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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津河 小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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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河城内城码头边。
一道青石板长街沿渠岸铺展,两侧鳞次皆是粮栈、油铺、杂货行与船家歇脚的小店,人声朝夕不绝。
街外便是绕城支渠,流水自西北堰关方向迤逦而来,水面平缓,常泊着小漕船、摆渡扁舟,船缆系在岸畔老柳根上。
岸边长着丛丛芦荻,风过簌簌,水声低缓。
码头边,青禾居的铺子不算宏阔,青砖矮屋,木棂推窗,临河一侧搭竹篾凉棚,棚下摆数张粗木方桌、长凳。
檐下悬一方浅木招牌,刻 “清禾居” 三字,布幌素净。
后墙开一小侧门,直通堤边窄径。
街面上人头攒动,临近竹棚,一股暖香先顺着河风漫过来。
不是清浅的蔬香,是骨汤久煨出来沉实醇厚的鲜,混着肥肠温润柔和的脂气,香料气息幽淡内敛。
热气裹着馍的麦香悠悠飘荡,间或掺一丝青蒜苗的清辛,又浮着辣子油热烈的香。
香气厚重却不闷人,顺着青石板路缠上行人衣袂,引得过路的漕夫、巡卒下意识顿住脚步,侧目往棚下灶头望一眼。
老板娘身形纤细,年岁不大,包着碎花的头巾,穿着浅色的粗布衣裳,手脚麻利的舀起一碗葫芦头泡馍,笑问道:“要不要辣?”
“要!在来一份卤肥肠,一碟花生米!”
老板娘回身去拿,见丈夫从里头出来,她丈夫生的高大,穿着灰布的短裳,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几乎看不清五官模样,只觉得大抵是生的不错的。
老板娘看着来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在细看,老板娘杏眸红唇,清澈动人,竟然是刘幼薇,那络腮胡子的丈夫却是故意装扮的宋延庭!
为何至此,到要从一月前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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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临洲得胜归来,同藏星先生宋延庭一众人在书房商议大事。
“堰闸照常淌水,庄稼照常灌浆、成熟。主公非但没有淹田毁渠,还派人沿着渠岸张贴榜文:
凡圩庄不向城内输送兵甲、粮草、壮丁,我保渠水不绝,秋收之后只征原定公粮,不加额外苛索;若助城守,则掐断该圩支渠,任其旱枯。
圩庄豪强最在意土地收成。
禾津守将催他们捐粮出兵,主公这边保他们灌溉。
短短几日,城外上千圩庄开始两面观望,拒绝给禾津城输送补给、壮丁!”
藏星先生笑道:“如此河津成了一座孤城,封驿截信,隔绝外援,下一步便是从内部分化,河津富庶,不战而胜,方为上上策。”
刘临洲见宋延庭并不反对,颔首道:“先生说的是,河津内守将和知州本就不是一体,叫他们互相猜忌,叫城内粮商和大族不愿意追随,到时候才能大开城门,只派何人去游说,以什么理由去游说才能成了这事,到不容易。”
“听说知州大人好美食,为此不惜花重金求昔日仇敌,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刘曜薇淡淡道。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刘幼薇。
若是知州大人已经魔怔到了如此地步,那二姑娘简直是天选之人。
刘临洲也想到了,他皱眉道:“不行!”
从不开口的宋延庭此刻却缓缓道:“我同二姑娘假扮夫妻在河津成内开一间食肆,二姑娘负责做美食,余下的事情都是我的。”
难得他这么大包大揽,只要他愿意出手,这事情便已经成了。
但这算盘珠子打的未免太响亮了。
刘曜薇难得笑了笑。
藏星先生眼眸亮的过分,笑道:“何必装扮夫妻呢?我觉得兄妹也可以。”
宋延庭淡漠的看向了藏星先生:“那,你来。”
藏星先生脸上的笑容瞬时消失,换了一张严肃公证的脸:“主公,只要了尘先生同意,我觉得这事情或可一试。”
刘临洲皱眉道:“幼薇年岁小,不谙世事,去那里实在凶险,我不同意,在想别的法子。”
刘曜薇却淡笑道:“兄长多虑了,了尘先生同妹妹一起,这事情就算办不成,但也定然能全须全尾的将妹妹带出来,她生性贪玩也不是怕事的人,你把她自己叫来问问。”
没想到刘曜薇也这么说。
刘幼薇姗姗来迟,藏星先生当先一说,刘幼薇眼睛一亮欢呼道:“哥哥这么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即没有考虑去河津城这个地界的危险,也没有想过和宋延庭假扮夫妻的尴尬,只有被重用的兴奋。
后知后觉道:“了尘先生同意吗?”
当事人了尘先生厌世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藏星先生忍不住揶揄道:“了尘先生,姑娘问你同意吗?”
宋延庭已经好些天不搭理刘幼薇了,刘幼薇去找了也碰不见,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宋延庭,听见今日的安排根本没有想到是宋延庭自己提的。
宋延庭抬眸淡淡的看着刘幼薇。
她的眼底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嘴角翘起来露着欢快的笑。
他忽而垂了眸。
他不是蠢货,从前种种到今时今日方想明白。
他这一生难得有如此珍爱又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他就一定会想法设法的得到。
他缓声道:“同意。”
好像下的什么誓言。
刘幼薇欢喜道:“既如此那我跟先生就好好商议商议怎么进行下一步,你们说,我都听着。”
她巴巴坐在了宋延庭跟前,笑眯眯的看着她,像是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宋延庭神色淡漠。
刘临洲思来想去只能再三叮嘱:“那里鱼龙混杂,形式复杂,你去了第一是不能离开了尘先生的视线,第二不能......”
学渣刘幼薇什么都没听清楚,只有报效家庭的热血。
姐姐叫清绾跟着帮忙,就说是远房的表姐。
哥哥又给他加了两个暗卫。
刘幼薇觉得自己像是要去闯荡江湖的大侠,兴奋的晚睡了半个时辰,在哥哥姐姐的唠叨声中去见了周公。
刘临洲叹息道:“她这孩子.....”
刘曜薇道:“你也别婆婆妈妈的,她迟早要长大的,了尘先生挺好的。”
刘临洲回过了味,坚决道:“公私分明,我不同意!”
刘曜薇嗤笑道:“什么好处都叫你占了,你以为宋延庭为什么留在你身边?他那样的人是功名利禄财帛金银都留住的?还不是因为妹妹。”
刘临洲不知怎的越想越不开心,掰扯道:“她才刚过了十五,这么点孩子说这些事情做什么?往后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累,反正不行,我不同意!”
“迂腐。”刘曜薇定位道:“我跟你说了,叫她养面首的。”
“她才十五!太小了!”
两个人的育儿观念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
事情已经定了刘临洲还在试图挽回:“不一定要夫妻.....”
“只有假扮夫妻宋延庭才能名正言顺的时刻护着她,他不是那种小人,你还有暗卫,放心好了!”
“在说了,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你刘临洲的妹妹也可以!”
“可是,她太小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易安公吗?!
真是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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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河边,当初来的时候就定的做葫芦头泡馍,美味便宜顶饱,是底层工匠的上上之选。
来了已经一个月了,生意非常火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还专门招了两个当地的半大小子跑腿打杂。
大家都管刘幼薇叫宋家娘子,把宋延庭称呼宋胡子。
因刘幼薇做事和善大方,这一带的人都喜欢过来,就是吃一碟花生米也比别处有滋味,宋家娘子还给赠送绿豆汤,清凉解暑。
店里气氛松弛热闹,灯火暖,香气诱人。
守城兵卒换班、衙役休值、粮行伙计、漕帮船户,都愿意来歇脚。
跟来的暗卫到收集了不少信息,都从后头小河道上传出去。
刘幼薇听不懂这些,她在哪里都人缘好,如鱼得水的乐呵,全然没有在敌方阵营的紧张不安。
隔壁是个叫赵家酒肆的酒肆,大家都称呼老板娘为一枝花,三十多岁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子过活,每日都来刘幼薇这里晃悠。
“唉哟,宋家妹妹在忙什么?今日新作的什么?”她三十多岁妩媚风流,头上总插着一支绒花,看上去俏丽多姿。
刘幼薇笑着递给她一个小蛋糕:“嫂子尝尝,鸡蛋面粉和羊奶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外头的守城的小兵牛三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为人憨厚,拖家带口过的紧吧却也安稳,笑道:“宋家娘子又有好吃食,赏我一个,带回去给我家小丫头吃!”
刘幼薇笑着也递过去一个:“我自己做着玩的,小丫要喜欢,我明儿在给。”
吃饭的人都看过来。
刘幼薇不得不给众人都分了一小块。
一枝花笑着点她:“这么好的东西你就这么白给出去!你呀,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子!”说着话又扭身去看宋延庭:“妹子,你家那口子成日家一句话也不说,他在床上也不说话?”
她笑的一脸暧昧。
刘幼薇想了想道:“床上还是说话的。”
晚上躺下了为了缓解尴尬,宋延庭都给她讲故事,也算是说话的。
一枝花一下子笑的花枝乱颤:“啊哟,他可厉害?”
刘幼薇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极其厉害的一个人。”
这可是了尘先生,如何能不厉害!
一枝花一脸艳羡的推了推刘幼薇:“你年岁小,那些事情上还是留心些,别太贪欢,伤了身子,好好养养,这两年生个大胖小子,以后日子才能安稳。”
她倒是好心。
宋延庭在边上听见了,大胡子掩着脸看不清神色,只耳垂红的厉害,淡漠道:“王娘子这么清闲。”
他一说话,一枝花便不敢太逗刘幼薇,清绾听着说的不像话也过来道:“嫂子过来帮我瞧瞧,我刚种的菜,不知能不能活。”
一枝花笑着,热切的去看。
刘幼薇跟宋延庭一面收拾桌子一面笑道:“她这人真热心。”
她笑的一脸纯真像个傻子似的。
宋延庭闭了闭眼。
想起刚刚那一枝花说的话,心头不知怎的又热起来,喉头微动,心跳的快起来,满身燥热。
她却不自知,看他面色潮红,又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那手冰冰凉凉的如同药引,身上却越发热了。
刘幼薇担忧道:“难道发烧呢?”
宋延庭却推开她的手转身去了后院。
刘幼薇呆了呆,招呼三喜和来旺两个小二把桌椅收拾了,关了门窗,给他们提了些剩下的吃食点心叫带回家去,自己往后院去看。
小小的天井种了一株香樟树,院子阴凉舒适,东边一间大些的刘幼薇和宋延庭住了,西边的清绾住,后头小房子里都是些杂物。
墙外就是内河。
刘幼薇听宋延庭在屋子里头低声吩咐:“把二姑娘会做新点心且十分美味的消息传出去,尽快传到知州的耳朵里。”
今日给众人分派点心也是宋延庭的意思,刘幼薇只是照做。
看样子是要引着知州自己找过来。
毕竟只有自愿的才不是虚假的。
她听得里头没动静了,才掀开门帘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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