淡淡开口:“你还要躺卧到几时?功课耽搁许多时日,亏你还沉得住气。”
苏瑾晏恹恹抬眼:“哪有你这般逼迫病患的师傅。”
秦衡气的手抖,“你又不是真的病了!”
“我就是真的病了!”苏瑾晏难得耍赖,“师傅,你徒弟身子孱弱,弱不禁风,风烛残年……”
“罢了罢了,快些住口。”秦衡自袖中取出一卷泛黄旧册,“我这里有一门内功心法,勤加修习便可固本强身,其中所载轻功《风回雪》,更是冠绝天下。你……”
话音未落,苏瑾晏猛地坐起身,从秦衡手中夺过翻看,双目亮若星辰:“学!现下便学!我已然无碍!”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