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零不是选择题》墨书音渝

16、双线 周一早读课

　　周一早读课，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竞赛晋级名单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着头，屏息等待结果。

　　这场学科竞赛初赛的晋级门槛很高，全年级能拿到复赛名额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心里早就默认，名额只会落在黄稚雅、昭著眵这类常年稳居前列的优等生身上。

　　班主任缓缓念出名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黄稚雅、昭著眵的名字先后响起，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就在大家以为名单即将读完的时候，班主任顿了顿，清晰地念出三个字：“方作龄。”

　　话音落下，教室里短暂沉寂一秒，随即炸开细碎的哗然。

　　不少人满脸错愕，下意识转头看向后排的方作龄。

　　“真的假的？他晋级复赛了？”
　　“明明平时考试还在倒数，竞赛居然能过初赛？”
　　“太出乎意料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也有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方作龄坐在座位上，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指尖轻轻攥紧了笔。心底翻涌着惊喜，却没有失态。他慢慢挺直脊背，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光亮。

　　那些无数个在图书馆啃难题的傍晚，深夜伏案演算的时光，清晨迎着冷风的晨跑，还有曾经差点划伤手臂、却及时停住刀刃的那个夜晚……所有咬牙坚持的瞬间，在这一刻，都有了回响。

　　下课铃一响，黄稚雅第一时间走过来，眉眼弯弯，真心实意地向他祝贺：“恭喜你，顺利晋级复赛！我就知道你的坚持不会白费。”

　　“谢谢你。”方作龄抬眼回应，温和点头。

　　昭著眵紧随其后走过来，神色清淡，语气简单真诚：“恭喜。复赛难度会更大，好好准备。”

　　近距离看着昭著眵干净的眉眼，方作龄心底轻轻一动。沉寂许久的那份想念，在这一刻又泛起涟漪。

　　“嗯，我会的。”他轻声应答。

　　简单几句祝福过后，两人便转身离开。周遭依旧有同学围过来，好奇地向他打听竞赛备考的细节，言语里满是震动。方作龄从容应对，不卑不亢，平静地讲述自己只是一点点补齐基础。

　　一整天，喜悦都淡淡的萦绕在心底。

　　放学，方休尘依旧在老地方等候。看见方作龄走出来，他一眼就察觉到少年眼底藏不住的亮色。

　　“看你心情不错，”方休尘笑着开口，“是不是竞赛结果出来了？”

　　“嗯，我进复赛了。”方作龄抬眼看向他，终于不再刻意压抑那份开心，唇角扬起真切的笑。

　　方休尘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由衷的喜悦：“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温热的掌心搭在肩头，熟悉的暖意包裹住他。方作龄身体微僵，心里立刻提醒自己：这只是兄长的喜悦，是兄弟间的安慰，不能多想。他不动声色地轻轻侧了侧身，拉开一点距离。

　　方休尘敏锐捕捉到这个细微动作，揽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松开，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眼底笑意不变。

　　回家路上，两人慢慢走着。方休尘和他聊复赛备考的规划，告诉他哪些题型需要重点突破，还说可以把自己当年竞赛的笔记找出来给他参考。夕阳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温柔。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杨枝敏得知方作龄晋级复赛，愣了很久，没有像别人那样大肆夸赞，只是淡淡叮嘱一句：“别骄傲，复赛更难，继续好好学。”语气里依旧带着习惯性的谨慎，甚至怀疑，但至少没有否定他的成果。

　　夜色渐深，家人陆续回房休息。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台灯，光线调得很柔和。

　　方作龄锁好房门，从书架底层挪开厚重的竞赛教辅，拿出那本黑色封皮的暗恋日记。

　　他翻开本子，笔尖落在纸页上，一字一句认真写下。

　　“今天竞赛初赛结果公布，我晋级复赛了。班里所有人都很惊讶，黄稚雅过来祝贺我，昭著眵也和我说了恭喜。看见他的时候，心跳轻轻快了一拍。原来就算隔了这么久，看见他，还是会心动。”

　　“我终于走到复赛这一步。当初下定决心要拿奖，一部分是想证明自己，也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笔尖停顿片刻，他看着纸上昭著眵的名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跳出来方休尘的模样。

　　摩天轮上温柔的侧脸，贴过来安抚他的脸颊，按住他手腕时低沉的那句叮嘱，还有傍晚在校门口，为他晋级而由衷开心的笑容。

　　明明此刻日记本里记录的，全是属于昭著眵的心动，可心底不由自主浮现出来的，却是方休尘。

　　两种情绪交织缠绕，拉扯着他。

　　方作龄轻轻蹙了蹙眉，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继续写完剩下的文字。写完之后，他仔细吹干墨迹，合上笔记本。

　　指尖抚过黑色封面。

　　他告诉自己，日记里写的才是心底真实的喜欢，对象是昭著眵。和方休尘之间那些亲密瞬间，仅仅是兄弟之间的关心与打闹，是独处催生的错觉，不能混淆。

　　他把本子塞回抽屉深处，再堆上厚厚的参考书，层层遮掩，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桌上方休尘答应给他的竞赛笔记，明天哥哥就会拿过来。

　　心底一边记着日记里对昭著眵的心动，一边又期待着方休尘的陪伴。

　　他自以为已经把感情分得明明白白，却不知道，这份强行划分的心意，早已经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复赛的备考长路才刚刚开启，藏在暗处的心事，也会跟着日子，继续悄悄生长。